第66章

他近来越发会审时度势。

一旦被他发现自己有一丝妥协或放纵念头,他就会攀附而上。

宋乘衣知道这一点。

卫雪亭看了半晌。

宋乘衣面容太冷太静默,气息都是冰冷且均匀的。

他妥协地靠在乘衣肩膀上,又被乘衣推到一边。

宋乘衣继续刚才没完成的事。

卫雪亭在身旁缓慢地说话。

无非就是一些你想不想我,几日没见,你做了什么,他修炼到哪一步等等。

但宋乘衣必须回复他。

如果不回复他,他又会有些不满,而耍一些性子。

宋乘衣有时候觉得他在试探自己的底线。

尤其是在见过萧邢后,卫雪亭总想着法子磨人。

只要卫雪亭做的不过分,宋乘衣不管。

因为他能做的,也不过是在某些事上更主动些。

他胆子小,也不敢真正做超越界限之事。

突然,宋乘衣感受到了两道熟悉的气息。

宋乘衣望着他一眼,手指朝屋内一指。

卫雪亭顺着宋乘衣的眼神看去。

那是个屏风。

厚重、严实、毫不透光。

宋乘衣屋内原本是没屏风,但却为他添置一个。

他只要掩气息,往屏风后一躲,就无人能知道他在。

卫雪亭眼眸闪了闪。

即便如今,虽然宋乘衣与他关系非同一般,却也从不将他带到人前。

他们仍然是隐秘、见不得光的。

卫雪亭从背后拥住乘衣。

宋乘衣仰头与他对视。

注视着近在咫尺的少年。

脚步声越近。

卫雪亭在她瞳孔中看不出丝毫慌张,清净深邃。

他低头亲了下女人的唇。

面色平静,睫毛低垂,浅色瞳色,清冷的气质。

脖子后仰,折出一道弧度,唇舌相缠。

她的鼻尖触到少年下巴。

门要被推开,宋乘衣没动。

她既没制止卫雪亭动作,又没有丝毫强迫卫雪亭藏起的想法。

但她知道,卫雪亭不会违背她。

在界限之外,卫雪亭不敢逾越。

果然,在最后一刻,少年隐藏起来。

只是……

卫雪亭攀着她腰身,滑入案台底部。

“主人。”

“师姐。”

两道声音一同响起。

宋乘衣蹙眉,尚且低眸。

卫雪亭跪在地上,银发坠地,披散身后,头依偎在她腿上,眼睫微闭。

他无声无息,留给宋乘衣的是腿上灼热气息。

半晌后,她才抬头,看着灵危和苏梦妩。

灵危站在苏梦妩身侧,身姿修长挺拔。

“师姐,你叫我?”苏梦妩问。

宋乘衣压下狼毫,问:“听说你救下一个半妖?还带到昆仑来了,有这回事吗?”

苏梦妩踌躇片刻,小声回:“嗯。”

“师姐怎么知道?”

宋乘衣没有回她,直接道:“那你应该知道昆仑规矩吧。尤其是最近在彻查妖,你有带她去登记过吗?”

“还没。”

“为什么?”

“昨日才带她回来,她因为救我还昏迷不醒,我想着,想着等她醒来。”苏梦妩解释。

她十指交叉,搁在桌上,“你把规则抄十遍。”

“我只是迟了……”苏梦妩下意识道,但又咽下去,没有继续下去。

她知道,师姐是不会听理由。

宋乘衣思考一下,又道:“今天你去给她登记,她醒来后,立刻带她来找我。”

苏梦妩带回来的妖,不会是绮罗。

绮罗不会用这样手段来到她面前。

但他们之间,是否存在某种关系,就难说。毕竟时间太凑巧。

尤其还是作为出现在苏梦妩身边的人。

宋乘衣一般都是当作主角对待的。

苏梦妩这段时间做了什么,她也调查过,只是却没什么所获。

“知道了。”苏梦妩自然听出来师姐口中严厉声音。

她赶忙回应着。

宋乘衣手指点在案台上,尚在思考着。

突然身体陡然一僵。

她压下眉心,几不可查地眼尾朝下扫了一眼。

苏梦妩没有注意到,灵危却注意到了。

他从进门后,就一直注视着宋乘衣。

“你不舒服吗?”灵危问。

“没有。”宋乘衣回道。

灵危朝前走几步。

宋乘衣抬了抬手,灵危立即停下脚步。

自从上一次在萧邢那,被训斥后变为剑后,宋乘衣切断与他之间的关系,灵危在黑暗中度过了好些日。

直到苏梦妩一直坚持来找他,他才又被主人放出来。

但他却不敢再忤逆主人。

他知道主人

生他气。

但他无意。

如果时光能重来,那日他定不会离开她身边。

“行了,没什么事了,你们可以走了。”

灵危突然听到宋乘衣道。

苏梦妩与灵危对视一眼,示意一下。

灵危没动。

“那我去外面等你。”苏梦妩小声道。

她没想到师姐叫她来就是为了问这个,她还担心好一会。

她站在门外,等着灵危。

“我,我陪在你身边吧。”

宋乘衣身体向后,靠在椅上,手指抚着额心,有种不耐烦之感。

“出去。”

灵危眼中失落。

等到人都走完。

宋乘衣才腿部用力,朝后一仰,长眉微皱,低头,冷斥道:

“滚出来。”

她最厌烦卫雪亭的就是这一点。

与谢无筹的冷淡相比,卫雪亭相较于之前更大胆且外露。

他学习速度极快。

宋乘衣不在意他的行为,毕竟她也能从中得到一丝趣味。

只她唯一在意的是他这不分场合、地点的热/情。

原本要数月才能消去的蛇毒,现如今数周便消的干干净净。

少年跪坐于地, 衣襟散开,银发贴在脸边。

她衣服未乱,但衣摆却撩在腿一侧。

衣缝交接处, 能看到一小截腕肘。

腕肘莹白, 压在褶皱衣衫上。

卫雪亭的掌心探在她侧腰。

掌心极热, 夹着汗。

卫雪亭低着头。

宋乘衣看不到卫雪亭的脸, 只看到他的霜发,微曲的腰背。

“滚出来。”宋乘衣再次重复道。

卫雪亭保持着动作没动,只头微摇了摇。

随着其动作, 热气紧紧压着贴过。

宋乘衣抵了下额头, 睫毛颤了下。

“这是你自找的。”她冷言道。

声音冷静,但若是仔细听,尚能听到一丝喑哑。

“你太……”宋乘衣话音刚落,便戛然而止。

猝不及防被咬下。

极重的力道碾过。

隔着一道薄薄里衣。

宋乘衣呼吸一窒, 拱腰按在桌面上。

腰身朝后抬,却被按住。

卫雪亭感受到掌心下, 女人腰身瞬间绷直。

他的唇也终于潮湿下来。

这,狗东西。

几秒后, 宋乘衣掌心攥紧,快速调整呼吸。

她直起身,攥住卫雪亭长发,毫不怜惜朝后拽开。

银发长且顺,被狠狠攥住。

卫雪亭被迫头部仰起, 与她对视。

他的脸被闷的通红。

眼睫纤长,浅色瞳孔微动,透露出无辜与纯真。

只唇部洇红,潮湿又鲜红, 如被雨打的春花,美不胜收。

宋乘衣坐在椅上,怒极反笑,眉眼上有几分戾气。

卫雪亭看了看宋乘衣。

她的里衣上一道极深、濡湿的水印。

他舔了下轻微肿起的唇。

随后轻轻将指尖轻搭在宋乘衣腿上,立即被乘衣打下去。

他膝盖朝前微前行几步,又被乘衣脚抵住,无法移动。

乘衣拒绝他的接近。

他眼睫抬起,茫然无措地看了她一眼,轻声道:“怎么了?”

宋乘衣一言不发。

“你生气了?”卫雪亭不太确定地问。

宋乘衣这才轻微笑了笑。

卫雪亭也下意识地眉眼柔和下来。

但下一刻,他的脸上却被甩了一巴掌。

不太重,但落到脸上有种刺痒的疼。

宋乘衣看到卫雪亭先是顿了下,睫毛眨动。

但很快,他的脸红了下,呼吸突然轻快些许,像是知道什么东西似的,肯定道“你真的在生气。”

他显然为自己认识到了这一事实而高兴。

他脖颈伸长,顾不得被拉扯的头发,靠近宋乘衣。

“是我吮的不好吗?”他思考片刻,很快就想出乘衣会生气的原因。

他与宋乘衣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

相反,因为次数太多,他们相互都很熟悉。

宋乘衣没有生气过,有时候还会夸奖他做的不错。

这次宋乘衣会生气,应该是因为他没做好。

“你告诉我要怎么做,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做的更好。”

他低头看一眼,乖巧道。

但他没等到宋乘衣的回答,他腿部微曲,就要起身。

在他要站起来瞬间,宋乘衣脚轻抬,猛踢向他膝盖。

力道很大。

卫雪亭又跌落在桌下,他后背狠狠撞到桌腿上,桌面微晃动。

宋乘衣看着卫雪亭。

此刻,他手肘撑地,微微喘息,看上去是如此的温和柔顺。

几乎能让人遗忘他刚才的所作所为。

宋乘衣这段时日,因为忙,在很少空闲时间下,也将大部分时间给了他。

因为时间少,所以才放纵他的行为,很少加以制止。

没有注意到,在他温顺外表下,他的越来越得寸进尺。

“我生气不是因为你做的不好,而是你没有听我的话。”宋乘衣道,“我说了什么你还记不记得?”

卫雪亭低睫不语。

宋乘衣不为所动,斥责道:“要我说给你听吗?”

卫雪亭缓缓摇头。

“近日我与你在一起的时间的确太长了。”宋乘衣低声道:“接下来,我还有很多事要做,你好好修炼,最近不要来找我了。”

她下了决定。

“不,不行,你出去五天,明明才回来。”卫雪亭拽起她的衣角,不安道。

“谁让你做错事了呢。”宋乘衣轻声,就要站起身,却被卫雪亭压住。

“什么事呢?”卫雪亭问。

宋乘衣:“与你无关。”

卫雪亭:“我知道,你是要去见萧邢。”

他的声音微微扬起,语音却很轻,带着不解:“他已经好了,为什么还要去找他。”

宋乘衣被卫雪亭压在椅子上,清浅呼吸扑到她面容上。

“我不想你去找他。”

她能感受到少年的肩膀微微颤抖,他的声音是竭力的冷静。

宋乘衣的头懒懒地靠在椅子上,“为什么?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要照顾萧邢,他因为我受伤,我和他有约定,你明明知道,却对我提出这个要求,是有什么原因?”

卫雪亭唇角翕动了下。

他不能说。

难道让他告诉宋乘衣,萧邢曾经和她有一段情。

抑或是让他告诉她,她之所以会忘记萧邢,是他本身谢无筹做的。

卫雪亭是不道德的。

宋乘衣忘记萧邢已经是既定的事实。

虽然并非他本意,但那也说明乘衣与萧邢间有缘无份。

现在,陪在宋乘衣身边的人已经是他了。

他将脸贴在宋乘衣侧颊上,柔声道:“我想跟你一起去,行吗?”

“不行。”宋乘衣果断拒绝他。

“首先我是否去找萧邢与你无关,其次,我已经说了你最近都不要来找我……”

“不想,不想。”卫雪亭浅色眼眸上瞬间蒙上水雾。

很快清冷的脸上沾满泪珠,滚滚落到衣服上。

“对不起,对不起,我知道错哪了,我只是觉得你也想舒服,我,你今天才回来,我感觉已经想好久了,就原谅这一次……”

“你让我修炼,我一时都没有休息,直到你回来,你夸夸我吧,如果你觉得做错了,你给我惩罚就好了,别不理我,你明明才回来,为什么要去找别人……”

卫雪亭的声音哽咽,像条巨蟒缠在乘衣身上。

他知道,宋乘衣不喜欢看别人哭。

有时候他哭,宋乘衣就会心软几分。

他眼神朦胧,近距离凝视着宋乘衣。

女人唇角抿起,神色冷硬,似乎不为所动。

他的泪水止不住地流淌。

“就算你说让我不找你,我也还是会找你。”他缓慢且小声道,眼眸中透出一股执拗与专注。

宋乘衣冷嗤一声,她最讨厌别人威胁她,正准备说话。

又突然看到少年又滑到她腿间,跪在地上,握着她的手,缓缓放到他修长白皙的脖颈间。

“但我做错了,需要受到惩罚。”卫雪亭脸颊微歪,脖子迎合上来:“你用其他方式惩罚我吧。”

宋乘衣没动,眼眸深沉,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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