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晏韶澜的手被钰黎抓出了血,但他好像没事人一样,丝毫不理会手上的痛,该干嘛干嘛。

寒钰黎的皮肤像上等的丝绸锦缎一般光滑细腻,摸起来手感令人上瘾。

有时晏韶澜感觉寒钰黎就是朵罂粟花,危险至极而又令人沉沦,令人痴迷,令人沦陷。

寒钰黎身上的伤可以说是触目惊心,晏韶澜腰侧也在流血,血液直接从衣物中渗了出来,和晏韶澜玄青色的衣物融合在一起,看着更为可怕。

寒钰黎的指尖力气发狠,几乎扣到了晏韶澜的骨头,可就这样,晏韶澜反而越来越亢奋。

两人在这场血腥而又疯狂的悸动中,可怕且偏执。

以血为路,以恨为引,以爱为缚,以命为契。

寒钰黎眼角晕上潮红,咬着牙扼制自己喉咙间的呻吟。

晏韶澜直勾勾的看着寒钰黎腰间完美的肌肉线条,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他可真令人着迷。

“阿黎,你的腰好细啊。”

居然敏感成这样,摸一摸就会发抖,那如果是咬一口……

寒钰黎听着晏韶澜的调戏,手指力道加重,咬牙一字一句道:“晏韶澜,你别太过分。”

寒钰黎目光中带着杀意,如果不是现在身体不适,早就动手了,根本不会忍到这会儿。

刚才还叫自己别乱动,现在他到好,还说自己不是那孟浪之人,这话说出来脸不疼吗。

晏韶澜勾唇轻笑,“好好好,不闹了不闹了。”

晏韶澜抽回自己“作案”的手,放在自己眼下瞧了瞧。

看来阿黎这次是真生气了,下手可真狠啊,都快露骨头了,这亏得是他现在没有武功,要是放在以前他还是摄政王的时候,估计自己已经废了。

先前一直想要占有他,即便得不到钰黎的心,也要让他的肉体属于自己。

可是打三日前,晏韶澜就放弃了这个念头,从寒钰黎刺杀当日到现在,一共五日。

这五日中发生了太多事,多到什么程度,十七年的入骨相思。

倒也是说来话长,这也使晏韶澜心里产生了新的一计。

‘阿黎,来日方长,到那时候不要恨我了好不好。’

而要想计划顺利进行,必然是要恢复钰黎那一身武功的。

到时候……钰黎应该就自由了。

不管怎么说,寒钰黎曾经也是摄政王,即便私下里再温柔,钰黎也不是圣人,该有的手段也是有的,不然也坐不稳那个位子。

自己羞辱了他一个多月,等阿黎恢复了武功,肯定饶不了自己。

打不过,咱就卖乖。

“阿黎你别生气啊。”晏韶澜将寒钰黎沾了血的,半挂在身上的里衣同绷带拿掉,随手扔到了地上。

“我不闹了,我保证。”

身上最后一丝保暖的衣物都没了,寒冷的感觉迎面而来,钰黎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晏韶澜你自己数数你上药都上了多少章了,你脑婆都快被你冻成什么样了? ????

得了便宜还卖乖,寒钰黎真不知道怎么说晏韶澜了。

‘真的好冷。’

‘说好了上药的,结果晏韶澜除了占便宜还是占便宜。’

‘出尔反尔,说话不算话。’

‘好困啊,好想睡觉,不想理晏韶澜。’

晏韶澜看着钰黎抿着嘴,目光和自己错开,低着头委屈的不行。

方才目光可怕的像要吃了自己,怎么现在就这么软乎了。

像只小兔子,垂着耳朵,不知道又哪里惹他不高兴了。

刚才身上处理过一遍伤口,除了又裂开以外,索性问题也不大了,这个药瓶里装的是药粉,止血消毒效果特别好,可以直接撒在伤口上。

这瓶药是钰黎母亲冯悯岚做的,冯悯岚是医者,亦是祁国有名的神医,三日前晏韶澜与寒家人见面时发生了意外,冯悯岚就给了晏韶澜这个药。

这瓶子里的药晏韶澜就用过一次,然后便一直留着。

晏韶澜将瓶子里的药粉倒在了钰黎伤口上,寒钰黎突然感觉异常的熟悉,抬起眼看着晏韶澜给自己上药的手,在看到晏韶澜手里的药瓶后眼前一亮。

他抓住晏韶澜的手。

“这药……你怎么会有?”寒钰黎认真的看着晏韶澜。

这个药瓶是他母亲的,里面的药也是冯家祖传的秘方配制而成,寒钰黎习武多年,受伤的时候常用这个,对此再熟悉不过。

只是好端端的,晏韶澜怎么会有这个药。

晏韶澜的手猛不丁被钰黎这样一抓,手一抖,药粉撒了出去。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不是说好不乱动的吗,你看药都撒了。”

撒是撒了,不过幸好寒钰黎力气不大,没撒床上,只是撒在了伤口之外。

“我……”寒钰黎有点尴尬,好像自己犯了错一样。

但是一想:不对啊,这才多大点事啊。

寒钰黎松开了手,“你是在怪我吗?”

晏韶澜笑笑,一摇头,“没有,我怎么会怪你呢。”

“你是不是很好奇,这个药明明是你母亲才会制的,而我为何会有这个药?”晏韶澜继续手里的动作。

寒钰黎点点头。

“三日前我见了你家人一面,出了点岔子。”晏韶澜指指自己身上的伤,“然后令堂就把这个药给我了。”

和他们见面出了……岔子?

寒钰黎眉头蹙起,什么岔子能让晏韶澜受伤?

该不会是父亲一气之下把晏韶澜捅了吧。

不过这个想法很快便被压了下去,因为太多地方说不通。

不会的不会的。

如果是那样的话母亲根本不会把药给晏韶澜。

况且所有人的命都在晏韶澜手里,父亲……应该不会对晏韶澜出手。

那会是什么?

遇刺吗……

寒钰黎想到这里心脏一紧。

连他都受伤了,那自己的家人……

寒钰黎脸色瞬间慌了,抬起手抓住晏韶澜那受伤了的手的护腕,像是抓到了救命的稻草一样不肯松手,刚张开嘴话还没有说出口晏韶澜就先一步回答了他。

“别紧张,就是一群不长脑子的东西,已经被关进大理寺审问了,你的家人毫发无损,不必担忧。”

晏韶澜说的轻巧,可越是这样寒钰黎的心就越没底。

身居在这囚笼之中,外界的消息能知道几分。

晏韶澜生了自己的气后为何突然要见父亲母亲?

晏韶澜是槐南国先帝亲封的庆王,而且是如今天子的皇叔,地位根本不次于君王,有他在为何好端端的会遇刺?

伤离心脏很近,一看就是要下死手,到底是谁要杀他们?

当时的情形究竟是怎样的,父母究竟有没有受伤?

这几日究竟发生了什么……

寒钰黎已经崩溃了,战败被俘已有一月余,这么久以来一直以为他们死了,可是今天却突然听到他们安然无恙的喜讯,心好不容易才落了下来,下一秒却又告诉自己出事了。

自己无法在父母身边尽孝就算了,可他们却出事了,听着外面的消息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寒钰黎一句话也没说,整个人就像被剥离了魂魄一样,如冰冷的木偶一般任晏韶澜摆弄着躯体。

他头低的越来越低,神色越来越暗,柔顺的青丝滑落肩头,将他的脸半遮,心乱如麻,亦如刀割。

晏韶澜上药的动作很快,三下五除二就弄好了,到也真是熟练。

他为钰黎换上新的绷带,这一缠钰黎又被他包的像个粽子一样严实。

一切完工后他刚放下·药瓶,就发现钰黎如同死人一般没有血色的脸。

晏韶澜顿时吓了一跳,连手上露骨的伤都顾不上了。

晏韶澜眉头紧蹙,脸上写满了担忧。“阿黎,阿黎,你这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晏韶澜双手捧着钰黎冰凉的手,引着他覆上自己的心窝,“你哪难受告诉我好不好?你这样我很担心。”

寒钰黎一动不动,这使晏韶澜越发紧张,“阿黎?”晏韶澜试探性的问道。

“晏韶澜……”寒钰黎埋着头发出一丝微弱的声音。

他卑微的请求着:“晏韶澜,算我求求你,告诉我我的家人现在到底如何了,好不好。”

晏韶澜听到这话紧绷的眉梢才松懈下来,长舒一口气。

‘原来不是身体不适,那就放心了。’

不过,自己刚刚不是和他说了,他的家人没事,怎么现在却这样。

他这是……不相信我?

晏韶澜无奈,可是看着钰黎如此卑微的样子觉得很是心疼,又和他重复了一遍刚才所说的话:“我刚刚不是和你说了,你的家人毫发无损,你不必……”

“我想听的是真话!”寒钰黎声音突然放大,咬着牙抬起头,晏韶澜这才看到他眼睛都急出血丝了。

晏韶澜一瞬间蒙了,合着他刚刚那无精打采的样子,一直都是以为自己和他说了假话?

“我难不成是骗你的?”

“连你都受伤了,我父母他们怎会如你说的那样平安,你当我是傻的吗?晏韶澜,你到底在瞒着我什么……”

寒钰黎的黑瞳直直的盯着晏韶澜的眼睛,有一瞬间的错觉,晏韶澜感觉自己的计划被寒钰黎猜到了。

寒钰黎现在整个人都散发着危险的气息,摄政王的气势在他沦为败将之后犹存,晏韶澜鬓角划过一滴冷汗,慢慢的顺着脖颈流落。不知怎的,晏韶澜的心哆嗦了一下,但是很快便冷静下来。

晏韶澜是真的觉出了,钰黎根本不信他的话,头疼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无奈之际,晏韶澜对天束起三根手指当场立誓。

“我晏韶澜对天发誓,寒钰黎,我确实见了你的父母,而且我们的确遇到了刺客,但是令尊令堂绝对没有丝毫差池,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我拿我这条命向你保证,如有一句假话,魂飞魄散,永世不入轮回。”

晏韶澜严肃且铿锵有力的说出这番保证,寒钰黎怔在原地,瞳孔瞬间收缩。

他没想到晏韶澜居然以命发誓。

晏韶澜每一句话都在自己脑海中回荡久绝,寒钰黎指尖颤抖。

‘魂飞魄散,永世不入轮回……’

许久寒钰黎才回过神来,看到晏韶澜仍旧保持着那严肃的神态,还有那三指对天立誓的姿势,他心口像是被锤了一拳。

寒钰黎跌跌撞撞的起身将晏韶澜的手压了下去,死死的按在床上不肯放开,生怕自己松开后的下一秒晏韶澜又把手举起来。

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他害怕,他就是害怕。

害怕什么,他自己也不清楚,害怕晏韶澜死?

晏韶澜被钰黎抓伤的是右手,立誓时也是用的右手,现在被他压住的也还是右手,虽然很破坏气氛,但是晏韶澜还是想说一句。

“阿黎,我手疼。”

晏韶澜将发誓时的严肃和冷厉收了起来,有点像撒娇的和钰黎笑说道。

寒钰黎眼睛机械般下滑,看到晏韶澜渗血的手被自己压着,血哗哗的往外流,触电一般马上弹开。

寒钰黎知道自己之前到底用了多大的力,那时就是为了让晏韶澜感觉到疼,然后快点把自己的腰放开,但是现在看到晏韶澜的手还是有那么一瞬间的无措。

几乎能看见骨头了,而且刚被自己一压,血在床上流了好大一片。

“对……对不起。我……”

寒钰黎想要解释自己不是故意的,但话还未说完,就看到晏韶澜站起了身,将自己下半身的被子掀开,弯腰将自己打横抱了起来。

感觉到失重,寒钰黎下意识环住了晏韶澜的脖子,晏韶澜将他平放在床上,觉得不够又拽了一个软枕给钰黎垫在腰下。

“欸?”

寒钰黎松开了环住晏韶澜的胳膊,躺在床上眨了眨眼。

晏韶澜没有歇下,掏出帕子将自己染上血的手指擦干净,然后又开始给自己一层一层盖上被子。

看着晏韶澜弯腰忙碌的样子,寒钰黎感觉这个场景很是熟悉,亦很陌生。

熟悉在自己之前就是这么给他盖过被子的,陌生在这个嗜血狂魔居然会如此细心的照料自己。

晏韶澜细心的将钰黎每一个被角掖好,高马尾束起的发丝随着活动垂在脸上,寒钰黎觉得,有那么一瞬间,感觉晏韶澜和当年那个燕儿重合了。

晏韶澜将钰黎裹的严严实实才满意,他坐回床边,手隔着被子,像哄小孩一样轻轻拍了拍钰黎的身体。

“没事,我不怪你。”

晏韶澜眉眼间满是温柔,是比当年燕儿对阿黎时更加含情且成熟的温柔。

虽然晏韶澜以命发誓,但是寒钰黎仍旧有些犹豫。

他又问了晏韶澜一遍。

“他们……真的没事吗?”

晏韶澜毫不犹豫的回答,“骗你做什么。”晏韶澜被他这一句话弄笑了,“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

寒钰黎眼神暗了暗,心里冷笑。是自己不相信晏韶澜吗,可是自己又怎知道晏韶澜不是编出了又一个谎话来骗自己。

晏韶澜我曾信你过无数次,可是你却一次又一次利用我对你的信任逼迫我。

我哪知道你这一次是不是另有所图。

“晏韶澜,你自己想想,你让我如何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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