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来
谢寒是被冷水激醒的。
不是宿舍清凉的空调风，也不是清晨窗边的微风，是上一世那股浸透骨髓的冷。
狭小逼仄的出租屋，泛黄发霉的墙壁，水龙头没拧紧，一滴一滴，敲在洗手池里，像倒计时。
他冲进去的时候，许念凡安安静静躺在浴缸里。
水是冰冷的，血是红的。
少年手腕上的伤口深得刺眼，脸色白得像一张随时会碎的纸，连呼吸都轻得快要消失。他看见谢寒进来，涣散的眼神勉强聚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像叹息。
“谢寒……我坚持不下去了。”
“你别……自责。”
那一幕，刻进谢寒骨头里，疼了他整整一生。
谢寒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他想冲过去，想喊他的名字，可喉咙像被堵住，发不出半点声音。直到视线落在浴缸边缘的手机上，屏幕还亮着，是发给自己的消息，短短几行字，每一笔都像刀子，剜着他的心。
“谢寒，对不起，我坚持不下去了。”
“小时候的事，我忘不掉，太疼了。”
“我从小学就喜欢你，喜欢了十一年，没敢说过。”
“你别自责，跟你没关系，是我自己，太没用了。”
十一年。
谢寒的脑海里轰然一响，无数零碎的画面突然涌上来。小巷里被欺负的瘦小身影，课堂上偷偷望向自己的目光，食堂里啃着干面包的孤单背影，还有每次偶遇时，他慌乱低下头，耳尖泛红的模样。
他从来都不知道。
不知道这个被自己漠视了十几年的人，竟然把一份暗恋藏了整整十一年；不知道他看似平静的外表下，藏着那么多不堪回首的过往；不知道他每天都在抑郁症的折磨里挣扎，直到彻底撑不下去。
他只记得小时候，路过一条小巷，顺手救过一个被欺负的小孩，小孩低着头，声音怯生生的，他摸了摸对方的头，说了句“别怕”，转头就忘了这件事。
他不知道，那随手一次的援手，成了许念凡黑暗童年里唯一的光，支撑了他整整十一年，也让他抱着这份遥不可及的喜欢，一步步走向毁灭。
许念凡的日记被警方找出来，薄薄一本，写满了十几年的委屈。父母离婚，各自成家，他像个多余的累赘，被推来推去，寄人篱下，受尽冷眼；童年被欺负的阴影挥之不去，夜里常常被噩梦惊醒；抑郁症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让他喘不过气，可他还是咬着牙，偷偷看着谢寒，撑了一年又一年。
——今天谢寒帮我捡了笔。
——他今天笑了。
——我想靠近他，可是我不敢。
——我病了，医生说我是抑郁症。
日记的最后一页，字迹工整，却带着泪痕：“好想养一只小猫，至少还有小猫陪着我，好想有人对我好一点，好想，再靠近他一点。”
谢寒抱着那本日记，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跪坐在地上，哭到浑身颤抖。
悔恨、自责、痛苦，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拥有完美的家庭，优渥的家境，优异的成绩，拥有许念凡梦寐以求的一切，却从来没有分给过对方一丝一毫的温暖。
他是许念凡的光，却亲手让那束光，彻底熄灭了。
往后的日子，谢寒活在无尽的梦魇里，梦里全是许念凡苍白的脸，和那句“我坚持不下去了”。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抱着许念凡留下的唯一一件旧毛衣，不吃不喝，直到意识模糊。
如果能重来一次。
如果能重来一次，他一定不会再忽略他，一定不会让他受半点委屈，一定把所有的温暖都给他，一定把他从黑暗里拉出来。
或许是执念太深，终有回响。
再次睁开眼时，刺眼的阳光透过教室的玻璃窗洒进来，耳边是同学们嘈杂的说话声，讲台上老师拿着粉笔，在黑板上写着公式。
谢寒猛地坐直身子，环顾四周，他慢慢镇定下来，昨晚他在干什么，他在房间里想着以前和许念凡相处的时候从来没有在意过的细节。悔恨不已，他奢望的想着，想要时光能回到过去，他想要再见到他一面，哪怕是在梦里也好。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无比清晰的懂得了，人死了就是死了，他怎么后悔都是没有用的。后来他睡着了，在他没注意到的时候，墙上的时针在一分一秒的倒退，以及身边环境的变化。
此时，熟悉的大学教室，课桌上摆着崭新的课本，墙上的日历清晰地印着日期——是他大二开学的第三周。
他重生了。
回到了许念凡还在，一切都还来得及的时候。
心脏狂跳，前世的痛苦和今生的庆幸交织在一起，让他眼眶瞬间泛红。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目光扫过教室的每一个角落，最终，定格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日思夜想的人突然就出现在眼前。
少年穿着洗得发白的衣服，身子微微缩着，头埋得很低，几乎要埋进课桌里，长长的睫毛垂着，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周身透着一股与周遭格格不入的孤寂。
是许念凡。
他还好好的。
谢寒的手微微颤抖，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拿起桌上，早上家里阿姨准备的三明治早餐，自己因为没有胃口没吃。起身，一步一步，朝着那个角落走去。
这一世，他不会再让他一个人。
他会弥补所有的遗憾，他不知道爱一个人究竟有多大的力量，但他会倾其所有，给他所有他能给的一切。
不是宿舍清凉的空调风，也不是清晨窗边的微风，是上一世那股浸透骨髓的冷。
狭小逼仄的出租屋，泛黄发霉的墙壁，水龙头没拧紧，一滴一滴，敲在洗手池里，像倒计时。
他冲进去的时候，许念凡安安静静躺在浴缸里。
水是冰冷的，血是红的。
少年手腕上的伤口深得刺眼，脸色白得像一张随时会碎的纸，连呼吸都轻得快要消失。他看见谢寒进来，涣散的眼神勉强聚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像叹息。
“谢寒……我坚持不下去了。”
“你别……自责。”
那一幕，刻进谢寒骨头里，疼了他整整一生。
谢寒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他想冲过去，想喊他的名字，可喉咙像被堵住，发不出半点声音。直到视线落在浴缸边缘的手机上，屏幕还亮着，是发给自己的消息，短短几行字，每一笔都像刀子，剜着他的心。
“谢寒，对不起，我坚持不下去了。”
“小时候的事，我忘不掉，太疼了。”
“我从小学就喜欢你，喜欢了十一年，没敢说过。”
“你别自责，跟你没关系，是我自己，太没用了。”
十一年。
谢寒的脑海里轰然一响，无数零碎的画面突然涌上来。小巷里被欺负的瘦小身影，课堂上偷偷望向自己的目光，食堂里啃着干面包的孤单背影，还有每次偶遇时，他慌乱低下头，耳尖泛红的模样。
他从来都不知道。
不知道这个被自己漠视了十几年的人，竟然把一份暗恋藏了整整十一年；不知道他看似平静的外表下，藏着那么多不堪回首的过往；不知道他每天都在抑郁症的折磨里挣扎，直到彻底撑不下去。
他只记得小时候，路过一条小巷，顺手救过一个被欺负的小孩，小孩低着头，声音怯生生的，他摸了摸对方的头，说了句“别怕”，转头就忘了这件事。
他不知道，那随手一次的援手，成了许念凡黑暗童年里唯一的光，支撑了他整整十一年，也让他抱着这份遥不可及的喜欢，一步步走向毁灭。
许念凡的日记被警方找出来，薄薄一本，写满了十几年的委屈。父母离婚，各自成家，他像个多余的累赘，被推来推去，寄人篱下，受尽冷眼；童年被欺负的阴影挥之不去，夜里常常被噩梦惊醒；抑郁症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让他喘不过气，可他还是咬着牙，偷偷看着谢寒，撑了一年又一年。
——今天谢寒帮我捡了笔。
——他今天笑了。
——我想靠近他，可是我不敢。
——我病了，医生说我是抑郁症。
日记的最后一页，字迹工整，却带着泪痕：“好想养一只小猫，至少还有小猫陪着我，好想有人对我好一点，好想，再靠近他一点。”
谢寒抱着那本日记，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跪坐在地上，哭到浑身颤抖。
悔恨、自责、痛苦，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拥有完美的家庭，优渥的家境，优异的成绩，拥有许念凡梦寐以求的一切，却从来没有分给过对方一丝一毫的温暖。
他是许念凡的光，却亲手让那束光，彻底熄灭了。
往后的日子，谢寒活在无尽的梦魇里，梦里全是许念凡苍白的脸，和那句“我坚持不下去了”。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抱着许念凡留下的唯一一件旧毛衣，不吃不喝，直到意识模糊。
如果能重来一次。
如果能重来一次，他一定不会再忽略他，一定不会让他受半点委屈，一定把所有的温暖都给他，一定把他从黑暗里拉出来。
或许是执念太深，终有回响。
再次睁开眼时，刺眼的阳光透过教室的玻璃窗洒进来，耳边是同学们嘈杂的说话声，讲台上老师拿着粉笔，在黑板上写着公式。
谢寒猛地坐直身子，环顾四周，他慢慢镇定下来，昨晚他在干什么，他在房间里想着以前和许念凡相处的时候从来没有在意过的细节。悔恨不已，他奢望的想着，想要时光能回到过去，他想要再见到他一面，哪怕是在梦里也好。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无比清晰的懂得了，人死了就是死了，他怎么后悔都是没有用的。后来他睡着了，在他没注意到的时候，墙上的时针在一分一秒的倒退，以及身边环境的变化。
此时，熟悉的大学教室，课桌上摆着崭新的课本，墙上的日历清晰地印着日期——是他大二开学的第三周。
他重生了。
回到了许念凡还在，一切都还来得及的时候。
心脏狂跳，前世的痛苦和今生的庆幸交织在一起，让他眼眶瞬间泛红。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目光扫过教室的每一个角落，最终，定格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日思夜想的人突然就出现在眼前。
少年穿着洗得发白的衣服，身子微微缩着，头埋得很低，几乎要埋进课桌里，长长的睫毛垂着，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周身透着一股与周遭格格不入的孤寂。
是许念凡。
他还好好的。
谢寒的手微微颤抖，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拿起桌上，早上家里阿姨准备的三明治早餐，自己因为没有胃口没吃。起身，一步一步，朝着那个角落走去。
这一世，他不会再让他一个人。
他会弥补所有的遗憾，他不知道爱一个人究竟有多大的力量，但他会倾其所有，给他所有他能给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