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海棠忽然想起一事,道是:“咦,熙岚怎么没来送行?”

“她受了伤,就不要叫她了。”了然道,其实是他最怕熙岚撒泼,吵得人头疼。如此逃避着,他又心生愧疚,对两个丫头交代道:“熙岚和皇上吵架了,正伤心呢。你们若是无事,就多在这陪她一些日子,好么?”

两人乖乖点头。

了然将萧笙扶上马车,紧跟着自己也坐上去赶车,苦笑着与众人告别。

他与这些朋友应当是还会再见的,只是身边可能缺了萧笙。

三辆马车依次走在官道上,一路往南。

萧笙在车里睡够了,抛下怀里的兔子,爬出来与了然并肩坐在一起,随着车轴的滚动晃着双腿。

“我们去哪?”萧笙看着路边的风景,随口问道。

“不知道呢,师公指路,定是个世外桃源。”了然抓过他的手,十指相扣握紧,又说:“师公说了,找个暖和的地方,让他徒孙媳妇好好养病。”

“什么徒孙媳妇,”萧笙羞红了脸:“你又占我便宜!”

了然见他脸红就欢喜,指了指身边的一个竹编的小食盒,邀请他吃。

“这是什么?”萧笙好奇的端起来。

了然道:“我不知道,方才路过城镇,二妮下车买的,大概是些腻口的糕点。”

“她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个?”萧笙好奇的问。夹起一个晶莹剔透的糯米团子咬了一口,尝出是绿豆沙馅的,天气渐热,正好消暑。

“我和他说了你爱吃甜的。”了然扭头朝他嫣然一笑:“正好她也爱吃,寻到什么好吃食都不忘给你带一份。”

“哦,”萧笙嘴里是甜的,心里是暖的,嗡身道:“你还说她是个被惯坏的丫头,我看她明明贴心得很。”

“你再跟她多处几天就知道了,”了然扶额叹气:“烦得不行。”

话音未落,二妮已经从前面的马车上回头看了一眼,惊喜的发现萧笙也在车外坐着,当即吵闹道:“哥哥!既然嫂子醒了,我能过去和你们一起玩么?”

萧笙差点被糯米团子噎死。

了然凶他:“不要乱叫!叫笙哥哥!”

“为什么?”两辆马车之间隔着一点距离,二妮扯着嗓子问:“师公不说他是徒孙媳妇么?”

了然额上青筋暴跳:“你怎么就不能跟师公学点好!学的尽是不好的毛病!”

“臭小子!你说什么呢?师公到底有什么不好的毛病?”老和尚听见了他的大逆不道之语,从最前面的马车上吼回来:“你错过我八十大寿的账还没算呢!停车,我要过去把他的腿打断!”

同车的摒尘闻言,赶紧一鞭抽在马屁股上,让马儿跑得更快,阻止老和尚下车。

二妮还想再嚷嚷,开嗓突然变成了哀嚎。

萧笙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紧张的看着了然。却听了然平淡的说:“你别担心那死丫头,八成是被娘亲揪了耳朵教训。”萧笙觉得好笑,便“咯咯咯”的乐起来。

第一辆车上圆觉还在骂,第二辆车上二妮还在嚎,第三辆车上了然忧心忡忡的问萧笙:“你不会嫌他们烦吧?”

“怎么会呢?”萧笙苍白的脸上笑意渐浓,怅然道:“我一直都想有个像样的家,可惜梦里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像样的家是什么样子。”

他看着前面两辆马车的背影,开心的感叹:“我想,大概就是这个样子。”

了然便握紧了他的手。

官道上没有其他行人,萧笙放心的将头倚靠在了然肩头,将那句伤心又温暖的话再说一遍:“了然,我不想死。我想和你一直这样下去。”

了然便扭头在他额头印下一吻,哽咽着答:“不死。我们一起,长命百岁。”

他们最终把家安在潮州附近。

圆觉是个选址鬼才,这次的山头比上一座更难攀爬。圆觉背着行李走在前面,了然背着萧笙,摒尘背着尺素,二妮跟在最后噘嘴发脾气。众人从半山腰往下看一眼,腿都软了。

气喘吁吁的了然只问一句:“师公,山上有水源么?”他可不想从这鬼地方每天下山打水。

“以前有,”圆觉回答,又存心不让他心里舒坦,加上一句:“过了几十年,可能干涸了也不一定。”

了然知道他素爱捉弄人,若如事事当真早气死了。于是继续闷头向上爬。

山上有座小破庙,多年没人住,打扫一番,重新修缮屋顶后,倒也是一处风景绝好的院子。

了然不顾劳累,爬到更高处,用竹子搭了一间竹屋,带着萧笙住过去。同时对二妮三令五申,让她好好习武专心绣花,没事别过来打扰。

日子安定下来,春去秋来又是一年。

萧笙固定在晌午醒来。这日他睡过了头,了然便俯身奉上细碎的轻吻,越来越重,温和的将他唤醒。

萧笙不情愿的睁眼,先是看见和尚亮晶晶的眼睛,而后才看见窗外明媚的阳光。

“阿笙,该起来了。”了然咬着他的耳垂,用粗糙的舌头舔吮,存心叫他战栗。他故意压着的声音无比性感,轻声道:“娘亲做好饭了,等我们过去吃呢。”

“唔,”萧笙在他的骚扰下难耐的呻吟,后知后觉感叹道:“这么晚了?”

他不敢再赖床,顺从的被了然扶起来,套上衣服,被伺候着擦了脸,净了手,梳好发髻,才离开被窝穿上鞋子。

南国气候炎热,但这里地处山巅,凉风习习也不觉得热。

从竹屋去小庙还有一段距离,需走上一刻钟。每日了然看见炊烟,再掐指一算,就知道该什么时候下去。

萧笙想自己走走,可是没走几步便气喘吁吁。了然便将他抱起来捧在怀里,主动给他找台阶下:“都怪昨日下雨,山路滑得很,累着我们阿笙了。”

萧笙搂着他的脖子,心里很清楚是自己越来越虚弱。近来已经连这段路都走不完了。

可两人谁都不说破。

了然今日说是因为山路太滑,昨日说的却是日头太大晃眼,前日说的又是时间来不及要快些下去……

他总有理由安慰萧笙,也安慰自己。

虽然了然帮萧笙收拾着出门的动作已经很利索,可他们走到小庙时,桌上已经摆上了鲜美的家常菜,众人坐得整整齐齐的等他们。

萧笙感到惭愧,低头道:“对不起,我起晚了……”

“没事没事,”尺素安慰他:“都怨打鸣的公鸡被师公吃了。”

圆觉便瞪着徒弟摒尘,训斥道:“你下次下山就不能多买几只鸡崽上来么?”

摒尘从来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当即一面往圆觉碗里夹菜,一面道歉:“是是是,都是徒儿的错。明日我就下山买十只,不,二十只鸡崽!”

尺素温和的笑着,对萧笙道:“这鸡崽买回来,一时半会也养不大,大家都一块睡懒觉得了。”

了然拿了自己和萧笙的碗去盛饭,端回来的却是一碗米饭和一碗粥。萧笙接了粥,再看着众人碗里的米饭,疑惑道:“怎么就我喝粥?”

“当然是娘亲看你爱喝,特意煮的。”了然正经说了一句,又开他玩笑:“难不成是故意饿着你不成?”

见他没个正经,萧笙忍不住剐他一眼。

二妮不由分说往萧笙的盘子里夹了块蒸南瓜,邀请他品尝:“嫂子,这是我做的,上面刷了蜂蜜!”

萧笙已经放弃了纠结她的称谓,你越纠正她越来劲,着实烦得很,干脆置之不理她还能消停点。当下只顾着讶异道:“你什么时候学着做菜了?”

他不问还好,一问二妮的小嘴又撅起来了,只道:“自从哥哥搬出去住,就只剩我帮厨了。”

她郁闷只有一秒,很快又开心推介自己的作品:“你快尝尝!这山上连个糖葫芦都没有,这是我自创的甜点,老解馋了!”

萧笙低头尝了一口,果真香甜软糯,不禁竖起大拇指,赞道:“好棒!比糖葫芦好吃。”

二妮便开心的给每人都夹了一块,逼着众人夸她。

萧笙吃饭很慢,慢悠悠喝完一碗粥,了然立马又添上一碗。

他躺久了胃口欠佳,只好望粥兴叹,抱怨道:“为什么平时是一碗,今日是两碗?”

“平时是饭,今日是粥,不能比。”了然严肃的盯着他,大有不吃完不准他下桌的架势。这会众人都已经吃好各忙各的,桌上只剩小两口,秀恩爱更加有恃无恐。

萧笙无奈,只好继续喝粥。了然有一搭没一搭的陪他聊天,不时给他添点菜,吃饭也就没那么痛苦了,再坐了一会,那碗粥也见了底。

了然心满意足的收拾餐桌,打算照例去刷碗。

摒尘却走过来将他轰走,挽起袖子道:“我来洗吧,你去陪陪萧笙。”

“这……”了然有些不好意思,刷碗从来都是他的活,多少年没变了。

“去吧,”摒尘将他推走:“他要是食后犯困,你就早些带他回去。”了然依言走开,发现坐着晒太阳的萧笙果然上下眼皮打架,又要打盹。只得无奈的牵他站起,柔声哄道:“既然困,我们就回去午睡吧。”

萧笙揉揉眼睛,不甘道:“可是我们刚来,吃饱喝足拍拍屁股就走是不是不太好?”

了然便逗他:“你才吃了几口,哪谈得上吃饱喝足。”不由分说的将他横抱起来回了竹屋。

萧笙吃了丹药,一沾被子就更困了,可仍固执的瞪眼看着了然。

“看什么,我脸上有东西么?”了然摸了摸自己的脸。

萧笙坦诚道:“好看,就想多看看。”

了然心疼,诓骗他道:“你都困成这样了,安心睡个午觉,醒来再看。”

其实两人都清楚,这一觉睡过去,就是明天晌午了。

萧笙每天有的时间,仅剩那么一点而已。

可是谁都不能说破,都想让对方轻松一点。

哪怕每天只有一个时辰,哪怕变成半个时辰,变成一刻钟,变成半刻钟……了然也希望他能把皇上给的那箱药吃完。

说他不觉得苦是假的。可再苦,也好过萧笙离他而去。

萧笙执拗的不闭眼,拍拍身侧的床板,道:“了然,陪我躺会。”

了然便乖乖躺下,拥着他。

萧笙又下令道:“帮我把衣服脱了。”

了然知道他睡觉不爱穿衣服,轻车熟路的将他扒光。

萧笙又说:“还有裤子也要脱,然后你再把自己脱干净。”

咳咳,这就有点香艳了啊……

了然没有照做,低声呵斥道:“好好睡觉,不要瞎搞。”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欢好,两个月?或是三个月?还是更久?

萧笙越来越虚弱,无论是身体情况,还是他所剩无几的清醒时间,都不再允许这种事情。

可萧笙眼巴巴的看着他,央求道:“我想要你。”

了然怜惜的吻着他的眉眼,温柔的与他说道理:“你该安心休息,养身体要紧。”

萧笙发了狠,不知哪里迸发出来的力气,捧着了然的脸就亲了上去。

他这个吻非常霸道,粗暴的撬开了然抵抗的牙关,横冲直撞的闯进去,暴戾的去扫荡,去占有……去宣誓主权。

就像两人刚在一起时,尚且意气风发的萧公子最爱对傻和尚做的事情。

了然没出息的小兄弟终于抬头起了反应。

萧笙松开他的嘴唇,很满意他的反应,挑衅发问:“你还不脱?”

了然按捺住冲动,坐怀不乱,坚持道:“不脱。”

萧笙便自己动手,去扯他的衣襟,感叹道:“世风日下,人心不古。连和尚也没有慈悲心,竟逼得病人亲自干这些粗活。”

了然被他气得哭笑不得,严肃道:“阿笙,我怕累着你,更怕伤着你。”

萧笙固执的摇头,看着了然的眼睛,一字一顿道:“可我更想要你。”

了然被他眼中的星光说服,终于从了他。

他缓缓将萧笙放平,跨坐在他身上,衣襟一开,袒露出自己漂亮的胸肌和腹肌,脱衣的姿势性感无比。

萧笙痴狂的看着他的身体,留恋的扫过他腹部的刀疤,贪婪的享受着肌肤相贴的躁动,仰着脖子去迎接他热情的亲吻。

了然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肆无忌惮的亲吻过萧笙。他不止用上嘴唇,甚至用上牙齿,一口一口在他身上留下爱痕,管他是该碰的地方还是不该碰的地方。不用再担心惊扰他的安睡,不要再担心点燃两人之间不该有的邪火……

就让他烧吧,烧得越旺越好。最好把两人熔铸在一起,再不能分开。

在一起的时候,萧笙发出快乐的啜泣。

他紧紧搂着了然的脖子,埋首在他的颈窝,央求道:“以后不管是我不在了,还是虚弱得再也不能做这事了,你要记得现在的感觉。”

了然便将他的脑袋从自己颈窝挖出来,送上一个深吻。

而后侵略扫荡,将虚弱的病人捧上愉悦的巅峰。

和尚带着粗重的喘息在他耳畔做出承诺:“不会忘的。”

我们经历的每一件事情,我都永远放在心里。

宣泄过后,了然将萧笙放在自己胸膛上休息。

他知道阿笙喜欢这个姿势。在激情的余韵里,伏趴在了然身上,听着他剧烈的心跳,没羞没臊的说一些爱语。

只有那时候,萧公子的脸皮不那么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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