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自己种自己

而那红伞伞霸气十足的立在边上,虽然它没有手脚,但是蒲榕总觉得自己幻视到对方骄傲的朝他们插手手。

谢蟹就埋在离他一米远的地方,对方看着他,同样是惊讶又惊恐,他怕是不知道自己如何跑着跑着就被埋进土里了。

蒲榕尝试着扭动身子,让人意外的是土居然没有埋的太实,而是较为松软的土质,但这并不代表他可以轻松的将自己救出来,

就好比将你塞进沙滩上一个一米多深的洞,再将沙子填回去,每一丝的空隙都塞满了,因为沙子松软,你或许可以小幅度的挪动,但是绝对不可能自己蹬出来。

因为松软可以让人挪动,也是因为松软而容易坍塌,纵使空有一身力气,根本使不上劲儿。

蒲榕在挣扎了一分钟后,终于气喘吁吁的认命了,那大蘑菇左右摆了摆身子,似是十分得意,蒲榕脑袋恹恹的倒了一会儿。

耳边是谢蟹害怕中带着紧张的询问:“我们,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你的手脚动得了不,这个大蘑菇想要对我们做什么……它有耳朵吗?”

大蘑菇及时的跳到谢蟹身边,弯下硕大的菇伞给他来了一下,证明自己虽然没耳朵,但是听见他的那些小九九不在话下。

谢蟹眼里沁出了一点泪花,其实并不算疼,菇伞湿润中带着柔软的弹性,他这般主要来自害怕,遇到这样奇怪的东西,比起一开始遇到的吊死鬼还要让他害怕,后者至少是在副本中熟悉的常驻客。

这大蘑菇应该不能算鬼吧?妖、妖怪?

谢蟹闭紧了眼睛,将脑袋重重的磕在土上。

大蘑菇在他们身边跳了两圈,看着两颗焉巴巴的脑袋似乎不大满意,它用菇伞将他们一个个扒拉起来,可谢蟹缩的更严实了,只留下一个黑黑的头顶给他,蒲榕则生无可恋般随着它的顶弄摆来摆去。

大蘑菇没有办法,它在原地立了一会儿,似乎是在思考,随后再一次倾身过来。

蒲榕和谢蟹只觉得什么冰冰的,凉凉的东西落在自己的头顶、脖子上,冻的他们一激灵,连忙抬起脑袋看。

居然是那大蘑菇弯着身子,那硕大的菇伞小伞似的把他们罩在里头,可却不是起着伞的作用,反而在那菇伞背面的褶皱之中,一滴滴晶亮的水珠,接连不断的,噼里啪啦的落下来。

谢蟹缩着脖子,叽里呱啦的惊恐叫着:“哇啊啊啊——那个,那个是不是它的口水啊?它是不是想要吃我们了啊!”

蒲榕费力的朝边上蹭了蹭,感受到脸上的水,那倒并不是什么口水,它并没有黏黏腻的感觉,只是普通的清水,倒是不知大蘑菇这样是要做什么了。

他眯着眼思考大蘑菇这一系列的行为。将他们埋在土里,扒拉他们,又给他们浇水……这大蘑菇,莫不是在种蘑菇?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蒲榕就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它是不是还等着自己长出土,然后生孢子啊?

同时,他的脑袋极速运转,思考着自己双手双脚被束缚的同时要如何拯救自我。

大蘑菇看到他们被自己浇的水淋的立了起来,高兴的围着他们扭动着身子,但是它没高兴多久,其中一株原本还精神的蘑菇幼苗,忽然啪叽一下倒在土里,大蘑菇愣了愣,又连忙去扒拉他。

怎么了怎么了,不过刚才还很精神的吗,这么忽然就?

蒲榕有气无力的眯开一只眼睛,他道:“蘑菇不是这样种的,你得把我弄出来?”

大蘑菇歪了歪菇伞,不太明白这株幼苗说的话,可是,它向来都一直是这样做的呀。

幼苗却继续道:“不然我为什么会这样焉巴巴的呢?你见过蘑菇深埋在土里的吗?那你种的蘑菇有成功茁壮长大的吗?”

这质问三连深深打击在大蘑菇幼小的心灵上,最后那一问更是重重的一击。

大蘑菇弯下了菇伞。

它,自称是这一片小树林中最厉害的种菇高手,却从未成功的养大一朵蘑菇。

大蘑菇忆起以往,它种的“蘑菇”从来都是埋进去什么样,拔出来就什么样,很多时候还会不小心直接拔断,哎,那些小蘑菇真是太脆弱啦。

而如今眼前的这只小蘑菇,似乎好像,懂得怎么,大蘑菇虚心求教的听着,但是心里仍旧不免疑惑。

这样小的蘑菇,真的会吗?

抱着怀疑的心态,大蘑菇迟迟没有对蒲榕的话做出反应。

蒲榕有点着急了,原本被埋在泥土里头还勉强可以忍受,那会儿至少还是干燥的,这会儿被大蘑菇用水一浇,一直到胸口都是黏腻腻不透气的,这和被封在混凝土里有什么区别。

他决定给大蘑菇下一点猛料,于是头一歪,一副十分虚弱的模样哎呦哎呦的叫唤着:“不行了,不行了,我好难受啊,我是不是要死……枯了?”

然后他使了个眼色给边上的谢蟹,后者接收到示意,也学着他的模样,做出一副焉哒哒的样子。

这可给大蘑菇急坏了,它着急的在原地蹦跶了两下,菇伞上又有水渍凝结出来,这回不是要给小蘑菇浇的水,是它自己脑袋上沁出来的汗。

看着小蘑菇越来越烟焉吧,大蘑菇终于下定了决心,埋下脑袋用菇伞扣住蒲榕的脑袋,试图将他拔出了。

还闭着眼睛的蒲榕暗喜,但是很快他就发觉事情没那么简单,不是,按照大蘑菇这么个拔法,他脑袋要和身体分家啊。

蒲榕感到了脖子那处被揠苗助长的压力,只觉得后日离了这个副本,他怕不是能直接增高个几厘米——在脖子上。

他连忙喊停,可算是知道这个怪谈是如何对付闯关者的了,别的怪谈都是明明确确的对闯关者展现着恶意,但这只大蘑菇还觉着自己是在做好菇好事哩,虽然但是,他可不想成为下一个对方做好菇好事底下的冤魂。

“不行不行,这样不行,我要被你拔断了,拔断了的蘑菇是会长不了的!”

蒲榕的话一出声,大蘑菇就连忙受惊般的松开了他的头,于是蒲榕的脑袋就像一只皮球般啪嗒落回到地上,还往回谈了谈。

蒲榕痛苦皱眉——他脑仁疼。

他继续对大蘑菇循循善诱道:“伺候植物,要温和,不能揠苗助长,这样的话小蘑菇是不会长大的。这样,你温柔一些,先把我周围的泥土挖开,再轻轻的把我提回地面上……植物要多呼吸新鲜空气的。”

大蘑菇受教的点点头,这回算是学到新的东西了。

蒲榕还好奇一只蘑菇要怎样挖土呢,结果就看它跳到自己身边,然后跳起来,甩动着菇柄,嗖嗖嗖的就将自己身边的土给扫开了,挖土速度之快,堪比某技校挖土专业的优秀毕业生。

挖开了一半以后,蒲榕下半身的那些土就比较难处理了,于是大蘑菇舍身忘己,义无反顾的跳进这个半人深的坑里,弯着菇柄,一铲一甩的将余下的泥土也挖开。

蒲榕动了动有些僵硬的双腿,总算觉得呼吸的过来了一些。

这回大蘑菇再将菇伞弯下来,蒲榕连忙先下手为强的双手把住伞沿,大蘑菇缓缓的直起菇柄,蒲榕便如同坐着升降机一般从土坑里冒了出来。

他真心实意的道谢:“谢谢你,我觉得好受多了,现在我可以长的更好了。”

大蘑菇红艳艳的菇伞往上翘了翘。

“老大……”

有气无力的喊声从身后传来,蒲榕回头便是一愣。

谢蟹生无可恋的望着他,半边脸还是原来的样子,另外半边脸被泥点子厚厚的糊了一层,连眼睛都睁不大开。

蒲榕一眼就知道了事情是怎么回事,面上尴尬又不好意思对他笑了笑,而后指着谢蟹转身对大蘑菇示意道:“还有这个,这个小蘑菇也是一样的。”

于是仿照着刚才将蒲榕挖出来的过程,大蘑菇将谢蟹也给挖了出来,蒲榕远远的看着同伴也被挖上来后,又过来用大蘑菇道谢。

大蘑菇看着这两朵比自己还要高的小蘑菇,心里十分满意与自豪。

看看,这就是它养出来的小蘑菇!

蒲榕和谢蟹恢复自由之身后,就想要离开,但是没走几步路,就听见后头细细碎碎的声音,回头一看是大蘑菇跟了上来。

蒲榕对这只漂亮又和善的红伞伞很有好感,他道:“你快回去吧,别跟着我们了,我们会好好长的,你也好好长。”

大蘑菇却不愿意,在它眼里,蒲榕和谢蟹就是它带大的小蘑菇,它要看着他们长大,对自己的小蘑菇负责。

大蘑菇坚持要跟着,两人都没什么办法。

谢蟹现在虽然已经没那么害怕它了,心里却对刚才的土有了阴影,他问蒲榕:“它不走,那该怎么办啊?”

蒲榕想了想道:“也……也没什么,那就叫它跟着吧,说不定到了城区,它就自己离开了。”

谢蟹一听,觉得也有道理,这大蘑菇再嚣张,应该也不会嚣张到市中心里去的吧,那里的怪谈可都不是什么善茬,倒时叫人给吃喽。

就这样,在遮天蔽日的林子里,两个人在前面走着,后头一只红艳艳的大蘑菇跳着跟随前头的人,这一幅画面成为林子里的奇景。

刚才追着大蘑菇跑,他们也不知深入了林子多少距离,走了好一会儿才看到林子的边,两人心里却生出不好的预感。

出来林子,两人彻底傻眼了。

漆黑的天空之间,一枚蓝色的月亮高高挂在他们头顶。

《蓝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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