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黑 | 设会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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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在树林里,头顶树叶与枝蔓笼罩着脑袋,阻断了光线,环境幽暗,并看不出什么来,然而现在离开了林子,眼前的光线仍旧没有明亮起来。

目之所及一片暗色。

“完了,我们完了……”谢蟹掩着脸喃喃,语气中尽是绝望,“月亮都已经升上来了,我们肯定来不及赶回住处了。”

想到昨日遇见的那一个不遵守副本规则的闯关者,谢蟹身体打了一个寒战,心底不禁升起无尽的后悔,早知道……他今天就不出来了,苟到最后一天不好么。

蒲榕的眉比刚才皱的更深,对谢蟹道:“先别绝望的这样早,如今天已经黑了,我们不也还没事么?”

谢蟹开始原本想反驳的,可是听到后半句,心底又不免升起希望,他捉住对方的手:“让我们小心着点,尽快赶回住处,是不是就不会有事了?”

这个副本又不是蒲榕建的,他又如何会知道,他很想说,要是你一直像现在这样神神叨叨的,说不定就真的会有事了,可是为了安抚谢蟹的紧绷的神经,蒲榕做出一副自己觉得可信的表情,然后用力点了点头。

谢蟹松开了他的手,欲哭无泪:“我们真的就栽了么。”

蒲榕无语了片刻,再次打起精神道:“走走走,夜长多梦,我们现在就回去。”

谢蟹这回没有什么异议,就是原本就满心的警惕,这回走一步,得把四周全都看上一边。

大蘑菇还在身后跟着,两人没有精力再去管它,反正它也没有恶意,虽然是蹦着挪动的,但是也基本不会发出什么声音。

这一段黑漆漆的路走的他们心惊胆战的,特别是谢蟹,不难看出他双手微微颤抖,脚下的步子却没有停过片刻。

借着并不十分明亮的月光,他们很快就看到了近在眼前的城市主干道,谢蟹简直激动的要和大蘑菇一样跳过去,但是他很快用指甲掐了一下自己的掌心,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两人一菇在马路边上的树后面隐蔽的走着,夜色中他们挪动的并不明显。

但是入城没多久,走在最前方的蒲榕却突然停下了脚步,谢蟹在后头焦急的小声催他也不动,只见蒲榕定定的站在一丛树丛后头,不知看到了什么呆立在原地。

谢蟹催不动他,只好自己上前挤了几步,亲眼看到蒲榕眼里的画面,他亦僵直了身子。

副本的NPC没有熬夜的习惯,在这寂静的夜晚,城市的主干道上本该空无一人才是,可如今,那马路正中央正在涌动的一波人,少说也有几十个,并且他们还没望到队伍的尽头。

谢蟹喉头干哑,眼里的一切让他说不出话来。他看到了昨日邀请他们去家里喝茶的老婆婆,这会儿她以猫脸老太太的模样混杂在队伍中,有之前在学校里遇到的镜仙女孩,她与另一个同她长相完全一模一样,但好似从黑白世界出来的女孩一同手拉着手,还有他与蒲榕第一次见面时,那只吊死鬼,他吊在队伍的上头,完全是飘着前进。

这些不是人。

这些全部都是鬼。

万幸万幸,他们与这群鬼的方向是同行的,若是面对面碰上,他们难保就会被发现,到时候后果不可想象。

遇见了,他们也不能转头就跑,住处是必定要回的,虽然现在看起来没有发生什么不可挽回的事,但是经过前两日的亲眼所见,他们不相信副本会给他们这样的漏洞。

他们远远的躲在树后头,跟着队伍前进了一段距离,看那些怪谈前进的方向,似乎全部都是要向市中前行的。

这样的话蒲榕可就难了,他的星级酒店就在市中心,反倒是谢蟹所租住的旅馆,不过一个犄角旮旯的小地方。

远远的观察着,蒲榕与谢蟹发现这些怪谈所组成的长队也不全是安宁有几率的,事实上队伍中混杂着不少怪谈凶狠的撕扯着对方,但双方的厮打并不阻碍队伍的前行。

到底是有什么事情,让这些并不十分和谐的怪谈心甘情愿的暂且“和谐共处”呢?

答案很快就揭晓了。

因为担心被发现,他们跟着队伍末尾的距离至少有十米出头,但是现在队伍停止了,相应的,他们也在树后头站住了,隐隐可以看怪谈大队的另一边,同样也有一大团黑漆漆的东西逐渐靠近。

可天公不作美,以他们的视角更看不清对面是什么东西。大蘑菇无奈的叹了口气,应自己蘑菇小辈的要求将他顶到了自己的脑袋上。

登高望远,这样一来,蒲榕的视线便更辽阔了,恰巧在这时,遮挡了月亮的一片蓝色乌云飘呀飘呀的挪开了屁股,柔和的蓝色月光照耀下来,两边的情景都照的清清楚楚。

蒲榕的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队伍的对面,还是一支队伍。

怪谈大队的对面,还是一支怪谈大队。

他还没反应过来,两方已经短暂的交涉了一瞬间,再看过去——

它们已经打起来了?!

所以说,这些怪谈还分城东的和城西的,两方关系恶劣,是以趁着夜色总要互相挑衅一番?

怎么好像|?

蒲榕看到镜仙女孩将对面一个长角的男人打败,随后后者便幻化成了一张卡牌,在镜仙女孩将那张卡牌捡起来前,另一个长着红眼睛的女人冲上来想要虎口夺食,于是两只怪谈再一次开启了一场新的斗争。

“嘿,嘿,前面到底怎么了呀?”谢蟹看蒲榕看了许久着急,轻轻扯着他的裤脚。

蒲榕回过神来,坐着菇伞滑到地上,叫他自己攀上去看一眼。

这一眼谢蟹就噤声了,哪里还敢呀,这条街,这条怪谈队伍,他将自己给他们一人一口都不够分吃的。

两人互相用眼神示意,准备从这头队伍的尾部绕走,去谢蟹所在的小旅馆,蒲榕住的酒店就别想了,这些怪谈基本等于在他的家门口打起来了。

两人一蘑菇又悄咪咪的转身,这条马路还是挺宽阔的,他们要到马路的对面去,是以决定再走的远些。

隔了那怪谈大队的末尾约莫几十米,刚好走到马路的中央,突然间砰的一声,有一个黑影如同流星一般越过上方的天空,直直的掉落到他们脚边。

两人一菇都吓了一跳,瞟了眼,对方眯着眼睛正在呻吟,显然是在打架的途中被甩出来的。

谢蟹和蒲榕可不敢给他看到,下一秒就连连后退了几步,到了大蘑菇的身后。

那个怪谈迷茫的眨了眨眼,可能是被打的眼花缭乱看不清眼前的东西,呆愣愣的望着天空没有任何反应。

两人险险松了一口气,却又听到一声大喊:“快看,那里有两个闯关者!”

洛挽是一个经历了四场副本的闯关者,虽然他即将成为高阶闯关者,但他的实力并没有多强,与谢蟹是“苟王”不同,他是“阴王”,擅长隐匿在黑暗之中,擅长祸水东引。

在这个副本中,他意外发现了怪谈卡牌的秘密,为了尽快获取更多的怪谈卡牌,他一不小心在外逗留过了时间。

比起蒲榕和谢蟹的好运气,洛挽简直霉到了家,在一家咖啡馆中,原本气氛十分安宁,可在不知不觉天黑以后,老板和咖啡师那些怪谈立即露出了他们原本丑恶的面容。

洛挽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两个怪谈手底下逃出来的,然而这只是灾难的开端,在夜晚的街道上,越来越多的怪谈苏醒。

如果说白日里主动撞上去才会偶尔遇到几个怪谈的话,那在夜里,请小心所有除了闯关者以外的人。

洛挽是个倒霉蛋,或许又只是意料之中的,在市中心,他几乎散步一小撞,五步一大撞,之后东西两街的怪谈集合到了一块,他的身上倒是少了许多双注视的眼睛,这才让他有了歇口气的机会。

但一个闯关者,到底是不能在怪谈堆里混下去的,他趁着怪谈与怪谈之间正在厮打,从战场冲了出来,随后很快就被发现,就在他即将要绝望的时候,一抹月光照耀过来,他眼尖的望到了街上另外两个闯关者。

“快看,那里有两个闯关者!”

洛挽心想,他毫无恶意,但是为了自己能活命,那就只好牺牲一下其他的闯关者了,能换他一条命,应该也不算亏……吧?

希望他们能理解自己这么做。

谢蟹和蒲榕都快恨死那个喊出声的人了,什么仇什么怨,他要这样祸水东引?

两人根本来不及找对方找个说法,只瞥到一个慌忙逃蹿的后脑勺,谢蟹气的,将口袋里从下午放到现在已经硬了的馒头扔了过去。

“哎,你别——”蒲榕阻止不及,已经有怪谈齐刷刷的将眼神望了过来。

原本还没几个怪谈注意到他们的,这会儿是真的暴露了地点。

蒲榕下意识的按着谢蟹的脑袋,两人一咕隆趴了下去。

一个没有眼珠子的男人带头走了过来,探头看了看后扭头摆手:“没啥,是小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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