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我就是高兴不起来

“啊?不能吧?”

林滔假模假式思考:“他要是认出来了,还能坐那么久?早跑了。”

嵇烁捏着手里那个头套,眼睛是两个黑洞,从洞里能看见里面的海绵,海绵已经彻底塌了。

“是吗?”

卧槽!是不是又说错了,那到底认没认出来啊?

林滔无比抓狂,大手一挥:“哥呐,你这样不行。”

“你天天站那儿,天天送东西,他连你是谁都不知道。”

“你觉得他能感动?他只会觉得有个变态天天盯着他。”

嵇烁的手指在头套上停了一下。

林滔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在屏幕上戳了几下,把屏幕转向嵇烁。

“你得让他知道,是你,不是熊,是你。”

“什么默默无闻、无私奉献都是鬼话,你得让人看到你。”

“你又不是什么小说男二,偷偷摸摸得干嘛,你得支棱起来!”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嵇烁穿着玩偶服站在树荫下面,手里拿着气球,脸从头套的洞里露出来,被毛绒边框遮住了大半。

那双眼睛在看一个方向,很专注,旁边的孩子拉他的裤腿他都没反应。

“你什么时候拍的?”嵇烁面不改色。

“第一天。”林滔把手机收回去。

“你所有的…温暖人心的帅照我都拍了,留着以后感动死谢小少爷。”

“随你,现在不能发给他。”嵇烁轻描淡写道。

“我倒是想发,这不是被牵连进了小黑屋嘛。”

说完后林滔意识到不对,连连证明:“我可不是对你有意见,就是想说他待人还挺公平的,咱俩待遇一模一样。”

“你在嘲讽我?”嵇烁越听脸越黑。

“不敢,烁哥,我再去打听一下。”林滔急忙转移话题。“保证找到他的踪迹。”

嵇烁没有别的意思,他只是特别担心谢重雪的状态,但凡了解谢重雪的人都知道他变了。

他不再叽叽喳喳,动不动就冲人撒娇,不再追着人问“你吃了没”“你什么时候回来”。

他很安静,有时候坐在窗边一整个下午都不说一句话。

而这种情况,魏擎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他联系了好几个心理医生,一个一个地筛,筛到最后留下一个姓周的,女的,四十多岁,看起来很和善。

约了时间,就把谢重雪带过去。

谢重雪毫无表示,就那么跟着去了,医生问什么,他答什么,答得很简短,就当在做填空题。

医生问他最近睡得好不好,他说还行。

问他有没有做梦,他说有,问他梦到什么,他沉默了很久,说忘了。

“怎么样?”出来的时候,魏擎站在门口等他

谢重雪不知道是“不好”还是“不知道”,只是摇了摇头。

谢逢在公司忙了一整天,回到家走到客厅,谢重雪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遥控器,电视开着,声音关掉了。

画面在变,在新闻、电视剧和广告之间来回切换,而这些都不是正常的谢重雪会喜欢看的类型。

“吃饭了吗?”谢逢问。

谢重雪点了点头。

谢逢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沙发陷下去一块,谢重雪的身体往他那边偏了偏,又自己坐直了。

谢逢看着他,看着他瘦了一圈的脸和尖了的下巴,语气止不住的心疼。

“钱北明天过来,陪你待几天,你不是很喜欢和他闹吗?”

谢重雪呆呆道:“不用。我不用人陪,而且他说话不好听。”

“他自己要来的。”谢逢揉揉弟弟的脑袋,“省得他天天在外面喝酒。”

谢重雪把电视关掉,遥控器放在茶几上,站起来,往房间走。“哥。”

“嗯?有事就说,我们之间没有隔阂。”

“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高兴不起来。”

谢逢突然哽咽,缓了好久:“我知道。”

谢重雪抬脚走进谢逢给他准备的房间,把门关上了,隔绝了谢逢的关切。

也将谢逢独自一人在偌大的客厅里默默痛哭的模样完全隔绝了,除了眼边微红,无半分痕迹。

钱北第二天一早就来了,手里拎着两大袋东西,一袋是零食,一袋是奶茶。

他把东西放在茶几上,在沙发上坐下,翘着腿,拽炸天。

“谢小雪,你哥这地方也太冷清了,连个音响都没有。”

“你平时不是喜欢听歌?不听歌你怎么活?”

得不到谢重雪热情的回应,他也不在意,自顾自从袋子里掏出一杯奶茶,插好吸管,递过去。

“喝,你最喜欢的,加双倍珍珠,少爷我亲自插的,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平时你哥他们还不让你喝呢。”

谢重雪勉强喝了一口,珍珠很软,在嘴里嚼了几下,艰难咽下去后把奶茶放在茶几上。

“你这样不行呐。”他把翘着的腿放下,“胃口小了吧唧。”

“以前偷拿了点你的吃食,追了我三条街,你忘了?”

谢重雪还是没有其他反应。

钱北狗脾气上来了,“想笑就笑,想骂就骂,谁欺负你就干谁!”

“这样憋屈的样子,你还是谢小雪吗?人模狗样的,真不顺眼!”

谢重雪淡淡说了句,“我有时候想我要不是谢重雪也挺好。”

“好什么好。”钱北看见了,把那点变化收进眼底,没有说破。

“你要不是,你哥他们对你那么好不是白费心思?还有其他关心你的人,我…他们听了多伤心。”

钱北刻意避开谢老爷子不谈,怕戳着人伤心处。

“我告诉你,我可是放弃了外面的花花世界来陪你的。”

“你知道我一天损失多少钱吗?”

“等你好了,你得好好谢我,我让你往东你不敢往西,我让你坐着你不敢站着。”

他说着说着,自己先笑了,笑完了,又觉得没意思,靠在沙发上,东张西望。

“你快点好,我一个人演独角戏,没意思。”

“你个败家子能挣钱?”谢重雪把奶茶拿起来,又喝了一口。

“不是,我说了那么多,你就回我那么一回,我被你伤到了,我不管,这两天我要住在这!”钱北撒泼不讲理,嘴角却偷偷上扬。

——

“笑什么?我过得不如意你很开心?”嵇烁拍了拍陷入臆想的林滔。

“没啥,我给你出主意呢,蹲守的小弟说他没去别的地方,不是我们情报出错了。”

林滔从后视镜里看着他,“他哥给他找了心理医生,那个骚孔雀也在那边,你天天蹲在楼下,蹲成蘑菇也没用。”

“要不我们主动出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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