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再转转

“呵~一群孬种。”

“吓他们几下就不行了。”

晚上,周疏白在外头的住所躺着,那几只猎犬跟着他,獠牙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虽然最后被自己家的人给轰出来了,但只要他们不舒心他就很惬意。

“走,去他们家里瞧瞧。”他拍了拍领头那只猎犬的脑袋。

训犬师跟在后面,手里攥着一沓现金,“周少,咱们去哪?”

周疏白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通讯录,从上往下划拉了一遍。

“先去我二叔家,他今天骂得最欢。”

训犬师咽了口唾沫,“大晚上的,会不会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的?他们白天骂我的时候,也没觉得不好。”

周疏白大步流星往前,一摞子猎犬跟着,脚步笃笃笃的,踩在人行道上,引得路人纷纷避让,威风十足。

二叔家住得不远,独栋别墅,周疏白站在门口,按了门铃,按了三下,没人应。

他又耐着性子按了三下。

里面传来二婶的声音,带着不耐烦,“谁啊!大晚上的!”

“二婶,是我,疏白。”

里面铿锵响了几秒,然后门开了一道缝,二婶探出半边脸,头发用发箍箍着,脸上贴着面膜。

看见周疏白和他身后那几只猎犬,面膜差点掉下来。

“你、你干什么?”

“来看看二叔,白天没来得及跟他好好聊聊。”

“你二叔睡了。”

“那我进去坐坐,等他醒。”

二婶把门关上了。

周疏白也不急,在门廊下站着,猎犬趴在他脚边,吐着舌头,哈着热气。

他没等多久,二楼的灯亮了,窗帘拉开一道缝,二叔的脸出现在玻璃后面,看了一秒,窗帘又拉上了,门没开。

周疏白摸出手机,给他发了条消息。

“二叔,你窗外的银杏树挺好看的,就是枝丫太密,挡光,明天我让人来给你修修。”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秒,二叔穿着睡衣站在门口,脸色很差。

“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就是跟二叔聊聊。”周疏白表示自己真的没有坏心思,“白天人多,有些话不方便说,现在清净。”

二叔没有让开的意思,周疏白也不进去,就站在门廊下,手插在口袋里,姿态随意得很。

“二叔,我就是很好奇,有个问题想问问,不问清楚我实在睡不着啊。”

二叔是一个字也不信,但表面功夫该做的还是要做,没有翻脸。

“我就想问问,你当年娶二婶的时候,你家老爷子也不同意吧?”

“二婶家里是做小买卖的,你家嫌人家没背景,坚决不和她在一起,跪在门口跪了一夜,这事二婶知不知道?”

二叔的脸色变了。

“后来你家老爷子松口了,只要你俩结婚了其他的不过多干涉,所以你就偷摸着在外头养了好几个小情人。”

“这事,二婶又知不知道?”

二婶站在楼梯口,脸上的面膜掉了一半,明显不知情。

“周疏白!你给我闭嘴!”

“闭嘴就闭嘴。”周疏白往后退了一步,“二叔,管好你自己的事,别整天盯着我。”

”不然,你非要把脸凑过来让我打,我不打是不是不太给你面子?”

他转身走了,哼着歌,心情好了不少。

身后,二婶从楼梯上冲下来,一把抓住二叔的衣领。

“他说的什么意思?你给我说清楚!”

“我们祖辈上一直有交情,你就这样对我?”

周疏白走远了,身后的声音越来越模糊。

他去了三叔家,去了四姑家,去了大堂哥家。

有的开门,有的不开,开门的不分给一口茶,不开门的他就站在楼下发消息。

发的内容五花八门,但每一句都精准地戳在对方最不想被人知道的痛处上。

他蹲在三叔家的窗户外边,把手机亮度调到最低,打开一个恐怖音效的软件,把声音调到最大,塞进窗缝里。

三叔家的狗先叫了,然后是三婶的尖叫声,然后是三叔骂骂咧咧的声音。

周疏白蹲在窗根底下,笑得肩膀直抖。

训犬师站在他身后,手里牵着猎犬,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周少,您这样……会不会太幼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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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疏白抬起头,月光照在他脸上,“幼稚?我还没开始呢。”

他又掏出手机,打开江遥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

“今晚月色真美,你看到了吗?”

消息发出去,红色的感叹号跳出来。

他把对话框关掉,又打开,又关掉,反复几次,把手机塞回口袋里。

“走,去表姑家。”

小区安保很严,周疏白让训犬师在门口等着,自己翻墙进去。

他的身手很好,三两下就翻过了围墙,落地的声音很轻。

窗户没关严,他伸手进去,把窗帘拉开一道缝,然后把一个蓝牙音箱塞进去,播放了一段他提前录好的音频。

音频里是他在哭,哭得很惨,一边哭一边喊“表姑你为什么不让我和他在一起”。

表姑从卧室里冲出来,打开客厅的灯,看见窗帘后面那个一闪而过的人影,尖叫了一声。

周疏白已经翻墙出去了。

他站在围墙外面,拍了拍手上的灰,掏出手机,又给江遥发了一条消息。

“有人被我吓哭了,你说她会不会报警?”

红色的感叹号。

他又发了一条。

“我今天和家里人玩捉迷藏,大获全胜,不夸一夸我吗?”

红色的感叹号。

他再发一条。

“遥哥,你理理我。”

红色的感叹号。

他把手机屏幕按灭了,蹲在路边,猎犬趴在他脚边,用脑袋拱他的手。

他摸了摸猎犬的头,指腹陷进那层厚实的毛发里。

“他不理我。”他对猎犬说。

猎犬哈了一口气。

“你说他是不是还在生气?”

猎犬又哈了一口气。

“我也觉得。”周疏白站起来,“走,再转转。”

谢逢家的客厅里,灯还亮着。

江遥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热水,水已经凉了,杯壁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

“阿嚏——”

他打了一个喷嚏,谢重雪从沙发上弹起来,冲着自己的心理医生就喊。

医生正在二楼的客房里整理今天的评估记录,听见喊声,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他合上文件夹,走出房间,站在楼梯口往下看。

“怎么了?”

“他打喷嚏了!”谢重雪指着江遥,表情很严肃。

医生往下走了两级台阶,“打喷嚏怎么了?”

“他感冒了!你快点给他看看!”

江遥端着那杯凉水,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我没感冒,就是鼻子痒了一下。”

“鼻子痒就是感冒的前兆!”谢重雪的语气很笃定,“我每次感冒都是从鼻子痒开始的,你相信我!”

医生站在楼梯中间,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哭笑不得。

“谢小先生,”语气很委婉,“我是心理医生。”

“我知道啊,但你也是医生嘛,医生什么都会一点的。”

周医生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他在心里默念了三遍“这是病人这是病人这是病人”,然后走到江遥面前,伸出手,手背贴在他额头上。

“不烫。”

“那他为什么打喷嚏?”谢重雪追问。

“可能是因为……天气冷了?”

谢重雪想了想,好像有点道理,但他还是不放心,理直气壮冲着人喊。

“嵇烁!”

嵇烁探出半个身子,任劳任怨做起了勤劳的煮夫,美其名曰给保姆减负。

“怎么了?”

“给江遥煮碗姜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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