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我想回你家

“给江遥的?”这疑问并非是对江遥有意见,不过是有些吃味罢了。

“对。快点。”谢重雪使唤人没有丝毫不好意思。

不一会,辛辣的气味从厨房飘出来,弥漫了整个客厅,谢重雪被呛得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

“你故意的吧?”

嵇烁把火关了,姜汤倒进碗里,“我故意的,我心里不舒服。”

姜汤的姜片还浮在面上,黄澄澄的,汤色很深。

对此,江遥真的很想拒绝,他真的没有问题,这汤是非喝不可吗?

在谢重雪连说带劝之下,他端起来,吹了吹,喝了一口,辣,撑起精神勉强喝了几口就借口溜了。

谢重雪转头瞪嵇烁,嵇烁正看着他,目光里带着点笑意,不怀好意。

“你过来。”谢重雪说。

嵇烁站在他面前,谢重雪伸出手,把他外套的扣子解开了一颗,又解开了一颗,把脸贴在他毛衣处。

闭上眼睛,听了一会儿,从他胸口抬起头。

“我想回你家。”他这话来得莫名。

嵇烁有些激动:“哪个家?”

“你还有别的家?”

嵇烁知道这是对方示好的信号,他终于在对方这得到救赎:“好,求之不得。”

谢重雪把手伸进嵇烁的外套里,环住他的腰,与此同时,嵇烁的手臂抬起来,落在他后背上,把人圈住了。

“明天再和我一起去见一见我爷爷吧。”

嵇烁把外套的扣子一颗一颗扣回去,扣到最上面那颗,停了一下,又松开了。

“对不起,当时没能在你身边。”

“说什么对不起,你不是在门口吗?”谢重雪的笑容在面前炸开烟花,“我好久没去看爷爷了。”

“我们雪团果然冰雪聪明。”嵇烁由衷感叹。

可有的时候,他真的希望对方能够糊涂点,再糊涂一点。

第二天,风很大。

陵园在山坡上,没有遮挡,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吹得人站不稳。

谢重雪蹲在墓碑前面,手撑着地面,指尖被冻得发红。

他把带来的花放在碑前,是一束白菊,花瓣被风吹得簌簌地响。

嵇烁站在他身后,挡着风的方向,他的外套敞着,把谢重雪整个人罩在里面。

谢重雪蹲了很久,伸出手,摸了摸碑上的字。

字是刻进去的,凹槽里积了灰,他用指腹一点一点地擦拭。

“爷爷,我来了。”声音被风吹散了些,“我会好好生活的,像你和哥哥希望的那样。”

“所以,你不要担心。”

风又大了,把白菊的花瓣吹落了几片,落在碑座上,落在谢重雪的手背上。

他把花瓣捡起来,放回碑座上,一片一片地摆好。

摆完了,又看了很久,才站起来,腿麻了,站不稳,嵇烁扶住他的腰,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走吧。”嵇烁静静陪着他。

谢重雪摆手:“再待一会儿。”

嵇烁没有催他,站在他旁边,手还扶着他的腰。

风从侧面灌进来,他把外套又拉开了一点,把谢重雪裹得更紧了。

远处传来脚步声,踩在石板路上,谢重雪从嵇烁怀里抬起头,看见两个人从台阶下面走上来。

是熟人,也是同样的花束。

谢逢走到碑前,蹲下来,把花放在谢重雪那束旁边。

两束白菊挨在一起,花瓣被风吹得交缠在一起,正如他们斩不断的血脉一般。

他伸出手,摸了摸碑上的字,动作和谢重雪一模一样,这一刻相貌并无过多相似之处的两人竟是高度重合。

而魏擎和以前一样,与谢逢形影不离,冥冥之中,好像一切都没变,又好像一切都变了。

谢逢祭拜完眼珠就在身后两个人身上转了一圈,瞧着他们亲近的模样,他觉得他以后还是少管两人的闲事为好,分分合合的,烦死人。

“走吧,风大,你那小体格别又整幺蛾子。”本意是关心的,出口的词句却别别扭扭。

“哦。”谢重雪点了点头,四个人沿着台阶往下走。

风从山坡上灌下来,把他们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没有人说话。

回到家,江遥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热水,水还冒着热气。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嘴角微微抿着,显然在想什么,他看见谢重雪进来,把水杯放在茶几上。

“回来了?”

谢重雪点了点头,在他旁边坐下:“你一个人在家,没出事吧?”

江遥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谢重雪看着他,“到底出了没有?”

江遥把手伸进口袋里,掏出两张纸,叠得很整齐,方方正正的。

他把纸展开,递到谢重雪面前。

细看,是脱离家族与父子关系证明,上面盖着红色的章,章上的字很小,但绝对真实。

谢重雪看了几行,惊诧道:“他给的?”

江遥把纸叠回去,收进口袋里,“嗯。”

“他什么时候来的?”

“你们刚走没多久。”江遥懵懵地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有点烫,他的嘴唇被烫红了,可他没嘶声。

“把他能带来的都带来了,说以后要靠我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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