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抱起
说得容易，做起来艰难，他一瘸一拐走了五分钟，就毫不犹豫放弃了。
“什么破路，全是树根和烂叶子，脚底下滑得要死。”
疼现在成了次要原因，最主要的是他不知道自己往哪儿走，也走不动。
四周看起来都一样，树，草，更多的树。
谢重雪靠着一棵树滑坐下来，喘了口气。
“歇一会儿，就歇一会儿。”他小声嘀咕，“万一走反了更麻烦。”
他闭上眼，脑袋往后仰，靠在树干上假寐。
耳边是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还有远处不知什么鸟在叫，安静得让人想睡觉。
随后他听到声音。
很模糊，很远，像是什么人在喊。
谢重雪猛地睁开眼，竖起耳朵。
“雪——重雪——”是喊他名字。
谢重雪站起来，牵动伤口疼得他龇牙，这时也顾不上，扯开嗓子就喊：
“这儿！我在这儿！”
他一边喊一边往前走了几步，又怕对方听不见，把手拢在嘴边继续：“有人吗！我在这儿！”
远处的喊声停了，紧接着的是一阵更嘈杂的动静，很多人往这边跑。
谢重雪没停，继续喊：“这儿！往下走！有个坡！”
几分钟后，最先出现在他视野里的是林滔。
林滔跑得满头大汗，脸都涨红了，看见谢重雪的瞬间驻足在原地。
“谢、谢重雪？”
“是我！”谢重雪挥手，扯出一个笑，“林滔，你们可算来了，我——”
话没说完，林滔身后又冲出来一个人。
嵇烁没戴草帽，额头上全是汗，衣服也被树枝刮得乱七八糟。
他跑得比林滔还快，几步冲到谢重雪面前，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刹住脚步。
谢重雪被他盯得发毛。
嵇烁的脸色很难看。
不是普通的难看，是那种谢重雪从来没见过的难看，额角青筋都蹦出来了，眼睛死死盯着他。
目光从上到下、从下到上，把他整个人横竖扫了好几遍。
谢重雪被他看得心虚，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我、我没事。”
“没事？”嵇烁开口，话语冒着寒气，“你管这叫没事？”
谢重雪被噎住。
他低头看自己，确实，不太像没事的样子。
但对方不是嫌弃自己碍眼，老说自己是个麻烦的嘛。
“我那不是为了…”谢重雪刚开口，就被嵇烁打断。
“你什么你？我让你别乱跑，你耳朵聋了？”
“我没乱跑，我就是上个厕所。”
“上厕所上到滚下山坡？”
“那怪我喽！”
“不怪你怪谁？”嵇烁走近一步盯着他，怒气冲冲，“你知不知道我、大家找了你多久？”
“我们都快喊哑了，你他妈在这儿躺尸？”
谢重雪懵了，他没想到这么多人找他。
“我、我不是故意的。”
嵇烁越说越来气，“那么大个人，让你别乱跑听不懂？让你就在那片捡听不懂？”
“你属猴的？撒泡尿能撒出二里地？”
谢重雪被他骂得眼眶发酸，不是疼的，是委屈。
他老爸以前也骂他，但顶多就是说“你怎么这么不懂事”“你能不能让我省点心”。
从来没人用这么糙的话骂过他，什么叫属猴的？什么叫撒出二里地？
“我、我就是憋不住了。”他声音都带了哭腔，“那边人多，我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嵇烁简直要被他气笑，“你他妈这会儿知道要脸了？刚才跟人打架的时候怎么不知道要脸？”
谢重雪一愣：“你怎么知道我跟人打架？”
嵇烁没说话，只是盯着他，谢重雪被盯得后背发凉。
半晌，嵇烁抬手，指了指他的脸：“你脸上有血印子，是被人挠的吧？”
“脖子上有掐痕，手上指甲劈了，我瞎？”
谢重雪下意识摸了摸脸，还真有一道，估计是刚才打架时被那矮壮的指甲划的。
“我、我没输。”他小声辩解，“我把他们也打得不轻，咬出血了，还踹了——”
嵇烁脸色更黑了。
“你他妈还得意上了？”
谢重雪闭嘴。
周围不知什么时候围上来一堆人，看见谢重雪，大家脸上都是“终于找到了”的庆幸，可没人敢说话，嵇烁那张脸太吓人了。
江遥也站在人群里，神色担忧，周疏白跟在他身后，脸上明明白白写着“不耐烦”，找人的时候他喊了几嗓子，喊得要多敷衍有多敷衍，纯粹是为了陪江遥。
“行了，”村长缓过气来，“人找着就成，有啥话回去再说。”
“小谢这身上还有伤，得让江医生看看。”
嵇烁没动，他盯着谢重雪，又从上到下扫了一遍，最后目光落在谢重雪那双血糊糊的手上。
谢重雪被看得不自在，把手往后藏了藏。
嵇烁眉头皱得更紧。
“藏什么藏？过来。”
谢重雪犹豫了一下，往前蹭了半步。
嵇烁突然弯下腰，把他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啊！”谢重雪惊叫，本能地搂住嵇烁的脖子，“你干嘛！”
嵇烁没理他，抱着他就往回走，旁边的人都愣住了。
嵇烁走两步，觉得姿势不对，又停下来，把他往肩上颠了颠，换了个姿势，直接把谢重雪背到了背上。
谢重雪趴在他背上，整个人都傻了。
嵇烁的后背很宽，很热，汗湿的T恤贴着皮肤，有一股淡淡的汗味和烟草味，不难闻。
他能感觉到嵇烁的肌肉紧绷着，明显是憋着一股劲。
“你、你放我下来，我能走。”
“少逼逼。”
嵇烁的声音从前面传来，还是冷，就是没那么吓人了。
谢重雪闭嘴了，他把脸埋在嵇烁肩上，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不是因为疼，是因为……
他也不知道因为什么。
走了几步，嵇烁突然又开口：“谁干的？”
谢重雪一愣：“啊？”
“打你的人，谁干的？”
谢重雪沉默了几秒，小声说：“不认识，两个男的，一个高一个矮，说是我惹了他们喜欢的人。”
嵇烁没说话。
谢重雪又补了一句：“我根本不认识他们。”
“还说什么我惹他们喜欢的人，我连他们喜欢的人是谁都不知道。”
嵇烁还是没说话，谢重雪却能感觉到，他背上的肌肉绷得更紧了。
又走了几步，嵇烁猛然又问：“伤哪儿了？”
谢重雪愣了愣，老老实实回答：“手疼，膝盖疼，后背疼，后脑勺好像破了。”
“还有呢？”
“还有脚踝好像扭了一下，不太疼。”
嵇烁沉默了几秒，骂了一句：“废物。”
谢重雪这回没敢顶嘴，只敢在心里小声回话：你才废物，你全家都废物，不对，我现在算不算你家的？
算了，不算，他就是忽然蹦出来的便宜亲戚而已。
谢重雪把脸往嵇烁肩上埋了埋，闭上眼睛，背上真暖和。
“什么破路，全是树根和烂叶子，脚底下滑得要死。”
疼现在成了次要原因，最主要的是他不知道自己往哪儿走，也走不动。
四周看起来都一样，树，草，更多的树。
谢重雪靠着一棵树滑坐下来，喘了口气。
“歇一会儿，就歇一会儿。”他小声嘀咕，“万一走反了更麻烦。”
他闭上眼，脑袋往后仰，靠在树干上假寐。
耳边是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还有远处不知什么鸟在叫，安静得让人想睡觉。
随后他听到声音。
很模糊，很远，像是什么人在喊。
谢重雪猛地睁开眼，竖起耳朵。
“雪——重雪——”是喊他名字。
谢重雪站起来，牵动伤口疼得他龇牙，这时也顾不上，扯开嗓子就喊：
“这儿！我在这儿！”
他一边喊一边往前走了几步，又怕对方听不见，把手拢在嘴边继续：“有人吗！我在这儿！”
远处的喊声停了，紧接着的是一阵更嘈杂的动静，很多人往这边跑。
谢重雪没停，继续喊：“这儿！往下走！有个坡！”
几分钟后，最先出现在他视野里的是林滔。
林滔跑得满头大汗，脸都涨红了，看见谢重雪的瞬间驻足在原地。
“谢、谢重雪？”
“是我！”谢重雪挥手，扯出一个笑，“林滔，你们可算来了，我——”
话没说完，林滔身后又冲出来一个人。
嵇烁没戴草帽，额头上全是汗，衣服也被树枝刮得乱七八糟。
他跑得比林滔还快，几步冲到谢重雪面前，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刹住脚步。
谢重雪被他盯得发毛。
嵇烁的脸色很难看。
不是普通的难看，是那种谢重雪从来没见过的难看，额角青筋都蹦出来了，眼睛死死盯着他。
目光从上到下、从下到上，把他整个人横竖扫了好几遍。
谢重雪被他看得心虚，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我、我没事。”
“没事？”嵇烁开口，话语冒着寒气，“你管这叫没事？”
谢重雪被噎住。
他低头看自己，确实，不太像没事的样子。
但对方不是嫌弃自己碍眼，老说自己是个麻烦的嘛。
“我那不是为了…”谢重雪刚开口，就被嵇烁打断。
“你什么你？我让你别乱跑，你耳朵聋了？”
“我没乱跑，我就是上个厕所。”
“上厕所上到滚下山坡？”
“那怪我喽！”
“不怪你怪谁？”嵇烁走近一步盯着他，怒气冲冲，“你知不知道我、大家找了你多久？”
“我们都快喊哑了，你他妈在这儿躺尸？”
谢重雪懵了，他没想到这么多人找他。
“我、我不是故意的。”
嵇烁越说越来气，“那么大个人，让你别乱跑听不懂？让你就在那片捡听不懂？”
“你属猴的？撒泡尿能撒出二里地？”
谢重雪被他骂得眼眶发酸，不是疼的，是委屈。
他老爸以前也骂他，但顶多就是说“你怎么这么不懂事”“你能不能让我省点心”。
从来没人用这么糙的话骂过他，什么叫属猴的？什么叫撒出二里地？
“我、我就是憋不住了。”他声音都带了哭腔，“那边人多，我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嵇烁简直要被他气笑，“你他妈这会儿知道要脸了？刚才跟人打架的时候怎么不知道要脸？”
谢重雪一愣：“你怎么知道我跟人打架？”
嵇烁没说话，只是盯着他，谢重雪被盯得后背发凉。
半晌，嵇烁抬手，指了指他的脸：“你脸上有血印子，是被人挠的吧？”
“脖子上有掐痕，手上指甲劈了，我瞎？”
谢重雪下意识摸了摸脸，还真有一道，估计是刚才打架时被那矮壮的指甲划的。
“我、我没输。”他小声辩解，“我把他们也打得不轻，咬出血了，还踹了——”
嵇烁脸色更黑了。
“你他妈还得意上了？”
谢重雪闭嘴。
周围不知什么时候围上来一堆人，看见谢重雪，大家脸上都是“终于找到了”的庆幸，可没人敢说话，嵇烁那张脸太吓人了。
江遥也站在人群里，神色担忧，周疏白跟在他身后，脸上明明白白写着“不耐烦”，找人的时候他喊了几嗓子，喊得要多敷衍有多敷衍，纯粹是为了陪江遥。
“行了，”村长缓过气来，“人找着就成，有啥话回去再说。”
“小谢这身上还有伤，得让江医生看看。”
嵇烁没动，他盯着谢重雪，又从上到下扫了一遍，最后目光落在谢重雪那双血糊糊的手上。
谢重雪被看得不自在，把手往后藏了藏。
嵇烁眉头皱得更紧。
“藏什么藏？过来。”
谢重雪犹豫了一下，往前蹭了半步。
嵇烁突然弯下腰，把他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啊！”谢重雪惊叫，本能地搂住嵇烁的脖子，“你干嘛！”
嵇烁没理他，抱着他就往回走，旁边的人都愣住了。
嵇烁走两步，觉得姿势不对，又停下来，把他往肩上颠了颠，换了个姿势，直接把谢重雪背到了背上。
谢重雪趴在他背上，整个人都傻了。
嵇烁的后背很宽，很热，汗湿的T恤贴着皮肤，有一股淡淡的汗味和烟草味，不难闻。
他能感觉到嵇烁的肌肉紧绷着，明显是憋着一股劲。
“你、你放我下来，我能走。”
“少逼逼。”
嵇烁的声音从前面传来，还是冷，就是没那么吓人了。
谢重雪闭嘴了，他把脸埋在嵇烁肩上，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不是因为疼，是因为……
他也不知道因为什么。
走了几步，嵇烁突然又开口：“谁干的？”
谢重雪一愣：“啊？”
“打你的人，谁干的？”
谢重雪沉默了几秒，小声说：“不认识，两个男的，一个高一个矮，说是我惹了他们喜欢的人。”
嵇烁没说话。
谢重雪又补了一句：“我根本不认识他们。”
“还说什么我惹他们喜欢的人，我连他们喜欢的人是谁都不知道。”
嵇烁还是没说话，谢重雪却能感觉到，他背上的肌肉绷得更紧了。
又走了几步，嵇烁猛然又问：“伤哪儿了？”
谢重雪愣了愣，老老实实回答：“手疼，膝盖疼，后背疼，后脑勺好像破了。”
“还有呢？”
“还有脚踝好像扭了一下，不太疼。”
嵇烁沉默了几秒，骂了一句：“废物。”
谢重雪这回没敢顶嘴，只敢在心里小声回话：你才废物，你全家都废物，不对，我现在算不算你家的？
算了，不算，他就是忽然蹦出来的便宜亲戚而已。
谢重雪把脸往嵇烁肩上埋了埋，闭上眼睛，背上真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