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装死
他谢重雪来这村才几天，真正认识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连村里狗都还没混熟，怎么就成别人情敌了？
“你他妈脑子有坑吧！”谢重雪被按在树干上，脸贴着粗糙的树皮，嘴里还在骂。
“我认识你是谁啊？你喜欢谁关我什么事！”
矮壮的手上用了劲，把他摁得更死：“少装蒜，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清楚个鬼！”谢重雪挣不动，但嘴没停，“你们是不是找错人了？”
“这村又不只我一个叫谢重雪的，不对，这村就我一个叫谢重雪的！但你们肯定搞错了！”
那块浸了药的毛巾距离他越来越近，高个脸上还添了几分血痕：“搞没搞错，带回去问清楚就知道了。”
谢重雪看着那块毛巾逼近，心跳加速，直逼上线。。
不行，不能被捂上，捂上就真完了。
他余光扫了眼周围，脚下是山坡，坡度不算太陡，长满了杂草和灌木，滚下去肯定不好受。
可比起被这两个憨批带走，他宁可滚一回。
矮壮的似乎察觉到他在瞄什么，手上力道又加了几分：“老实点，别动歪心思。”
就在那一瞬，谢重雪突然发了狠。
他往后一仰，用尽全身力气，连带着矮壮的往后倒。
矮壮的没想到他会来这出，脚下没站稳，踉跄着往后撤。
只是他抓着谢重雪的手还没松，谢重雪被他带着，整个人失去重心，顺着山坡就滚了下去。
“操！”
“我日！”
两声骂几乎同时响起。
谢重雪只觉得天旋地转，杂草、树枝、碎石劈头盖脸砸下来，后背硌到什么硬东西，疼得他眼冒金星。
他本能地抱住头，缩成一团，任由身体往下滚。
不知道滚了多久，可能几秒，可能几十秒，他终于撞上一棵小树，停了下来。
谢重雪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不是装的，是真晕乎了。
脑子里犹如有几百只蜜蜂在嗡嗡叫，眼前全是重影。
后背火辣辣的疼，手也疼，脚也疼，哪哪都疼。
但他没晕过去。
他听到上头传来声音。
“操……操操操！他怎么就滚下去了！”矮壮的声音，慌得不行。
“还愣着干什么！下去看看啊！”高瘦的吼。
谢重雪脑子里那几百只蜜蜂突然停了。
下去看看？
看什么？看他死没死？
他要是被他们逮回去，刚才那一滚不就白滚了？
他咬了咬牙，把脸埋进杂草里，继续保持一动不动的姿势。
上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是那俩在往下走。
“在那儿！看见没？趴那儿不动了！”矮壮的喊。
“快下去！”
脚步声越来越近。
谢重雪闭上眼，连呼吸都屏住。
他能感觉到那两人来到他身边，能感觉到有只手伸过来，探了探他的鼻息——他憋气憋得脸都紫了。
“没、没气了？”矮壮的声音发抖。
“放屁，你再试试！”高瘦的也慌了。
又一只手伸过来，这回是摸他的脖子。
谢重雪继续憋。
“操，好像真没动静了。”
“不会吧，这坡又不高，血都没怎么流。”
“你他妈看看他脑袋边那块石头！那么大一块！”
沉默了几秒。
谢重雪的心脏跳得震天响，他生怕这俩憨批能听见。
“跑、跑吧？”矮壮提议。
“跑什么跑！跑了更说不清！”
“不跑等着被抓啊？咱们就是想教训教训他，没想弄出人命！”
又是几秒沉默。
然后是一声骂：“操！”
脚步声慌乱地远去，越来越远，直到彻底听不见。
谢重雪趴在地上，又等了足足一分钟，确定那俩憨批不会回来了，才慢慢睁开眼睛。
他先动了动手指，又动了动脚趾，还行，都能动。
他撑着地，慢慢爬起来。
这一爬，疼得他龇牙咧嘴，后背估计青了一大片，手肘磨破了皮，膝盖也疼。
他抬手摸了摸后脑勺，摸到一手黏糊糊的东西，凑到眼前一看——血。
“操。”他骂。
谢重雪坐起来，靠着那棵救了他命的小树，仰头往上看。
山坡不算太陡，但也不矮，那俩憨批早跑没影了。
他盯着上头，安静了几秒，发泄般开口。
“跑？跑你妈呢跑！”
“不是说带回去问清楚吗？你们倒是带啊！怂货！”
“还喜欢的人？喜欢的人就找这种货色？眼睛瞎了吧！”
“我谢重雪今天算是开了眼了，被人堵着尿尿，还要给人当小三。”
“不是，我连你们喜欢的人是谁都不知道！我冤不冤啊！”
他越骂越来劲，指着上头空无一人的山坡，脏话倒豆子似的往外蹦。
“就这心理素质还学人绑票？摸一下鼻息就跑了？”
“你们怎么不摸一下我心脏还跳不跳啊！”
“两个大老爷们，被我一个手无寸铁的柔弱小少爷打成那样，还好意思跑？”
“我要是你们，直接找棵树吊死算了！”
“还教训我？你们教训什么了？”
“被我咬被我挠被我踹，最后还要被吓跑，到底谁教训谁啊？”
他喘了口气，觉得嗓子干得冒烟，但还是忍不住又补了一句：
“等回去了，等我找到你们，等我告诉嵇烁，你们他妈就等着吧！”
骂完，他靠在树上，整个人收拾不出一丁点儿力气。
疼。
真的疼。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指甲劈裂了好几个，血糊糊的，有几片指甲盖都快掉了。
裤子也划破了，膝盖那儿一片血红。
就是吧，他还活着，没被带走，没被捂晕，目前精神状态良好。
谢重雪突然有点想笑。
他以前打架，最多就是挨两下揍，或者把别人揍一顿，从来没遇过今天这种事。
被人堵，被人捂嘴，被人摁在树上，然后滚下山坡装死。
还挺刺激。
他笑了两声，笑完又骂：“刺激个屁！我以后再也不一个人去上厕所了！”
歇了几分钟，他扶着树干慢慢站起来。
腿有点软，但能走。
他抬头往上看了看，又看了看四周，这坡底是个小山谷，不知道往哪儿走才能回去。
他不能在这儿待着，万一那俩憨批反应过来，又跑回来呢？
谢重雪咬咬牙，选了看起来缓一点的方向，一瘸一拐地走。
走了两步，他又回头朝上看了眼。
“两个憨批，别让本少爷再见到你们。”他啐了一口。
“等回去了，我那便宜表叔肯定弄死你们。”
他想了想，又小声嘀咕：“不对，他好像不管我死活。”
因而甩甩头，把那点情绪甩掉，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骂了一句：
“还喜欢的人？喜欢的人就能随便打人啊？”
“你们他妈的喜欢的是杀人犯吧！”
“你他妈脑子有坑吧！”谢重雪被按在树干上，脸贴着粗糙的树皮，嘴里还在骂。
“我认识你是谁啊？你喜欢谁关我什么事！”
矮壮的手上用了劲，把他摁得更死：“少装蒜，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清楚个鬼！”谢重雪挣不动，但嘴没停，“你们是不是找错人了？”
“这村又不只我一个叫谢重雪的，不对，这村就我一个叫谢重雪的！但你们肯定搞错了！”
那块浸了药的毛巾距离他越来越近，高个脸上还添了几分血痕：“搞没搞错，带回去问清楚就知道了。”
谢重雪看着那块毛巾逼近，心跳加速，直逼上线。。
不行，不能被捂上，捂上就真完了。
他余光扫了眼周围，脚下是山坡，坡度不算太陡，长满了杂草和灌木，滚下去肯定不好受。
可比起被这两个憨批带走，他宁可滚一回。
矮壮的似乎察觉到他在瞄什么，手上力道又加了几分：“老实点，别动歪心思。”
就在那一瞬，谢重雪突然发了狠。
他往后一仰，用尽全身力气，连带着矮壮的往后倒。
矮壮的没想到他会来这出，脚下没站稳，踉跄着往后撤。
只是他抓着谢重雪的手还没松，谢重雪被他带着，整个人失去重心，顺着山坡就滚了下去。
“操！”
“我日！”
两声骂几乎同时响起。
谢重雪只觉得天旋地转，杂草、树枝、碎石劈头盖脸砸下来，后背硌到什么硬东西，疼得他眼冒金星。
他本能地抱住头，缩成一团，任由身体往下滚。
不知道滚了多久，可能几秒，可能几十秒，他终于撞上一棵小树，停了下来。
谢重雪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不是装的，是真晕乎了。
脑子里犹如有几百只蜜蜂在嗡嗡叫，眼前全是重影。
后背火辣辣的疼，手也疼，脚也疼，哪哪都疼。
但他没晕过去。
他听到上头传来声音。
“操……操操操！他怎么就滚下去了！”矮壮的声音，慌得不行。
“还愣着干什么！下去看看啊！”高瘦的吼。
谢重雪脑子里那几百只蜜蜂突然停了。
下去看看？
看什么？看他死没死？
他要是被他们逮回去，刚才那一滚不就白滚了？
他咬了咬牙，把脸埋进杂草里，继续保持一动不动的姿势。
上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是那俩在往下走。
“在那儿！看见没？趴那儿不动了！”矮壮的喊。
“快下去！”
脚步声越来越近。
谢重雪闭上眼，连呼吸都屏住。
他能感觉到那两人来到他身边，能感觉到有只手伸过来，探了探他的鼻息——他憋气憋得脸都紫了。
“没、没气了？”矮壮的声音发抖。
“放屁，你再试试！”高瘦的也慌了。
又一只手伸过来，这回是摸他的脖子。
谢重雪继续憋。
“操，好像真没动静了。”
“不会吧，这坡又不高，血都没怎么流。”
“你他妈看看他脑袋边那块石头！那么大一块！”
沉默了几秒。
谢重雪的心脏跳得震天响，他生怕这俩憨批能听见。
“跑、跑吧？”矮壮提议。
“跑什么跑！跑了更说不清！”
“不跑等着被抓啊？咱们就是想教训教训他，没想弄出人命！”
又是几秒沉默。
然后是一声骂：“操！”
脚步声慌乱地远去，越来越远，直到彻底听不见。
谢重雪趴在地上，又等了足足一分钟，确定那俩憨批不会回来了，才慢慢睁开眼睛。
他先动了动手指，又动了动脚趾，还行，都能动。
他撑着地，慢慢爬起来。
这一爬，疼得他龇牙咧嘴，后背估计青了一大片，手肘磨破了皮，膝盖也疼。
他抬手摸了摸后脑勺，摸到一手黏糊糊的东西，凑到眼前一看——血。
“操。”他骂。
谢重雪坐起来，靠着那棵救了他命的小树，仰头往上看。
山坡不算太陡，但也不矮，那俩憨批早跑没影了。
他盯着上头，安静了几秒，发泄般开口。
“跑？跑你妈呢跑！”
“不是说带回去问清楚吗？你们倒是带啊！怂货！”
“还喜欢的人？喜欢的人就找这种货色？眼睛瞎了吧！”
“我谢重雪今天算是开了眼了，被人堵着尿尿，还要给人当小三。”
“不是，我连你们喜欢的人是谁都不知道！我冤不冤啊！”
他越骂越来劲，指着上头空无一人的山坡，脏话倒豆子似的往外蹦。
“就这心理素质还学人绑票？摸一下鼻息就跑了？”
“你们怎么不摸一下我心脏还跳不跳啊！”
“两个大老爷们，被我一个手无寸铁的柔弱小少爷打成那样，还好意思跑？”
“我要是你们，直接找棵树吊死算了！”
“还教训我？你们教训什么了？”
“被我咬被我挠被我踹，最后还要被吓跑，到底谁教训谁啊？”
他喘了口气，觉得嗓子干得冒烟，但还是忍不住又补了一句：
“等回去了，等我找到你们，等我告诉嵇烁，你们他妈就等着吧！”
骂完，他靠在树上，整个人收拾不出一丁点儿力气。
疼。
真的疼。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指甲劈裂了好几个，血糊糊的，有几片指甲盖都快掉了。
裤子也划破了，膝盖那儿一片血红。
就是吧，他还活着，没被带走，没被捂晕，目前精神状态良好。
谢重雪突然有点想笑。
他以前打架，最多就是挨两下揍，或者把别人揍一顿，从来没遇过今天这种事。
被人堵，被人捂嘴，被人摁在树上，然后滚下山坡装死。
还挺刺激。
他笑了两声，笑完又骂：“刺激个屁！我以后再也不一个人去上厕所了！”
歇了几分钟，他扶着树干慢慢站起来。
腿有点软，但能走。
他抬头往上看了看，又看了看四周，这坡底是个小山谷，不知道往哪儿走才能回去。
他不能在这儿待着，万一那俩憨批反应过来，又跑回来呢？
谢重雪咬咬牙，选了看起来缓一点的方向，一瘸一拐地走。
走了两步，他又回头朝上看了眼。
“两个憨批，别让本少爷再见到你们。”他啐了一口。
“等回去了，我那便宜表叔肯定弄死你们。”
他想了想，又小声嘀咕：“不对，他好像不管我死活。”
因而甩甩头，把那点情绪甩掉，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骂了一句：
“还喜欢的人？喜欢的人就能随便打人啊？”
“你们他妈的喜欢的是杀人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