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我冤呐！
山上的队伍散开了些，三三两两各自占了一片区域。
村长蹲在一块大石头上，叼着烟袋锅子，时不时吆喝一嗓子：“别光顾着捡菌子！那树上野果子也捎上！供销社收！”
几个年轻人应声往林子里钻。
王华丰跟谢重雪他们走散了，这会儿正跟隔壁村来帮忙的两个小伙凑一堆。
其中一个外号叫黑子，皮肤晒得油亮，正抱着棵野山梨树摇得起劲，梨子噼里啪啦往下砸，另一个叫栓子的蹲地上捡。
“你轻点儿摇！砸脑袋了！”栓子抱着后脑勺骂。
“砸不着，你脑袋硬着呢！”黑子呲着白牙笑。
王华丰把蛇皮袋撑开，接住滚过来的野梨，随手在衣襟上蹭蹭。
咔嚓咬一口，酸得脸皱成包子：“这玩意儿还青着呢！”
“青怕啥，回去捂两天就甜了。”村长在远处接话，“一块五一斤收，谁卖谁得钱！”
王华丰把酸梨塞进袋子，嘴里嘀咕：“我就爱吃这口酸的，开胃。”
另一边，两个村民蹲在树荫稀薄的坡地上，手指灵活地在杂草丛里扒拉。
年长些那个姓陈，腰上挂的布袋已经鼓了半边。
“哥，你今儿手气好哇，瞅你捡那些个，个个肥。”年轻点的说。
“肥啥，就图个新鲜。”陈小哥嘴上谦虚，手上动作更快。
“我家那口子就好这口菌子汤，赶明儿晒干了留着冬天吃也行。”
他朝远处努努嘴，“哎，那城里来的小少爷，咋也蹲那儿刨半天了？”
年轻人顺着看去，就见谢重雪蹲在一棵歪脖子树下，背对着人群，正跟什么较劲。
“别说，干得还挺认真。”他笑。
谢重雪确实在认真干活。
虽然嘴上骂了不少，手倒没闲着。
他蹲得腿麻了就换单膝跪地，衣服蹭脏了也顾不上，逮着但凡看着像菌子的全薅下来，管它能不能吃。
反正林滔跟在后头挑拣，有毒的扔，能留的装袋。
林滔本来被嵇烁安排盯着他，结果中途被村长喊去搬筐，临走前千叮咛万嘱咐：“别乱跑！就在这片捡！我一会儿就回来！”
谢重雪挥挥手：“知道了知道了，啰嗦。”
然后他就把蛇皮袋塞满了。
真的塞满了。
他拎起来掂了掂，还挺沉，里面什么品种都有，卖相好的歪瓜裂枣的全混一块儿。
谢重雪自我感觉非常良好，还有点得意，谁说他什么都不会？这不就挺能干嘛。
他又四下踅摸了一圈，附近能薅的菌子基本被他薅秃了。
再往远走走吧，趁林滔没回来，多捡点，回去好堵嵇烁的嘴，免得那人老用那种“果然是个废物”的眼神看他。
谢重雪把沉甸甸的蛇皮袋往树根下一放，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正要往林子深处走。
然后他僵住了。
肚子不对劲。
早上贪嘴喝了两大碗凉粥，这会儿山路一颠，加上蹲久了压迫腹部，强烈的尿意毫无预兆地袭来。
谢重雪脸都绿了。
他夹紧腿，左右张望。
周围人不少，尽管没谁注意他，但让他当众找个草窠子解决……
不是，他谢少爷也是要脸的！
再憋憋？不行，憋不住了！
谢重雪咬着牙，目光往林子更深处探去。
那边树更密，人也少，还有几丛半人高的灌木，是个好地方。
他扭头看了眼蛇皮袋，犹豫半秒，立马放弃，原因是太重，拎着跑不动。
之后头也不回一头扎进了林子。
走得够深了，回头看不见人影，喊声也传不过来。
谢重雪松了口气，赶紧找了棵粗树干后头，正对着灌木丛，手忙脚乱解裤腰带。
解决完人生大事，他浑身舒畅，正要提裤子，余光瞥见斜后方有人。
不是一个人，是两个。
两个陌生男人，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七八米外，正盯着他。
谢重雪的动作瞬间冻住，裤腰带还挂在手里。
他看清了那两张脸，印象里没这号人，一个高瘦，一个矮壮，眼神都不太善。
谢重雪脑子嗡了一下。
但他没慌。
他慢慢把裤腰带系好，动作尽量自然，脸上挤出点笑：“两位大哥，走散了啊？”
“这片林子菌子多，往那边去，那边人多。”他抬手指了个相反的方向。
那两人没动。
高瘦的那个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你是谢重雪？”
谢重雪心里咯噔一声。
他脸上笑容不变：“不是，你们认错人了。”
矮壮的直接往前走了一步。
谢重雪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他跑得极快，几乎是弹射起步，边跑边扯开嗓子喊：“救——”
只喊出一个字。
后脖领子被猛地拽住，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死死捂住了他的嘴。
强劲的力道将他整个人往后拖，谢重雪双脚离地，被生生拽了回去。
“唔唔唔——！”
他拼命挣扎，手肘往后撞，脚乱蹬，踢在那人小腿上。
对方吃痛，手上劲松了一瞬，谢重雪趁机一口咬在捂嘴的那只手上。
“操！”矮壮男人骂出声，手缩回去。
谢重雪得了空隙，又喊：“救——！”
这回被高瘦的一把箍住腰，再次捂住嘴。
两人配合默契，显然不是头一回干这种事。
谢重雪不挣扎了。
他卸了力道，整个人往下坠，高瘦的被他带得重心不稳，下意识俯身——就是现在！
谢重雪看准时机，后脑勺狠狠磕在对方下巴上。
高瘦的闷哼一声，手上力道松了，谢重雪挣脱出来，转身对着他裆部就是一脚。
这一脚没踹实，高瘦的躲开了，但也松开了钳制。
谢重雪不退反进，扑上去对着他脸就是一拳，指甲还故意刮过对方眼皮。
他打架没什么章法，但胜在够野够快，什么好用用什么。
矮壮的从背后扑上来，想把他摁倒，谢重雪反手就是一肘，正中对方胃部。
矮壮的脸都白了，捂着肚子弯下腰。
高瘦的抹了把脸，看着手上的血痕，眼神阴沉下来：“你他妈！”
“我他妈怎么了！”谢重雪喘着粗气，瞪着他，“你们谁啊？我惹你们了？”
矮壮的缓过劲来，又扑上来，这回谢重雪没躲开，被连人带胳膊摁在树干上，后背撞得生疼。
“你得罪人了。”矮壮的压着他，咬牙切齿。
谢重雪挣扎：“我得罪的人多了！你说哪个！”
“你心里没数？”高瘦的走过来，甩了甩被咬出血的手，“不该惹的人，不该惦记的人。”
谢重雪脑子里飞快闪过几个人。
难不成他在家里得罪的那些人千里跑过来追杀？
“我没惦记谁！”谢重雪还在挣，“我他妈才来几天，我惦记谁了？”
矮壮的不耐烦了，从口袋里掏出什么东西，是一块浸了药水的毛巾。
谢重雪瞳孔一缩。
他以前打架时见过这东西，捂嘴上几秒就能让人晕。
他挣得更凶了，膝盖往上顶，脚往后踹，嘴里还在喊：“你们他妈到底谁的人！死也让我死个明白！”
高瘦的按住他乱踢的腿，冷笑：“那就让你死个痛快，你惹了我喜欢的人。”
谢重雪愣住了。
喜欢的人？我请问呢？这俩人喜欢谁关他屁事？
他谢重雪连他们是谁都不知道，怎么就成他们play的一环了？
盯着人尿尿的时候揍人猥不猥琐啊？
村长蹲在一块大石头上，叼着烟袋锅子，时不时吆喝一嗓子：“别光顾着捡菌子！那树上野果子也捎上！供销社收！”
几个年轻人应声往林子里钻。
王华丰跟谢重雪他们走散了，这会儿正跟隔壁村来帮忙的两个小伙凑一堆。
其中一个外号叫黑子，皮肤晒得油亮，正抱着棵野山梨树摇得起劲，梨子噼里啪啦往下砸，另一个叫栓子的蹲地上捡。
“你轻点儿摇！砸脑袋了！”栓子抱着后脑勺骂。
“砸不着，你脑袋硬着呢！”黑子呲着白牙笑。
王华丰把蛇皮袋撑开，接住滚过来的野梨，随手在衣襟上蹭蹭。
咔嚓咬一口，酸得脸皱成包子：“这玩意儿还青着呢！”
“青怕啥，回去捂两天就甜了。”村长在远处接话，“一块五一斤收，谁卖谁得钱！”
王华丰把酸梨塞进袋子，嘴里嘀咕：“我就爱吃这口酸的，开胃。”
另一边，两个村民蹲在树荫稀薄的坡地上，手指灵活地在杂草丛里扒拉。
年长些那个姓陈，腰上挂的布袋已经鼓了半边。
“哥，你今儿手气好哇，瞅你捡那些个，个个肥。”年轻点的说。
“肥啥，就图个新鲜。”陈小哥嘴上谦虚，手上动作更快。
“我家那口子就好这口菌子汤，赶明儿晒干了留着冬天吃也行。”
他朝远处努努嘴，“哎，那城里来的小少爷，咋也蹲那儿刨半天了？”
年轻人顺着看去，就见谢重雪蹲在一棵歪脖子树下，背对着人群，正跟什么较劲。
“别说，干得还挺认真。”他笑。
谢重雪确实在认真干活。
虽然嘴上骂了不少，手倒没闲着。
他蹲得腿麻了就换单膝跪地，衣服蹭脏了也顾不上，逮着但凡看着像菌子的全薅下来，管它能不能吃。
反正林滔跟在后头挑拣，有毒的扔，能留的装袋。
林滔本来被嵇烁安排盯着他，结果中途被村长喊去搬筐，临走前千叮咛万嘱咐：“别乱跑！就在这片捡！我一会儿就回来！”
谢重雪挥挥手：“知道了知道了，啰嗦。”
然后他就把蛇皮袋塞满了。
真的塞满了。
他拎起来掂了掂，还挺沉，里面什么品种都有，卖相好的歪瓜裂枣的全混一块儿。
谢重雪自我感觉非常良好，还有点得意，谁说他什么都不会？这不就挺能干嘛。
他又四下踅摸了一圈，附近能薅的菌子基本被他薅秃了。
再往远走走吧，趁林滔没回来，多捡点，回去好堵嵇烁的嘴，免得那人老用那种“果然是个废物”的眼神看他。
谢重雪把沉甸甸的蛇皮袋往树根下一放，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正要往林子深处走。
然后他僵住了。
肚子不对劲。
早上贪嘴喝了两大碗凉粥，这会儿山路一颠，加上蹲久了压迫腹部，强烈的尿意毫无预兆地袭来。
谢重雪脸都绿了。
他夹紧腿，左右张望。
周围人不少，尽管没谁注意他，但让他当众找个草窠子解决……
不是，他谢少爷也是要脸的！
再憋憋？不行，憋不住了！
谢重雪咬着牙，目光往林子更深处探去。
那边树更密，人也少，还有几丛半人高的灌木，是个好地方。
他扭头看了眼蛇皮袋，犹豫半秒，立马放弃，原因是太重，拎着跑不动。
之后头也不回一头扎进了林子。
走得够深了，回头看不见人影，喊声也传不过来。
谢重雪松了口气，赶紧找了棵粗树干后头，正对着灌木丛，手忙脚乱解裤腰带。
解决完人生大事，他浑身舒畅，正要提裤子，余光瞥见斜后方有人。
不是一个人，是两个。
两个陌生男人，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七八米外，正盯着他。
谢重雪的动作瞬间冻住，裤腰带还挂在手里。
他看清了那两张脸，印象里没这号人，一个高瘦，一个矮壮，眼神都不太善。
谢重雪脑子嗡了一下。
但他没慌。
他慢慢把裤腰带系好，动作尽量自然，脸上挤出点笑：“两位大哥，走散了啊？”
“这片林子菌子多，往那边去，那边人多。”他抬手指了个相反的方向。
那两人没动。
高瘦的那个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你是谢重雪？”
谢重雪心里咯噔一声。
他脸上笑容不变：“不是，你们认错人了。”
矮壮的直接往前走了一步。
谢重雪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他跑得极快，几乎是弹射起步，边跑边扯开嗓子喊：“救——”
只喊出一个字。
后脖领子被猛地拽住，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死死捂住了他的嘴。
强劲的力道将他整个人往后拖，谢重雪双脚离地，被生生拽了回去。
“唔唔唔——！”
他拼命挣扎，手肘往后撞，脚乱蹬，踢在那人小腿上。
对方吃痛，手上劲松了一瞬，谢重雪趁机一口咬在捂嘴的那只手上。
“操！”矮壮男人骂出声，手缩回去。
谢重雪得了空隙，又喊：“救——！”
这回被高瘦的一把箍住腰，再次捂住嘴。
两人配合默契，显然不是头一回干这种事。
谢重雪不挣扎了。
他卸了力道，整个人往下坠，高瘦的被他带得重心不稳，下意识俯身——就是现在！
谢重雪看准时机，后脑勺狠狠磕在对方下巴上。
高瘦的闷哼一声，手上力道松了，谢重雪挣脱出来，转身对着他裆部就是一脚。
这一脚没踹实，高瘦的躲开了，但也松开了钳制。
谢重雪不退反进，扑上去对着他脸就是一拳，指甲还故意刮过对方眼皮。
他打架没什么章法，但胜在够野够快，什么好用用什么。
矮壮的从背后扑上来，想把他摁倒，谢重雪反手就是一肘，正中对方胃部。
矮壮的脸都白了，捂着肚子弯下腰。
高瘦的抹了把脸，看着手上的血痕，眼神阴沉下来：“你他妈！”
“我他妈怎么了！”谢重雪喘着粗气，瞪着他，“你们谁啊？我惹你们了？”
矮壮的缓过劲来，又扑上来，这回谢重雪没躲开，被连人带胳膊摁在树干上，后背撞得生疼。
“你得罪人了。”矮壮的压着他，咬牙切齿。
谢重雪挣扎：“我得罪的人多了！你说哪个！”
“你心里没数？”高瘦的走过来，甩了甩被咬出血的手，“不该惹的人，不该惦记的人。”
谢重雪脑子里飞快闪过几个人。
难不成他在家里得罪的那些人千里跑过来追杀？
“我没惦记谁！”谢重雪还在挣，“我他妈才来几天，我惦记谁了？”
矮壮的不耐烦了，从口袋里掏出什么东西，是一块浸了药水的毛巾。
谢重雪瞳孔一缩。
他以前打架时见过这东西，捂嘴上几秒就能让人晕。
他挣得更凶了，膝盖往上顶，脚往后踹，嘴里还在喊：“你们他妈到底谁的人！死也让我死个明白！”
高瘦的按住他乱踢的腿，冷笑：“那就让你死个痛快，你惹了我喜欢的人。”
谢重雪愣住了。
喜欢的人？我请问呢？这俩人喜欢谁关他屁事？
他谢重雪连他们是谁都不知道，怎么就成他们play的一环了？
盯着人尿尿的时候揍人猥不猥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