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下次打听清楚再揍人

那两个人在村子里躲了两天。

矮壮的名叫赵大飙,高瘦的叫钱二,他们是隔壁村的人,平时在周边工地上搬砖,偶尔接点“私活”,这次的钱给得不少,一人三千,就教训一个小白脸。

三千块啊,够他们喝一个月的酒了,哪知道差点搞出人命。

那天从山上跑下来,两人一口气跑出三里地,找了个背阴的山坳蹲着,腿都软了。

“没、没死吧?”赵大飙喘着气问。

“我他妈怎么知道!”钱二抹了把脸上的血痕,那是被谢重雪挠的,现在还火辣辣的疼,“你摸的鼻息,你问我?”

“我就摸了一下,好像没气了。”

“你还能干成啥事!这点事都做不好!”

两人又跑了二里地,直到实在跑不动,才瘫在路边,缓过劲来,两人开始复盘。

“你说,他真死了?”

“我真不知道啊。”

“要是死了咋办?”

沉默。

“跑吧?”

“往哪儿跑?钱还没拿全呢,说好办完事再给两千。”

又是沉默。

最后两人达成一致:先在附近躲几天,观察观察情况,要是没动静,就去把剩下的钱要了;要是真有动静那就跑,跑得远远的。

这几天他们暂时躲在村里废弃的砖窑里,白天不敢出门,晚上才敢溜出来找点吃的。

村里人的微信群他们加了,每天盯着看有没有什么消息。

第一天,风平浪静,第二天,收到金主传来的一张照片那个小白脸被鹅叼着屁股,表情扭曲,狼狈得要命。

金主还顺带夸了他们一下,说什么下次有生意还找他们。

两人自动忽略后面的夸夸,仅仅看着照片,深情对视。

“这、这是那天那个?”

“好像是他。”

“没死?”

“没死!你看这活蹦乱跳的,还能被鹅叼!”

两人差点喜极而泣。

没死就好,没死就不用跑了。

第三天,他们壮着胆子去了村里,想找那个雇他们的人把剩下的钱要了。

结果人没找到,倒是在村口看见了那个小白脸。

他坐在一辆三轮车后斗里,腿上盖着条毯子,手里捧着个保温杯,旁边坐着那个脸色很冷的男人。

两人赶紧躲到墙后。

“他好像没认出我们?”

“隔那么远,应该认不出。”

“那咱们还等不等?”

“等什么等,先把钱要了再说。”

他们不知道的是,三轮车从他们躲的墙边经过时,谢重雪的眼睛往这边瞟了一眼,嘴角微微勾了起来。

晚上八点,天已经黑透了。

赵大飙和钱二窝在砖窑里,啃着从村里小卖部买的干脆面。

“这他妈要等到什么时候?”赵大飙烦躁地嚼着面,“要不直接去找那个人,就说办完了,给钱。”

钱二刚要说话,外面刚好传来一阵脚步声。

两人同时止住,脚步声在砖窑门口停了。

随后,一个手电筒的光照进来,晃得他们睁不开眼。

“哟,两位大哥,躲这儿呢?”

是那个小白脸的声音。

赵大飙和钱二脑子里嗡的一声,同时站起来,本能地想跑。

“别动。”另一个声音响起,说话根本毫无温度。

手电筒移开,他们看清了来人。

小白脸站在中间,身上裹着件明显大一号的外套,手上还缠着纱布,但表情一点也不像受伤的样子,笑眯眯的,眼神却亮得吓人。

他左边站着那个脸色很冷的男人,右边站着那天在山上见过的小伙子,还有两个不认识的。

门口也被堵住了,一个看着就不好惹的男人靠在门框上,手里转着根木棍。

五个人。

赵大飙和钱二对视一眼,知道跑不掉了。

“呵呵,”赵大飙挤出个笑脸,“兄弟,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谢重雪往前走了一步,赵大飙和钱二下意识往后退,“两位大哥那天堵我上厕所的时候,可没说误会啊。”

“我们那是……”

“是什么?是认错人了?还是找错人了?”

两人不说话了,谢重雪走到他们面前,仰头看着这两个比自己高出一截的壮汉,笑得更灿烂了。

“来,说说,谁让你们来的?”

赵大飙和钱二咬牙不说话。

谢重雪也不急,往后退了一步,转头看林滔:“东西呢?”

林滔从背后拎出两个麻袋,往地上一扔。

麻袋口没扎紧,里面的东西滚出来——是两坨新鲜的、还冒着热气的牛粪。

赵大飙和钱二脸都绿了,一副现在吃屎了的表情。

“你什么意思?杀人犯法的啊。”

“放心,我是社会主义接班人,一整个五好青年,绝对知法守法遵法。”

“只是吧。”谢重雪歪着头,一脸无辜,“两位大哥那天让我滚下山坡,我今天请你们吃点好的,礼尚往来嘛。”

“你他妈!”

钱二话没说完,后脑勺就挨了一棍子,不算重,但足够让他闭嘴。

嵇烁收回手里的木棍,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说话注意点。”

谢重雪回头瞟了嵇烁一眼,眼神里带着点“你怎么抢我台词”的不满,又转回来,继续笑眯眯地看着那两人。

“说吧,谁让你们来的?”

赵大飙咬着牙,不说话,谢重雪叹了口气,对林滔扬了扬下巴。

林滔塞住鼻孔后拎起一坨牛粪,朝赵大飙走过去。

“别、别!”赵大飙往后退,后背撞上砖墙,“我说!我说!”

“说。”

“是、是张强!”

谢重雪一愣:“张强是谁?”

“就你们村的,他喜欢李欣,李欣天天往你们那儿跑,他看你不顺眼。”

谢重雪愣住了,李欣?那个被他阴阳走的姑娘?

他转头看嵇烁,嵇烁眉头也皱了起来。

“就因为李欣往我们那儿跑,他就找人揍我?”

赵大飙点头:“他、他说你勾引他喜欢的人。”

谢重雪觉得很难评,扭头看着赵大飙和钱二,那眼神复杂得很。

“我勾引他喜欢的人?”

“他、他是这么说的。”赵大飙不敢说话。

谢重雪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一瘸一拐走到嵇烁面前,抬头看他。

“便宜表叔。”

“嗯?你现在大逆不道都直接当面了是吧?”

“我不管,我他妈冤不冤?”

嵇烁低头看他,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冤。”

“就因为李欣往咱们那儿跑了几趟,就因为我在院子里跟她说了几句话,我就得被人堵着揍一顿,滚下山坡,差点破相?”

嵇烁没说话,谢重雪又转回去,眼睛眨也不眨,赵大飙两人被他看得发毛。

“兄弟,我们也是拿钱办事,不是跟你有仇,再说了,你滚下去也不怪我们。”

谢重雪没理他,只是盯着他们,突然笑了,那笑容,让赵大飙后背直冒凉气。

“行。”谢重雪说,“很好。”

他往后退了一步,对林滔扬了扬下巴。

“请两位大哥吃点好的。”

林滔这个勤劳的掏粪工拎着牛粪就上去了,砖窑里响起一阵鬼哭狼嚎。

五分钟后,谢重雪坐在三轮车后斗里,腿上盖着毯子,捧着保温杯,看着那两个被糊得满头满脸的人被林滔和严宽押出来。

月光下,那两人浑身臭气早已冲破屏幕,味道着实不好闻。

谢重雪笑得人畜无害:“下次接活的时候,先打听清楚,你们要揍的人,是什么身份。”

三轮车突突突地开走了。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