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死对头与好朋友
八月初的太阳在山水之地也有些毒辣，才上午八点多，就连地上的石板都烫脚。
谢重雪蹲在鸡窝旁边，手里端着一个破搪瓷盆，盆里是拌好的糠和剩饭。
几只芦花鸡围在他脚边，脑袋一点一点地啄食，偶尔有两只好斗的公鸡互相啄两下，扑腾起一阵灰尘。
“吃吃吃，就知道吃。”谢重雪嘀咕着，拿小棍把挤在一起的鸡拨拉开，“你们倒好，吃完就睡，睡完就吃，比我舒坦多了。”
嵇烁坐在廊下的阴凉里，手里拿着一本书，也不知道是真看还是假看。
林滔在两人旁边修一把锄头，锤子敲得叮当响。
谢重雪回头看了一眼那几个人，心里不平衡得很。
凭什么他一个人在太阳底下喂鸡，那几个在阴凉里闲得长毛？
“嵇烁！”他叫习惯了，已然不怎么喊叔了，除非偶尔恶趣味的时候会反复喊几句，“我喂完了，能不能歇会儿？”
嵇烁眼皮都没抬：“喂完了去把鸡窝里的蛋收了。”
谢重雪：他就知道。
他愤愤地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糠，正要往鸡窝那边走，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汽车引擎的声音，由远及近，最后在门口停下来。
谢重雪愣了愣，村里人谁有车？他好奇地往门口张望，就看见车门打开，两个人从车上下来。
走在前面的那个穿着浅蓝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下身是一条卡其色的休闲裤，脚上是双白色的运动鞋。
头发软软地搭在额前，脸上带着笑，阳光落在他身上，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又温柔。
走在后面的那个别的不说，全身到下都是一副狂拽酷的的装扮，一眼就让谢重雪认出来是谁。
本来一到地方先象征性皱个眉，点评几句，接着勉为其难待下去的人就很让人印象深刻，遑论刚好他有一个远在天边的死对头恰好是这样的人。
“段心越？”谢重雪手里的搪瓷盆差点掉地上，“钱北？”
段心越笑着走过来，张开手臂：“重雪！”
谢重雪扔下盆就冲过去，一把抱住他，抱得死紧，嘴里哇啦哇啦地喊着：“你怎么来了！你怎么也不说一声！吓我一跳！”
段心越被他勒得喘不过气，拍拍他的背，笑着说：“说了就没惊喜了嘛。”
“正好要拍个片子，听说这边风景好，就过来采采风，顺便看看你。”
钱北站在旁边，双手插在裤兜里，上下打量着谢重雪，目光落在他那身沾着糠和灰的旧衣服上，嘴角撇了撇。
“啧，”他不加掩饰的嫌弃，“谢重雪，你怎么混成这样了？喂鸡？你？”
谢重雪松开段心越，转过头看他，脸上的笑瞬间变成了挑衅。
“钱北，你怎么来了？早知道你在我就不欢迎了。”
钱北嗤笑一声：“你以为我愿意来？”
“这破地方，连个像样的酒店都没有，要不是段心越拉着，打死我也不来。”
“那你走啊，”谢重雪往门口一指，“门在那儿，不送。”
钱北瞪他，他也瞪钱北，两人目光在空气里撞出火花，注意，不是爱的火花，是所谓恨的火花。
段心越在旁边笑着打圆场：“你俩怎么一见面就掐？我都没你们幼稚。”
钱北冷哼一声，移开目光，嘴上还在嘀咕：“谁乐意跟他掐，是他先找事的。”
谢重雪也不甘示弱：“明明是你先说我坏话的。”
“我说的是实话。”
“你那叫实话？你那叫嘴贱。”
“你——”
“好了好了。”段心越伸手把两人隔开，转头对谢重雪说。
“我们不住村里，在镇上订了酒店，待会儿还得回去，就是特意来看看你。”
谢重雪一听他们要住镇上，脸上的嫌弃立刻变成了失望：“不住这儿啊？那多没意思，住这儿呗，我带你玩。”
钱北在旁边凉凉地插嘴：“就这破地方，有什么好玩的？鸡屎味够浓的。”
谢重雪应激道：“你闭嘴！”
段心越笑着摇头，目光扫过院子，落在廊下的两个人身上。
嵇烁不知什么时候放下了手里的书，正看着他们这边，目光和段心越对上，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段心越也点了点头，笑容不变，但心里在想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谢重雪浑然不觉气氛的变化，还拉着段心越往里走，兴致勃勃地要给他介绍自己的“领地”。
“你看，这是我喂的鸡，那几只大的特别凶，咬人，你离它们远点。”
“那边是我编的筐，虽然嵇烁说只能当柴烧，但我自己觉得挺好的。”
“还有那边，是嵇烁的菜地，种的黄瓜特别好吃，你要不要尝尝？”
段心越由着他拉着，时不时点点头，应和几句开个玩笑，笑到肚子疼就顺势靠到谢重雪肩膀上。
钱北跟在后面，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谢重雪，”他忍不住开口，“你是不是被虐待了？这地方是人待的吗？”
“你看看你，身上全是灰，头发也乱，脸都晒黑了，跟个野人似的。”
谢重雪听不得钱北到话：“钱贝贝！我这叫融入自然，懂不懂？”
“融入自然？”钱北嗤笑，“我看是融入鸡圈。”
“钱贝贝！”
“谢小雪！”
两人又要吵起来，段心越赶紧拉住谢重雪：“重雪现在更精神了呢。”
谢重雪听了这话，冲钱北扬了扬下巴：“听见没？我精神多了！”
钱北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
嵇烁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站在谢重雪身后，目光却落在段心越脸上。
“当我不存在？”
“哪能啊，嘿嘿，忽视谁也不能忽视你呐。”
谢重雪这才想起来还没介绍，赶紧说：“这是我朋友，段心越，我们从小就认识，那个嘴贱的是钱北，是我死对头，不用搭理。”
钱北瞪他，他假装没看见。
嵇烁点点头，对段心越伸出手：“嵇烁。”
段心越握住，笑着回应：“段心越，久仰。”
那“久仰”两个字就有点古怪，嵇烁注意到了也没多问，只是说：“坐吧，喝杯水。”
段心越连忙道谢，跟着往里走。
谢重雪跟在他旁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完全没注意到段心越的目光时不时掠过嵇烁。
钱北走在最后，看着谢重雪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眉头皱了皱，又松开，挣扎了半天还是什么都没说。
哼，都说了他们是对头，说出来整得他关心谢小雪似的，他是那样的人嘛？
谢重雪蹲在鸡窝旁边，手里端着一个破搪瓷盆，盆里是拌好的糠和剩饭。
几只芦花鸡围在他脚边，脑袋一点一点地啄食，偶尔有两只好斗的公鸡互相啄两下，扑腾起一阵灰尘。
“吃吃吃，就知道吃。”谢重雪嘀咕着，拿小棍把挤在一起的鸡拨拉开，“你们倒好，吃完就睡，睡完就吃，比我舒坦多了。”
嵇烁坐在廊下的阴凉里，手里拿着一本书，也不知道是真看还是假看。
林滔在两人旁边修一把锄头，锤子敲得叮当响。
谢重雪回头看了一眼那几个人，心里不平衡得很。
凭什么他一个人在太阳底下喂鸡，那几个在阴凉里闲得长毛？
“嵇烁！”他叫习惯了，已然不怎么喊叔了，除非偶尔恶趣味的时候会反复喊几句，“我喂完了，能不能歇会儿？”
嵇烁眼皮都没抬：“喂完了去把鸡窝里的蛋收了。”
谢重雪：他就知道。
他愤愤地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糠，正要往鸡窝那边走，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汽车引擎的声音，由远及近，最后在门口停下来。
谢重雪愣了愣，村里人谁有车？他好奇地往门口张望，就看见车门打开，两个人从车上下来。
走在前面的那个穿着浅蓝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下身是一条卡其色的休闲裤，脚上是双白色的运动鞋。
头发软软地搭在额前，脸上带着笑，阳光落在他身上，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又温柔。
走在后面的那个别的不说，全身到下都是一副狂拽酷的的装扮，一眼就让谢重雪认出来是谁。
本来一到地方先象征性皱个眉，点评几句，接着勉为其难待下去的人就很让人印象深刻，遑论刚好他有一个远在天边的死对头恰好是这样的人。
“段心越？”谢重雪手里的搪瓷盆差点掉地上，“钱北？”
段心越笑着走过来，张开手臂：“重雪！”
谢重雪扔下盆就冲过去，一把抱住他，抱得死紧，嘴里哇啦哇啦地喊着：“你怎么来了！你怎么也不说一声！吓我一跳！”
段心越被他勒得喘不过气，拍拍他的背，笑着说：“说了就没惊喜了嘛。”
“正好要拍个片子，听说这边风景好，就过来采采风，顺便看看你。”
钱北站在旁边，双手插在裤兜里，上下打量着谢重雪，目光落在他那身沾着糠和灰的旧衣服上，嘴角撇了撇。
“啧，”他不加掩饰的嫌弃，“谢重雪，你怎么混成这样了？喂鸡？你？”
谢重雪松开段心越，转过头看他，脸上的笑瞬间变成了挑衅。
“钱北，你怎么来了？早知道你在我就不欢迎了。”
钱北嗤笑一声：“你以为我愿意来？”
“这破地方，连个像样的酒店都没有，要不是段心越拉着，打死我也不来。”
“那你走啊，”谢重雪往门口一指，“门在那儿，不送。”
钱北瞪他，他也瞪钱北，两人目光在空气里撞出火花，注意，不是爱的火花，是所谓恨的火花。
段心越在旁边笑着打圆场：“你俩怎么一见面就掐？我都没你们幼稚。”
钱北冷哼一声，移开目光，嘴上还在嘀咕：“谁乐意跟他掐，是他先找事的。”
谢重雪也不甘示弱：“明明是你先说我坏话的。”
“我说的是实话。”
“你那叫实话？你那叫嘴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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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好了好了。”段心越伸手把两人隔开，转头对谢重雪说。
“我们不住村里，在镇上订了酒店，待会儿还得回去，就是特意来看看你。”
谢重雪一听他们要住镇上，脸上的嫌弃立刻变成了失望：“不住这儿啊？那多没意思，住这儿呗，我带你玩。”
钱北在旁边凉凉地插嘴：“就这破地方，有什么好玩的？鸡屎味够浓的。”
谢重雪应激道：“你闭嘴！”
段心越笑着摇头，目光扫过院子，落在廊下的两个人身上。
嵇烁不知什么时候放下了手里的书，正看着他们这边，目光和段心越对上，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段心越也点了点头，笑容不变，但心里在想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谢重雪浑然不觉气氛的变化，还拉着段心越往里走，兴致勃勃地要给他介绍自己的“领地”。
“你看，这是我喂的鸡，那几只大的特别凶，咬人，你离它们远点。”
“那边是我编的筐，虽然嵇烁说只能当柴烧，但我自己觉得挺好的。”
“还有那边，是嵇烁的菜地，种的黄瓜特别好吃，你要不要尝尝？”
段心越由着他拉着，时不时点点头，应和几句开个玩笑，笑到肚子疼就顺势靠到谢重雪肩膀上。
钱北跟在后面，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谢重雪，”他忍不住开口，“你是不是被虐待了？这地方是人待的吗？”
“你看看你，身上全是灰，头发也乱，脸都晒黑了，跟个野人似的。”
谢重雪听不得钱北到话：“钱贝贝！我这叫融入自然，懂不懂？”
“融入自然？”钱北嗤笑，“我看是融入鸡圈。”
“钱贝贝！”
“谢小雪！”
两人又要吵起来，段心越赶紧拉住谢重雪：“重雪现在更精神了呢。”
谢重雪听了这话，冲钱北扬了扬下巴：“听见没？我精神多了！”
钱北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
嵇烁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站在谢重雪身后，目光却落在段心越脸上。
“当我不存在？”
“哪能啊，嘿嘿，忽视谁也不能忽视你呐。”
谢重雪这才想起来还没介绍，赶紧说：“这是我朋友，段心越，我们从小就认识，那个嘴贱的是钱北，是我死对头，不用搭理。”
钱北瞪他，他假装没看见。
嵇烁点点头，对段心越伸出手：“嵇烁。”
段心越握住，笑着回应：“段心越，久仰。”
那“久仰”两个字就有点古怪，嵇烁注意到了也没多问，只是说：“坐吧，喝杯水。”
段心越连忙道谢，跟着往里走。
谢重雪跟在他旁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完全没注意到段心越的目光时不时掠过嵇烁。
钱北走在最后，看着谢重雪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眉头皱了皱，又松开，挣扎了半天还是什么都没说。
哼，都说了他们是对头，说出来整得他关心谢小雪似的，他是那样的人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