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不要过界
几杯水喝完，钱北坐在那儿，目光凝在手里那个普普通通的搪瓷杯上，杯壁上印着褪色的红花，边缘还有两个小豁口。
他记得谢重雪以前对喝水这事讲究得很，矿泉水只喝某个牌子的某个系列，水温必须刚好不烫嘴，杯子得是玻璃的还得是高脚杯。
现在倒好，端着个破搪瓷杯，水是从井里打上来直接烧开的。
据说里面矿物质丰富还有股土腥味，他居然喝得面不改色，喝完还咂咂嘴，一副很满足的样子。
钱北习惯性想刺他几句，触及对方绽放的笑颜，看着看着，眉头不知什么时候松开了。
好像也没那么糟糕，至少某人现在貌似还挺快乐。
段心越放下杯子：“我们这次来主要是想拍些素材，这附近的风景确实好，就是不知道具体哪儿合适。”
“重雪你应该比我们熟悉，能和我们一起去吗？”
谢重雪挠挠头：“呃，其实我也不太熟，平时就在村里转悠，没往远的地方去。”
他刚想甩到嵇烁身上，嵇烁抢先说了他想说的，就是让人感到意外罢了，因为这些时日了解下来，嵇烁怎么看也不像个热心的人。
“我知道几个地方。”他站起来，把手里的书放到椅子上，“风景不错，适合拍东西，”
段心越随即拍桌：“那太好了，麻烦叔带我们过去？”
嵇烁盯着段心越的眉眼应承了下来，对于这声称呼他还蛮受用。
而他向来是实干家，说完就抬脚带路，一行人出了院子，沿着村后的小路往山里走。
太阳当头，走了没多久谢重雪就出了一身汗，T恤黏在背上，难受得要命，转头一想，心里忽然又有点美。
这么多人陪他一起晒太阳，值了。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藏在山坳里的浅滩，一条清澈的小溪从山上流下来，在这里汇成一个小小的水潭。
水不深，清得能看见底下的石头，阳光透过树荫洒下来，在水面上铺出一片细碎的光斑。
潭边是大大小小的鹅卵石，被水冲刷得圆润光滑，远处是一片野花，黄的白的紫的，争奇斗艳，开得热闹得很。
谢重雪半天说不出话。
“我去，”他喃喃，“这地方也太好看了吧。”
钱北趁没人看见收起惊讶之态死鸭子嘴硬：“还行吧，也就那样。”
谢重雪没理他，已经脱了鞋往水里跑，水凉丝丝的，刚好没过脚踝，舒服得他差点叫出声。
“心越！你快下来！这水超舒服！”
段心越拒绝不了谢重雪，果断跟着下去畅快戏水。
钱北看着那两个人玩水，脸上写满了“幼稚”两个字，脚却悄悄往前挪了挪，又挪了挪。
谢重雪回头看见他那副别扭的样子，嗤笑一声：“钱贝贝，想下来就下来呗，装什么装。”
钱北瞪他：“谁想下来了？这水脏不脏啊，谁知道里面有没有虫子。”
“虫子？”谢重雪弯腰，双手捧起一捧水就朝他泼过去，“虫子来啦！”
钱北躲闪不及，被泼了一身，随即脸涨得通红。
“谢小雪你找死！”
他脱了鞋就冲下去，也捧起水朝谢重雪泼。
谢重雪早有防备，一边笑一边躲，两人在水里追来追去，水花四溅，笑声传出老远。
原本陪玩的段心越忽而成了陪衬，被忽视在一旁，除了偶尔被波及。
嵇烁靠在岸边一棵树上，欣赏风光，止不住被某个身影吸引。
那人笑得眼睛都眯起来，脸上的水珠在阳光下亮晶晶的，衣服湿了大半，贴在身上，露出少年清瘦匀称的身材。
他追着钱北泼水，追不上就耍赖，被钱北反泼回来就哇哇叫，孩子气得很，可偏偏让人移不开眼。
嵇烁看着看着，目光微凛。
段心越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谢重雪身边，伸手替他拨开沾在额前的湿发，动作自然，重雪也没躲，由着他弄，还冲他笑了笑。
本能让他站直身体，走下岸边，踩进水里，一步一步朝那边走过去。
“谢重雪。”他喊了一声。
谢重雪回头，眼睛亮了亮：“你也下来玩啊，这水可舒服了！”
嵇烁没回答，只刻意站到他身边，那位置选得很巧，刚好把他和段心越隔开。
“拍不拍？”他问，“不是要采风？”
谢重雪这才想起来还有正事，赶紧点头：“对对对，拍！钱北，就说你干啥啥不行，正事都能忘。”
“对了，顺便给我点，你那手机呢？赶紧的，给我拍几张帅的。”
什么狗屁正事，他又不急着走，过段时间再拍也没影响，钱北翻了个白眼：“给你拍？我欠你的？”
嘴上这么说，手却已经摸出手机，打开相机。
谢重雪摆了个自认为很帅的姿势，钱北按下快门，然后看着屏幕上的照片，嘴角抽了抽。
“谢小雪，你是来搞笑的吗？”
“怎么啦？不好看吗？”
“你自己看。”
谢重雪凑过去看了一眼，那姿势确实有点傻，他挠挠头，自己也笑了。
“那重来重来，你指导我，你说怎么摆我就怎么摆。”
钱北嫌弃地看他一眼，但还是开始指挥他：“往左边站点，对，头低一点，别笑那么傻，自然点。”
“你平时不是挺能的吗？怎么一拍照就跟个木头似的？”
“有没有可能是你的技术有问题？我自己拍都不会这样，少找别人的原因，多找找自己的内因。”
两人又拌起嘴来，照片一张接一张地拍，越拍越来劲，越拍越投入，完全忘了旁边还有两个人。
嵇烁站在旁边，看着那两人凑在一起研究照片，一个说“这张不行我脸太大了”，另一个说“明明是你自己长这样怪我咯”，吵吵嚷嚷的，可那氛围却让人插不进去。
他收回目光，走向段心越，在他身边站定。
两人并肩站着，看着水里那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嵇烁开诚布公：“你来找他，到底想干什么？”
段心越转过头看他，笑容不变：“来看他啊，不是说了吗？我们是朋友。”
嵇烁懒得废话，目光依旧落在谢重雪身上。
“他把你当朋友。”他说，“你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段心越笑容顿住，两人面对面视线相交。
“他对你造不成任何威胁，再怎么说，他都算你哥哥，该适可而止，不要过界。”
他记得谢重雪以前对喝水这事讲究得很，矿泉水只喝某个牌子的某个系列，水温必须刚好不烫嘴，杯子得是玻璃的还得是高脚杯。
现在倒好，端着个破搪瓷杯，水是从井里打上来直接烧开的。
据说里面矿物质丰富还有股土腥味，他居然喝得面不改色，喝完还咂咂嘴，一副很满足的样子。
钱北习惯性想刺他几句，触及对方绽放的笑颜，看着看着，眉头不知什么时候松开了。
好像也没那么糟糕，至少某人现在貌似还挺快乐。
段心越放下杯子：“我们这次来主要是想拍些素材，这附近的风景确实好，就是不知道具体哪儿合适。”
“重雪你应该比我们熟悉，能和我们一起去吗？”
谢重雪挠挠头：“呃，其实我也不太熟，平时就在村里转悠，没往远的地方去。”
他刚想甩到嵇烁身上，嵇烁抢先说了他想说的，就是让人感到意外罢了，因为这些时日了解下来，嵇烁怎么看也不像个热心的人。
“我知道几个地方。”他站起来，把手里的书放到椅子上，“风景不错，适合拍东西，”
段心越随即拍桌：“那太好了，麻烦叔带我们过去？”
嵇烁盯着段心越的眉眼应承了下来，对于这声称呼他还蛮受用。
而他向来是实干家，说完就抬脚带路，一行人出了院子，沿着村后的小路往山里走。
太阳当头，走了没多久谢重雪就出了一身汗，T恤黏在背上，难受得要命，转头一想，心里忽然又有点美。
这么多人陪他一起晒太阳，值了。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藏在山坳里的浅滩，一条清澈的小溪从山上流下来，在这里汇成一个小小的水潭。
水不深，清得能看见底下的石头，阳光透过树荫洒下来，在水面上铺出一片细碎的光斑。
潭边是大大小小的鹅卵石，被水冲刷得圆润光滑，远处是一片野花，黄的白的紫的，争奇斗艳，开得热闹得很。
谢重雪半天说不出话。
“我去，”他喃喃，“这地方也太好看了吧。”
钱北趁没人看见收起惊讶之态死鸭子嘴硬：“还行吧，也就那样。”
谢重雪没理他，已经脱了鞋往水里跑，水凉丝丝的，刚好没过脚踝，舒服得他差点叫出声。
“心越！你快下来！这水超舒服！”
段心越拒绝不了谢重雪，果断跟着下去畅快戏水。
钱北看着那两个人玩水，脸上写满了“幼稚”两个字，脚却悄悄往前挪了挪，又挪了挪。
谢重雪回头看见他那副别扭的样子，嗤笑一声：“钱贝贝，想下来就下来呗，装什么装。”
钱北瞪他：“谁想下来了？这水脏不脏啊，谁知道里面有没有虫子。”
“虫子？”谢重雪弯腰，双手捧起一捧水就朝他泼过去，“虫子来啦！”
钱北躲闪不及，被泼了一身，随即脸涨得通红。
“谢小雪你找死！”
他脱了鞋就冲下去，也捧起水朝谢重雪泼。
谢重雪早有防备，一边笑一边躲，两人在水里追来追去，水花四溅，笑声传出老远。
原本陪玩的段心越忽而成了陪衬，被忽视在一旁，除了偶尔被波及。
嵇烁靠在岸边一棵树上，欣赏风光，止不住被某个身影吸引。
那人笑得眼睛都眯起来，脸上的水珠在阳光下亮晶晶的，衣服湿了大半，贴在身上，露出少年清瘦匀称的身材。
他追着钱北泼水，追不上就耍赖，被钱北反泼回来就哇哇叫，孩子气得很，可偏偏让人移不开眼。
嵇烁看着看着，目光微凛。
段心越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谢重雪身边，伸手替他拨开沾在额前的湿发，动作自然，重雪也没躲，由着他弄，还冲他笑了笑。
本能让他站直身体，走下岸边，踩进水里，一步一步朝那边走过去。
“谢重雪。”他喊了一声。
谢重雪回头，眼睛亮了亮：“你也下来玩啊，这水可舒服了！”
嵇烁没回答，只刻意站到他身边，那位置选得很巧，刚好把他和段心越隔开。
“拍不拍？”他问，“不是要采风？”
谢重雪这才想起来还有正事，赶紧点头：“对对对，拍！钱北，就说你干啥啥不行，正事都能忘。”
“对了，顺便给我点，你那手机呢？赶紧的，给我拍几张帅的。”
什么狗屁正事，他又不急着走，过段时间再拍也没影响，钱北翻了个白眼：“给你拍？我欠你的？”
嘴上这么说，手却已经摸出手机，打开相机。
谢重雪摆了个自认为很帅的姿势，钱北按下快门，然后看着屏幕上的照片，嘴角抽了抽。
“谢小雪，你是来搞笑的吗？”
“怎么啦？不好看吗？”
“你自己看。”
谢重雪凑过去看了一眼，那姿势确实有点傻，他挠挠头，自己也笑了。
“那重来重来，你指导我，你说怎么摆我就怎么摆。”
钱北嫌弃地看他一眼，但还是开始指挥他：“往左边站点，对，头低一点，别笑那么傻，自然点。”
“你平时不是挺能的吗？怎么一拍照就跟个木头似的？”
“有没有可能是你的技术有问题？我自己拍都不会这样，少找别人的原因，多找找自己的内因。”
两人又拌起嘴来，照片一张接一张地拍，越拍越来劲，越拍越投入，完全忘了旁边还有两个人。
嵇烁站在旁边，看着那两人凑在一起研究照片，一个说“这张不行我脸太大了”，另一个说“明明是你自己长这样怪我咯”，吵吵嚷嚷的，可那氛围却让人插不进去。
他收回目光，走向段心越，在他身边站定。
两人并肩站着，看着水里那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嵇烁开诚布公：“你来找他，到底想干什么？”
段心越转过头看他，笑容不变：“来看他啊，不是说了吗？我们是朋友。”
嵇烁懒得废话，目光依旧落在谢重雪身上。
“他把你当朋友。”他说，“你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段心越笑容顿住，两人面对面视线相交。
“他对你造不成任何威胁，再怎么说，他都算你哥哥，该适可而止，不要过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