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大忽悠
回来后，他们说了很多平时不说的话，说那些错过的心思，说那些别扭的试探，说那些藏在刻薄底下的在乎。
说着说着，不知怎么就靠在一起了，不知怎么就进屋了，不知怎么就躺到一张床上了。
好像什么都没做，又好像什么都做了。
谢重雪的脸微微发烫，可他没动，就那么躺着，感受着身后那个人的体温和心跳。
一下，两下，三下。
沉稳有力，于他而言是这世界上最安心的节拍。
他勾起嘴角，把那截横在自己腰间的手臂轻轻握住，指尖沿着那人的手指一根一根摸过去，从指根摸到指尖，再从指尖摸回指根。
玩得不亦乐乎。
“摸够了？”身后人润了润嗓子，让人耳朵发麻。
谢重雪脸更烫了：“你什么时候醒的？”
嵇烁把他往怀里又带了带，下巴在他头顶蹭了蹭，笑容满面。
“你动第一根手指的时候。”
谢重雪：那岂不是全被看见了？
他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不肯抬头。
有人不放过他，一只手从他腰间抬起来，伸到他脸侧，轻轻捏了捏他的耳垂。
“躲什么？你不是挺能说的？”
谢重雪忆起自己说了什么，更不想抬头了，倘若有记忆读取器，他想全部清除。
嵇烁的手指从他耳垂移到脸颊，轻轻摩挲着，肆意玩弄。
“现在知道害羞了？晚了。”
清澈的眼睛里能互相倒映出对方的身影，正如镶嵌的器具牢固嵌入，无法脱离。
谢重雪伸手，捂住嵇烁的眼睛：“别看我。”
嵇烁没动，任由他捂着：“为什么？”
“因为，”谢重雪想了想，想不出什么正当理由，索性耍赖，“不让你看就不让看。”
嵇烁笑了，那笑声闷在喉咙里，特别好听，他抬手，把谢重雪捂着眼睛的手拿下来，握在掌心里。
“行，不看。”他说，“那让我握着总行吧？”
他嗯了一声，手指在那人手心里蹭了蹭，指尖轻轻划过他的掌心，感受那层薄茧带来的粗粝触感。
嵇烁翻身把人压下，“还闹？”
谢重雪眼珠子转来转去：“我没闹啊，就是摸摸。”
“摸什么？”
“摸你手啊，怎么了？不能摸？”
这话无法反驳，他很乐意让对方这样做，就是某些人不太老实，记不住教训，让他备受煎熬。
他正想说什么，汽车引擎那大嗓门就响起了。
“谢小雪！出来接客！”
谢重雪整个人都不好了，钱北怎么来了？
他磨磨蹭蹭地爬起来，一边穿衣服一边在心里骂钱北。
这个钱贝贝，什么时候来不好，偏偏这个时候来，等两人收拾好走出房门，钱北和段心越已经站在院子里了。
钱北一看见谢重雪，脸就臭了起来，盯着嵇烁和盯仇人似的。
“哟，”他开口，语气阴阳怪气的，“大白天的，睡得挺好啊？”
谢重雪脸一红，嘴硬道：“关你什么事？”
“这不是你昨天哭太惨了吗？啧啧，现在跟吸了阳气一样。”
“我们那边拍完了，剩下的时间没事干，说留下来再玩几天。”他说着，朝谢重雪挤了挤眼睛，“怎么，不欢迎？”
那眼神里的暗示太明显，明显到谢重雪想装看不懂都不行，他这是在担心自己？
他虽然心里有点感动，却还是刹不住车：“欢迎？你留下来干嘛？”
钱北翻了个白眼：“交流感情啊，仇人当然要日日记着。”
一看又要变成战场，毫无理由被嫌弃的嵇烁插话了：“既然留下来，正好帮我个忙。”
钱北不屑地看向他：“什么忙？”
嵇烁指了指院子角落堆着的一堆旧家具——几张缺了腿的凳子，一个散了架的柜子，还有一些看起来年代久远的木料。
“这些老物件，得重新打一遍榫卯，我一个人忙不过来，你们搭把手。”
钱北看着那堆破烂，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榫卯？你说的是那种古代的木工技术？”
嵇烁表情认真得很，问得礼貌，但是不会也没关系，顶多就是一句“这都不会”：“会吗？”
战书下得如此突然，他怎么能说不会？他钱北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怎么能在一个乡下人面前认怂？
“会、当然会！”他硬着头皮说，“不就是榫卯吗，有什么难的！”
在旁边听着的谢重雪差点没忍住笑出声，钱北会榫卯？他连螺丝刀都分不清型号。
嵇烁转身往那边走，步履轻松，怡然自得。
“那就开始吧，先把这些木料按尺寸分好，等会儿我教你们怎么打榫眼。”
钱北跟上去，走了两步又回头，冲谢重雪使了个眼色。
那眼神里的意思是：看我表现，别让他瞧不起咱们城里人。
谢重雪强忍着笑，跟上去，招呼段心越一起看笑话，并无半分感情。
这人，怕是要被坑惨了。
果然，半个时辰后，钱北蹲在那堆木料旁边，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精彩来形容了。
他手里握着一把凿子，对着那根木料比划了半天，愣是不知道该从哪儿下手。
“这个怎么弄？”
嵇烁正在旁边处理另一根木料，闻言抬起头，看了一眼他手里的动作，眉头微微动了动。
“你刚才不是说会？”
钱北哪能承认：“我、我会！就是太久没练了，手生！”
嵇烁继续低头干活，就是故意搓磨人，收了白眼总要得点利息。
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反而让钱北更憋屈了，他咬了咬牙，拿起凿子，对着木料就是一锤。
“砰”的一声，木料上多了个坑，又大又深，完全不是榫眼该有的样子。
“你这是打榫眼，还是打洞？”
钱北瞪他一眼，可那眼神一点杀伤力都没有，“你来！”
谢重雪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凿子和锤子，在另一根木料上比划了两下，“砰”的一声，凿子歪了，差点砸到自己手。
钱北时刻不忘嘲笑死对头：“你也不行啊！”
谢重雪正要反驳，嵇烁已经走过来，从他手里接过工具，“看好了。”
他说着，拿起凿子和锤子，对准木料上的标记，稳稳地敲下去。
一下，两下，三下。
凿子一点点深入，木屑飞溅，一个规整的榫眼慢慢成形。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到一盏茶的工夫，一个完美的榫眼就出现在木料上。
钱北看得目瞪口呆，有些佩服，这人呐，还是不能要求十全十美。
嵇烁放下工具，看向钱北。
“你来试试。”
钱北咽了口唾沫，接过工具，对着另一根木料，开始敲。
这一次他认真多了，可敲出来的榫眼还是歪歪扭扭，深浅不一。
嵇烁站在旁边，偶尔开口指点几句。
“力道轻一点。”
“角度不对，凿子得斜着进。”
“那边太深了，补点木屑。”
钱北被他指使得手忙脚乱，可奇怪的是，他居然没有不耐烦，反而逐渐被激起了斗志，心里那点对嵇烁的不满，不知不觉消散了一些。
又敲了半个时辰，他终于敲出一个勉强能看的榫眼。
他看向嵇烁，脸上居然带着点期待，乍看很像摇尾巴的狗崽子。
“怎么样？”
嵇烁看了一眼，点点头。
“还行。”
钱北这下完全抛弃了之前的偏见，笑得可欢了，他这人，平时看着又拽又傲，其实最好哄了。
稍微给点好脸色，他就能把之前的不愉快全忘了。
这场小心机嵇烁全胜，赢了劳动力还赚了人心，轻易不能招惹。
就是不知道钱北他爸要是知道自己儿子这么好骗，不知道会不会气得再生一个二胎。
说着说着，不知怎么就靠在一起了，不知怎么就进屋了，不知怎么就躺到一张床上了。
好像什么都没做，又好像什么都做了。
谢重雪的脸微微发烫，可他没动，就那么躺着，感受着身后那个人的体温和心跳。
一下，两下，三下。
沉稳有力，于他而言是这世界上最安心的节拍。
他勾起嘴角，把那截横在自己腰间的手臂轻轻握住，指尖沿着那人的手指一根一根摸过去，从指根摸到指尖，再从指尖摸回指根。
玩得不亦乐乎。
“摸够了？”身后人润了润嗓子，让人耳朵发麻。
谢重雪脸更烫了：“你什么时候醒的？”
嵇烁把他往怀里又带了带，下巴在他头顶蹭了蹭，笑容满面。
“你动第一根手指的时候。”
谢重雪：那岂不是全被看见了？
他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不肯抬头。
有人不放过他，一只手从他腰间抬起来，伸到他脸侧，轻轻捏了捏他的耳垂。
“躲什么？你不是挺能说的？”
谢重雪忆起自己说了什么，更不想抬头了，倘若有记忆读取器，他想全部清除。
嵇烁的手指从他耳垂移到脸颊，轻轻摩挲着，肆意玩弄。
“现在知道害羞了？晚了。”
清澈的眼睛里能互相倒映出对方的身影，正如镶嵌的器具牢固嵌入，无法脱离。
谢重雪伸手，捂住嵇烁的眼睛：“别看我。”
嵇烁没动，任由他捂着：“为什么？”
“因为，”谢重雪想了想，想不出什么正当理由，索性耍赖，“不让你看就不让看。”
嵇烁笑了，那笑声闷在喉咙里，特别好听，他抬手，把谢重雪捂着眼睛的手拿下来，握在掌心里。
“行，不看。”他说，“那让我握着总行吧？”
他嗯了一声，手指在那人手心里蹭了蹭，指尖轻轻划过他的掌心，感受那层薄茧带来的粗粝触感。
嵇烁翻身把人压下，“还闹？”
谢重雪眼珠子转来转去：“我没闹啊，就是摸摸。”
“摸什么？”
“摸你手啊，怎么了？不能摸？”
这话无法反驳，他很乐意让对方这样做，就是某些人不太老实，记不住教训，让他备受煎熬。
他正想说什么，汽车引擎那大嗓门就响起了。
“谢小雪！出来接客！”
谢重雪整个人都不好了，钱北怎么来了？
他磨磨蹭蹭地爬起来，一边穿衣服一边在心里骂钱北。
这个钱贝贝，什么时候来不好，偏偏这个时候来，等两人收拾好走出房门，钱北和段心越已经站在院子里了。
钱北一看见谢重雪，脸就臭了起来，盯着嵇烁和盯仇人似的。
“哟，”他开口，语气阴阳怪气的，“大白天的，睡得挺好啊？”
谢重雪脸一红，嘴硬道：“关你什么事？”
“这不是你昨天哭太惨了吗？啧啧，现在跟吸了阳气一样。”
“我们那边拍完了，剩下的时间没事干，说留下来再玩几天。”他说着，朝谢重雪挤了挤眼睛，“怎么，不欢迎？”
那眼神里的暗示太明显，明显到谢重雪想装看不懂都不行，他这是在担心自己？
他虽然心里有点感动，却还是刹不住车：“欢迎？你留下来干嘛？”
钱北翻了个白眼：“交流感情啊，仇人当然要日日记着。”
一看又要变成战场，毫无理由被嫌弃的嵇烁插话了：“既然留下来，正好帮我个忙。”
钱北不屑地看向他：“什么忙？”
嵇烁指了指院子角落堆着的一堆旧家具——几张缺了腿的凳子，一个散了架的柜子，还有一些看起来年代久远的木料。
“这些老物件，得重新打一遍榫卯，我一个人忙不过来，你们搭把手。”
钱北看着那堆破烂，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榫卯？你说的是那种古代的木工技术？”
嵇烁表情认真得很，问得礼貌，但是不会也没关系，顶多就是一句“这都不会”：“会吗？”
战书下得如此突然，他怎么能说不会？他钱北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怎么能在一个乡下人面前认怂？
“会、当然会！”他硬着头皮说，“不就是榫卯吗，有什么难的！”
在旁边听着的谢重雪差点没忍住笑出声，钱北会榫卯？他连螺丝刀都分不清型号。
嵇烁转身往那边走，步履轻松，怡然自得。
“那就开始吧，先把这些木料按尺寸分好，等会儿我教你们怎么打榫眼。”
钱北跟上去，走了两步又回头，冲谢重雪使了个眼色。
那眼神里的意思是：看我表现，别让他瞧不起咱们城里人。
谢重雪强忍着笑，跟上去，招呼段心越一起看笑话，并无半分感情。
这人，怕是要被坑惨了。
果然，半个时辰后，钱北蹲在那堆木料旁边，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精彩来形容了。
他手里握着一把凿子，对着那根木料比划了半天，愣是不知道该从哪儿下手。
“这个怎么弄？”
嵇烁正在旁边处理另一根木料，闻言抬起头，看了一眼他手里的动作，眉头微微动了动。
“你刚才不是说会？”
钱北哪能承认：“我、我会！就是太久没练了，手生！”
嵇烁继续低头干活，就是故意搓磨人，收了白眼总要得点利息。
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反而让钱北更憋屈了，他咬了咬牙，拿起凿子，对着木料就是一锤。
“砰”的一声，木料上多了个坑，又大又深，完全不是榫眼该有的样子。
“你这是打榫眼，还是打洞？”
钱北瞪他一眼，可那眼神一点杀伤力都没有，“你来！”
谢重雪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凿子和锤子，在另一根木料上比划了两下，“砰”的一声，凿子歪了，差点砸到自己手。
钱北时刻不忘嘲笑死对头：“你也不行啊！”
谢重雪正要反驳，嵇烁已经走过来，从他手里接过工具，“看好了。”
他说着，拿起凿子和锤子，对准木料上的标记，稳稳地敲下去。
一下，两下，三下。
凿子一点点深入，木屑飞溅，一个规整的榫眼慢慢成形。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到一盏茶的工夫，一个完美的榫眼就出现在木料上。
钱北看得目瞪口呆，有些佩服，这人呐，还是不能要求十全十美。
嵇烁放下工具，看向钱北。
“你来试试。”
钱北咽了口唾沫，接过工具，对着另一根木料，开始敲。
这一次他认真多了，可敲出来的榫眼还是歪歪扭扭，深浅不一。
嵇烁站在旁边，偶尔开口指点几句。
“力道轻一点。”
“角度不对，凿子得斜着进。”
“那边太深了，补点木屑。”
钱北被他指使得手忙脚乱，可奇怪的是，他居然没有不耐烦，反而逐渐被激起了斗志，心里那点对嵇烁的不满，不知不觉消散了一些。
又敲了半个时辰，他终于敲出一个勉强能看的榫眼。
他看向嵇烁，脸上居然带着点期待，乍看很像摇尾巴的狗崽子。
“怎么样？”
嵇烁看了一眼，点点头。
“还行。”
钱北这下完全抛弃了之前的偏见，笑得可欢了，他这人，平时看着又拽又傲，其实最好哄了。
稍微给点好脸色，他就能把之前的不愉快全忘了。
这场小心机嵇烁全胜，赢了劳动力还赚了人心，轻易不能招惹。
就是不知道钱北他爸要是知道自己儿子这么好骗，不知道会不会气得再生一个二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