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淡定不了一点

不就去买了瓶水的工夫,为什么回来的时候他就见不到身边人的身影了呢。

周疏白当时慌极了,打不通的电话传来忙碌的留言声,一遍又一遍的“请稍后再拨”磨耗了他许多勇气。

地点还是之前的地点,周围嘈杂的喊叫声人声,可那些声音他一句都听不见,他只能听见自己内心的惊慌声。

电话关机后,他安慰自己等会人就会回来了,他都答应要和自己和好了,肯定是有什么别的事耽误了。

他要留在原地等人回来,不然,江遥要是回来找不见他该怎么办?等了,等了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狗屁的等着!他从来不是善于等待的人,于是他翻遍每一丛灌木,每一棵大树,每一个可能藏人的角落。

没有,什么都没有,他回到刚才分开的地方,蹲下来看地面,看见几个模糊的脚印,延伸到更远的林子里。

他顺着脚印追过去,追了很远,直到脚印消失在一条土路边。

路上有车辙印,很新,像是刚有车经过。

周疏白站在那条土路边,恍惚间回到很久以前的光年,那时候江遥也是这样的,说走就走,连个招呼都不打。

他暗中窥伺了许久,追到这个地方,追到这个人,以为终于追到了,以为这次不会再丢了。

可现在呢?又丢了,还是在他眼皮子底下丢的。

周疏白的眼睛红了,飞快往回跑,跑回喜宴现场,跑进人群里,一把揪住正在跟人说话的新郎的衣领。

“人呢?”

新郎被他吓了一跳,脸色发白:“什、什么人?”

周疏白把他抵在墙上,那双手用足了力气,随时会掐断他的脖子。

“我问你,我的人呢?”

新郎吓得话都说不利索:“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旁边的人赶紧上来拉架,可周疏白像疯了似的,谁拉他他就冲谁发脾气,逮着谁就咬谁。

“少他妈装蒜!”他吼道,“你们这破喜宴,新娘跑了,孩子跑了,现在我的人也跑了,你说你不知道?”

新郎被他吼得直哆嗦,嘴唇翕动着,他是真的不知道他说的人是谁啊,难不成是姓谢的?

周疏白根本听不进去,他只知道江遥不见了,他只知道他好不容易找回来的人又丢了。

曾经的甜言蜜语、蜜里调油的快活,都是为了逃离而做出的伪装吗?从头到尾都是骗他的吗?

说什么和好,说什么重新开始,都是假的吗?

周疏白觉得自己快死了,他松开新郎,转身冲进人群,见人就问,见人就抓,那张嘴淬了毒,什么难听说什么。

“你们他妈的都是瞎子吗?一个大活人不见了没人看见?”

“废物!一群废物!”

有人好心劝他冷静点,被他一句话怼回去:“冷静?你老婆丢了你能冷静?”

那人被他呛得说不出话,只能摇头走开,至于江家弟弟哪来的老婆这个问题他才懒得管,间歇性发病的人最好少惹为妙。

钱北正在旁边站着,本来不想管闲事,可看周疏白那副要吃人的样子,还是忍不住开口。

“兄弟,冷静点,”他语气难得正经,“你这样也找不到人。”

周疏白转头看他,那眼神里带着血丝,阴恻恻的。

钱北被他看得后背发凉,可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找人得靠脑子,不是靠发疯,你发疯能把人发出来?”

周疏白一个眼神都没给对方,继续往人群里冲,他不好过,其他人一个也别想好过!

钱北“切”了一声,正要感叹某人不识好人心,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谢重雪呢?”

他转头,嵇烁神不知鬼不觉地站在他身后阴冷地询问,吓了他一跳。

这时钱北也淡定不了了,脸色“唰”地就白来几分,对啊,谢重雪呢?

走之前他还看见人站在原地,现在怎么不见了?

他也开始在人群里找,找了一圈,没有,他跑到刚才谢重雪站的地方,只有几个陌生人在说话,他问那些人有没有见过谢重雪,那些人摇头。

钱北的心开始往下沉,不管不顾又找了一圈,还是没找到。

“他不在。”

钱北转过头,对上嵇烁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前日的敬佩俨然消失,手开始痒了起来,他想要揍人,迫切非常!

他打算揪起对方的领子质问为何不好好守着人,最后还是放弃了,大哥不说二哥,他又有什么资格责骂他人?

嵇烁看起来比周疏白冷静多了,面色如霜,可钱北莫名觉得,这人比那个发疯的还可怕。

“分头找,”嵇烁说,“你往东,我往西。”

钱北点点头,转身就跑,找人的同时还不忘通知段心越一起找并且动员庞大的朋友圈关系搜索踪迹。

嵇烁站在原地,瞥了眼那对新郎新娘的家人后开始问人。

每一个问题都问得很清楚,什么时候,什么地点,有没有看见什么可疑的人。

有人摇头,有人说不清楚,有人欲言又止。

嵇烁把那些欲言又止的人一个个记下来,准备回头再问。

幸运的是,调查结束后路边草丛里有东西闪了一下引起他的注意,他走过去,拨开草丛,看见一部手机。

那是谢重雪的手机,屏幕碎了,上面沾着泥,可他还是一眼就认出来。

因为那是他给谢重雪新买的,手都还没捂热,那人拿到的时候高兴得跳起来,抱着他亲了好几口。

嵇烁握着那部手机,不断地压下怒火,劝告自己要冷静,却还是一拳砸在侧边的灌木上,血液通过破皮的位置渗透出来。

他继续在周围找,又找到另一部手机,更旧一点,应该是江遥的。

两部手机都被扔在这里,说明什么?说明人不是自己走的。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