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你可以一辈子长不大
“哈哈哈哈哈哈……”
欢快的笑声钻出来之后就收不住了，一声比一声响，停都停不下来。
谢重雪靠在床头，腿蜷着，手抱着膝盖，脸上还挂着没擦干净的泪痕。
“你们看没看见，段薇走的时候摔了一跤。”他的声音被笑声切成一段一段的。
“高跟鞋卡在地毯缝里，整个人往前扑，爸去扶她，差点也被带倒了。”
“两个人手忙脚乱的，跟两动物演杂技似的。”
谢逢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翘着腿，手搭在膝盖上，没眼看床上那团笑得缩成一团的弟弟。
“笑成这样，丑死了。”
谢重雪从膝盖上抬起头，撅起嘴巴，“我高兴，你看他们那个脸色，比锅底还黑。”
谢逢嘴里没少嫌弃，该给的笑容也丝毫没有吝啬。
谢重雪看见了，立刻把矛头对准过去。
“你还笑！你刚才也笑了，别以为我没看见。”
“我没笑。”
“你笑了！你嘴角都翘到天上去了。”
“那是抽筋。”
谢重雪无言以对，又从床上爬过去，爬到床边，仰着头看魏擎，语气从刚才的得意换成了软糯。
“我的亲表哥——”他伸手去拽魏擎的袖口，“你看他，他又欺负我。”
魏擎装作不经意移到谢逢脸上，不料谢逢也在注视着他，只得匆匆挪开视线。
谢重雪没注意到这两个人之间那一眼的交锋，他太得意了，得意到忘形，从床上跪起来，探过身，在魏擎脸上亲了一下。
这一下让魏擎始料未及，却也不至于生气，魏擎纵容着他，随便说了句胡闹便算过去了。
反观谢逢反应更大一些，他从椅子上站起来，一把攥住谢重雪的后领，把人从魏擎身边拽开。
谢重雪被他拽得往后仰，后脑勺差点磕在床头板上，被谢逢的另一只手垫住了。
那只手垫得很及时，及时到像是早就知道他会磕到。
“你干什么！”谢重雪捂着后脑勺，虽然没磕到，但还是习惯性地捂住了。
谢逢无语地看着他，有气恼，还有那种被人踩了尾巴又不能咬回去的憋屈。
“你不是对你男朋友爱得要死要活的，见人就亲，你男朋友没意见？”
谢重雪纳闷得很，“又不是别人，亲一下怎么了？他肯定不会生气的。”
谢逢的眉毛跳了一下，“你还有理了？”
他觉得弟弟这段时间又野了，需要教育教育。
“我还没跟你算账呢，让你安分待着学点东西，居然瞒着我偷偷和他搞对象。”
“吃苦了就知道找我诉苦，快乐了就把我们撂一边？”
谢重雪感觉不妙，他从床上往下滑，脚刚碰到地板，就被谢逢拎住了后领。
“哥，亲哥，亲爱的大哥。”他的声音越发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见，“我错了。”
谢逢没理他，把他拎到书桌前，按在椅子上，椅子是木头的，硬邦邦的，谢重雪坐上去的时候屁股硌得慌。
谢逢从书桌上抽出一本笔记本，翻开，放在他面前。
笔记本很厚，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每一行都是谢逢的笔迹，工工整整的，如同印刷体。
“这是你从小到大闯的祸。”谢逢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
“从你把邻居家的猫剃秃了开始，到你上次在宴会上泼了人家一脸酒，每一笔，我都记着。”
谢重雪的指尖碰了碰封面，又缩回去，“你记这个干什么？你魔怔了啊？”
谢逢冷觑了他一眼，把手搭在椅背上，“今天再加两条，擅自跑回来，不打招呼就亲别人。”
他思考了一下，“再加一条，找了个老男人。”
谢重雪仰着脸看他，“那你算什么？老腊肉？”
“不想活了可以继续说。”
谢重雪立马闭上嘴巴，“那你罚我吧。”
谢逢走到书桌旁边，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支笔，笔帽上有一道被咬过的痕迹，是谢重雪小时候留下的。
“做回你的老本行，写检讨。”谢逢说。
谢重雪没想好，“写什么？”
“写你那个老男人到底哪里好，你乱跑回来的反思，写满三页。”
“我哪有乱跑，不是告诉你了吗？而且我是担心你才回来的。”谢重雪表示不服。
“你那是通知，左右现在我们也无事，看看你文化水平有没有退步，再退就退学重新学一遍。”谢逢直接发号施令。
“你个暴君。”迫于形势，谢重雪动笔了。
他写得很慢，第一行字歪歪扭扭的，和中学的笔迹一模一样，都说字如其人，这不全对，谢重雪这字就很难让人联想到他的外表。
十几分钟后谢重雪就风卷残云般写完了，可见平时没少练。
“写完了？”谢逢幽幽道。
“你写的那些，我都不在意。”谢逢仔细看了谢重雪写的内容表情并不见生气。
“你闯祸，我帮你收拾，你不听话，我替你兜着。”
“就算找了个老男人，我不高兴，那也终究是你的事，我在意的是什么，你知道吗？”
谢重雪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他不知道整这一出是为什么。
犯错了写检讨是规矩，他习惯得不得了，但不明白他们让他写完扔过来一句不在意检讨是为何，图他累到了？
谢逢的手从椅背上移开，落在他后脑勺上，摸了一下，又一下。
“他不要你了，就认为全世界都不要你了？”
“你跑回来，你闹，你搅得鸡飞狗跳，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在怕。你怕被抛弃。”
谢重雪的睫毛颤了一下，眼眶又开始泛红。
“我就算嘴里再怎么嫌弃你，我心里也抛不开你。”
“你惹多大的事，我都能替你摆平，你就算一辈子不长大，一辈子闯祸，一辈子像个小孩——那又怎样？”
谢逢在说一件早就想好、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说出来的事，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他怕某个小弟弟天天惴惴不安。
“你有这个资本，你有我们。”
谢重雪的眼泪又掉下来了，滴在那本深蓝色的笔记本上，把封面上的“谢逢”两个字洇湿了一角。
谢重雪把脸埋进谢逢的腹部，手臂环过他的腰，手指在他后背交叠在一起。
窗外那棵老槐树的叶子被风吹下来一片，落在窗台上，边缘已经黄透了，卷起来，像一只合拢的手掌。
“哥，你被谁魂穿了吗？”温情不过几秒，谢重雪就掐了谢逢腰边的细肉作死道。
欢快的笑声钻出来之后就收不住了，一声比一声响，停都停不下来。
谢重雪靠在床头，腿蜷着，手抱着膝盖，脸上还挂着没擦干净的泪痕。
“你们看没看见，段薇走的时候摔了一跤。”他的声音被笑声切成一段一段的。
“高跟鞋卡在地毯缝里，整个人往前扑，爸去扶她，差点也被带倒了。”
“两个人手忙脚乱的，跟两动物演杂技似的。”
谢逢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翘着腿，手搭在膝盖上，没眼看床上那团笑得缩成一团的弟弟。
“笑成这样，丑死了。”
谢重雪从膝盖上抬起头，撅起嘴巴，“我高兴，你看他们那个脸色，比锅底还黑。”
谢逢嘴里没少嫌弃，该给的笑容也丝毫没有吝啬。
谢重雪看见了，立刻把矛头对准过去。
“你还笑！你刚才也笑了，别以为我没看见。”
“我没笑。”
“你笑了！你嘴角都翘到天上去了。”
“那是抽筋。”
谢重雪无言以对，又从床上爬过去，爬到床边，仰着头看魏擎，语气从刚才的得意换成了软糯。
“我的亲表哥——”他伸手去拽魏擎的袖口，“你看他，他又欺负我。”
魏擎装作不经意移到谢逢脸上，不料谢逢也在注视着他，只得匆匆挪开视线。
谢重雪没注意到这两个人之间那一眼的交锋，他太得意了，得意到忘形，从床上跪起来，探过身，在魏擎脸上亲了一下。
这一下让魏擎始料未及，却也不至于生气，魏擎纵容着他，随便说了句胡闹便算过去了。
反观谢逢反应更大一些，他从椅子上站起来，一把攥住谢重雪的后领，把人从魏擎身边拽开。
谢重雪被他拽得往后仰，后脑勺差点磕在床头板上，被谢逢的另一只手垫住了。
那只手垫得很及时，及时到像是早就知道他会磕到。
“你干什么！”谢重雪捂着后脑勺，虽然没磕到，但还是习惯性地捂住了。
谢逢无语地看着他，有气恼，还有那种被人踩了尾巴又不能咬回去的憋屈。
“你不是对你男朋友爱得要死要活的，见人就亲，你男朋友没意见？”
谢重雪纳闷得很，“又不是别人，亲一下怎么了？他肯定不会生气的。”
谢逢的眉毛跳了一下，“你还有理了？”
他觉得弟弟这段时间又野了，需要教育教育。
“我还没跟你算账呢，让你安分待着学点东西，居然瞒着我偷偷和他搞对象。”
“吃苦了就知道找我诉苦，快乐了就把我们撂一边？”
谢重雪感觉不妙，他从床上往下滑，脚刚碰到地板，就被谢逢拎住了后领。
“哥，亲哥，亲爱的大哥。”他的声音越发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见，“我错了。”
谢逢没理他，把他拎到书桌前，按在椅子上，椅子是木头的，硬邦邦的，谢重雪坐上去的时候屁股硌得慌。
谢逢从书桌上抽出一本笔记本，翻开，放在他面前。
笔记本很厚，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每一行都是谢逢的笔迹，工工整整的，如同印刷体。
“这是你从小到大闯的祸。”谢逢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
“从你把邻居家的猫剃秃了开始，到你上次在宴会上泼了人家一脸酒，每一笔，我都记着。”
谢重雪的指尖碰了碰封面，又缩回去，“你记这个干什么？你魔怔了啊？”
谢逢冷觑了他一眼，把手搭在椅背上，“今天再加两条，擅自跑回来，不打招呼就亲别人。”
他思考了一下，“再加一条，找了个老男人。”
谢重雪仰着脸看他，“那你算什么？老腊肉？”
“不想活了可以继续说。”
谢重雪立马闭上嘴巴，“那你罚我吧。”
谢逢走到书桌旁边，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支笔，笔帽上有一道被咬过的痕迹，是谢重雪小时候留下的。
“做回你的老本行，写检讨。”谢逢说。
谢重雪没想好，“写什么？”
“写你那个老男人到底哪里好，你乱跑回来的反思，写满三页。”
“我哪有乱跑，不是告诉你了吗？而且我是担心你才回来的。”谢重雪表示不服。
“你那是通知，左右现在我们也无事，看看你文化水平有没有退步，再退就退学重新学一遍。”谢逢直接发号施令。
“你个暴君。”迫于形势，谢重雪动笔了。
他写得很慢，第一行字歪歪扭扭的，和中学的笔迹一模一样，都说字如其人，这不全对，谢重雪这字就很难让人联想到他的外表。
十几分钟后谢重雪就风卷残云般写完了，可见平时没少练。
“写完了？”谢逢幽幽道。
“你写的那些，我都不在意。”谢逢仔细看了谢重雪写的内容表情并不见生气。
“你闯祸，我帮你收拾，你不听话，我替你兜着。”
“就算找了个老男人，我不高兴，那也终究是你的事，我在意的是什么，你知道吗？”
谢重雪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他不知道整这一出是为什么。
犯错了写检讨是规矩，他习惯得不得了，但不明白他们让他写完扔过来一句不在意检讨是为何，图他累到了？
谢逢的手从椅背上移开，落在他后脑勺上，摸了一下，又一下。
“他不要你了，就认为全世界都不要你了？”
“你跑回来，你闹，你搅得鸡飞狗跳，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在怕。你怕被抛弃。”
谢重雪的睫毛颤了一下，眼眶又开始泛红。
“我就算嘴里再怎么嫌弃你，我心里也抛不开你。”
“你惹多大的事，我都能替你摆平，你就算一辈子不长大，一辈子闯祸，一辈子像个小孩——那又怎样？”
谢逢在说一件早就想好、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说出来的事，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他怕某个小弟弟天天惴惴不安。
“你有这个资本，你有我们。”
谢重雪的眼泪又掉下来了，滴在那本深蓝色的笔记本上，把封面上的“谢逢”两个字洇湿了一角。
谢重雪把脸埋进谢逢的腹部，手臂环过他的腰，手指在他后背交叠在一起。
窗外那棵老槐树的叶子被风吹下来一片，落在窗台上，边缘已经黄透了，卷起来，像一只合拢的手掌。
“哥，你被谁魂穿了吗？”温情不过几秒，谢重雪就掐了谢逢腰边的细肉作死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