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你不会大点声吗？
经历了前头糟心的事，谢重雪看钱北有一种老鹰看雏鸟的舐犊之情，就感觉儿砸（虽然是他自封的，单纯是为了抬高自己的身位）长大了，还会给他撑腰了，活久见啊！
不过，谢重雪可没敢往外说，他怕被暗鲨。
自觉威风凛凛的钱北把手机往床头柜上一拍，突来的扰音让段薇的哭声骤然收住。
“谢小雪，你知道我怎么来的吗？”
他拉过一把椅子，反着坐，两只胳膊搭在椅背上，下巴有气无力搁在手背上，“老赵告诉我的。”
谢重雪靠回椅背，神情松弛了不少，“哪个老赵？”
“你还有哪个老赵？就那个，嘴碎的那个。”
钱北简直像吃了苍蝇一样，都不想提那人，“他给我打电话，说你家里进人了，来了个什么小妈，把你家搅得鸡飞狗跳的。”
“我说你嘴怎么那么碎呢，这种事也往外传。”
钱北对着空气骂了一句，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拉了两下，“骂完我就把他拉黑了。”
谢重雪的嘴角动了一下。
“然后呢？”他问。
“然后？”钱北把手机扣回桌上，“然后我又听人说你出车祸了，差点翻高速上。”
“我一听，这还得了？”
他的声音拔高了一点，一路跑过来的气音还没完全平复。
“手机都没拿稳，摔地上，屏幕都裂了。”
他把手机翻过来给她看，屏幕右下角确实有一道细长的裂纹，从边缘延伸到中间，“你看，你得赔我。”
谢重雪没看手机，端详了下钱北的脸，上头还有没消下去的红印，额角有一层薄汗，领口歪着，外套敞着，鞋带上沾着泥。
“赔，铁定赔。”谢重雪感动道。
钱北把手机收回去，哼了一声，转向段薇，眼神要多轻蔑有多轻蔑。
“就这？”他问谢重雪，“就这把你家搅成那样的？”
段薇刚要开口，钱北已经转过脸去，不再看她。
“别说话，我不想听。”
他说，语气很随意，不管别人什么脸色，“你说话不好听，长得也不好看，演技还差。”
“刚才那哭法，太假了，我奶奶看的那种苦情剧里的反派都比你哭得真。”
段薇的脸白了，白里透着一层青。
“你！”她指着钱北，指甲上还沾着汁水，黏腻的，在灯光下泛着一点光。
钱北把她的手拨开，其间的排斥不容置疑。
别说这人他看着不喜欢，就是看着顺眼，谢小雪说了个不字他都要再思考几遍是不是有什么自己没看出来的。
没办法，这就是死对头间的心有灵犀，各方面都要大差不差。
“别指我，我嫌脏。”
段薇的手悬在半空，收了回去，看得出一切都是为了维持形象，观那面色怕是心里没少咒骂。
她转向谢重雪，眼眶又红了，那红来得很快，“重雪，阿姨真的没有害你。”
“阿姨把你当亲儿子看，你怎么能这样不敬长辈？”
“被尊敬的前提是自己没有值得诟病的地方，请问您配吗？”谢重雪很是不屑。
“是要教我小肚鸡肠，谋财害命，还是教我小三上位，罔顾法律？”
谢重雪说话不带一点客气，自知道她的真实意图以来，他就对她没有温情。
“您说把我当亲儿子看，就是坐催命车送我去见阎王爷？亲儿子就这么对待？”
他的声音很平，却是字字珠玑。
“您天天在我面前转悠，不累吗？我看着都累。”
段薇辩驳了几句，发现争不过谢重雪，便又扮演起了小绿茶博同情，可惜无人在意。
谢重雪站起来，走到门边，把门推开，门板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出去。”他说。
谢父站在墙角气得很，想说“你这是什么态度”，但不知想到什么也没有继续为难。
“我说出去。”谢重雪又吼了一声，走廊里的护士往这边看了一眼，赶紧移开目光。
谢父沿着墙往外走，经过谢重雪身边的时候，脚步停了一下，想说点什么。
谢重雪没给他机会，伸手把他推了出去，没什么力，却让谢父踉跄了一步。
而老爷子坐在那里，拐杖横在膝盖上，从头到尾没有置喙过半分。
门在身后关上，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监护仪的滴滴声，还有窗外风吹过树叶的声音，沙沙的。
谢重雪走回床边，在谢老爷子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老爷子没有看他，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风摇动的树影上。
“爷爷。”谢重雪叫了一声。
谢老爷子嗯了一声，之后两人基本上围绕着谢逢说了好些话，字字句句均可见老爷子对他们的维护。
钱北坐在旁边，椅子还是反着坐，两只胳膊搭在椅背上。
见两人话匣子没停，他就在谢重雪和老爷子之间转来转去，嘴唇动了好几次，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过了大概一支烟的时间，他开始拉谢重雪的袖子。
谢重雪没理他，他便又拉了一下。
谢重雪把袖子抽回去。
他加把劲又拉了一下，袖口的扣子绷紧了，线缝发出细微的声响。
谢重雪转过头，瞪他。
钱北用口型说了两个字，嘴唇动得太快，谢重雪没看清。
“什么？”谢重雪低声问。
钱北又用口型说了一遍，这回慢了一点，但谢重雪还是没看清。
“你倒是出声啊！”谢重雪的声音大了，病房里的监护仪响了一下，又恢复成规律的滴滴声。
钱北深吸一口气，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
“你那男朋友来了！”
他的声音很大，走廊里的护士忙竖起耳朵细听。
推着药车的小护士正好经过门口，脚步一滑，车轮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她手忙脚乱地扶住车把，脸涨得通红。
病房里的回音还没散尽，那几个字在墙壁之间弹来弹去，一下一下，撞在谢重雪耳朵里。
他咬着牙，瞪着钱北，声音压得很低，“你不会好好说？说那么大声干嘛？”
钱北缩了缩脖子，嗫嚅道：“我问你好几遍了，你不理我。”
“你嘴张得跟金鱼似的，谁看得懂？”
“那我出声了你又不高兴。”
“你——”谢重雪举起手，想在他脑袋上拍一下，最后无奈砸在自己膝盖上。
钱北往旁边挪了挪，椅子腿在地上刮了一下。
“这锅我不背啊。”他说，“你自己让你男朋友在外面等的，又不是我让他来的。”
不过，谢重雪可没敢往外说，他怕被暗鲨。
自觉威风凛凛的钱北把手机往床头柜上一拍，突来的扰音让段薇的哭声骤然收住。
“谢小雪，你知道我怎么来的吗？”
他拉过一把椅子，反着坐，两只胳膊搭在椅背上，下巴有气无力搁在手背上，“老赵告诉我的。”
谢重雪靠回椅背，神情松弛了不少，“哪个老赵？”
“你还有哪个老赵？就那个，嘴碎的那个。”
钱北简直像吃了苍蝇一样，都不想提那人，“他给我打电话，说你家里进人了，来了个什么小妈，把你家搅得鸡飞狗跳的。”
“我说你嘴怎么那么碎呢，这种事也往外传。”
钱北对着空气骂了一句，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拉了两下，“骂完我就把他拉黑了。”
谢重雪的嘴角动了一下。
“然后呢？”他问。
“然后？”钱北把手机扣回桌上，“然后我又听人说你出车祸了，差点翻高速上。”
“我一听，这还得了？”
他的声音拔高了一点，一路跑过来的气音还没完全平复。
“手机都没拿稳，摔地上，屏幕都裂了。”
他把手机翻过来给她看，屏幕右下角确实有一道细长的裂纹，从边缘延伸到中间，“你看，你得赔我。”
谢重雪没看手机，端详了下钱北的脸，上头还有没消下去的红印，额角有一层薄汗，领口歪着，外套敞着，鞋带上沾着泥。
“赔，铁定赔。”谢重雪感动道。
钱北把手机收回去，哼了一声，转向段薇，眼神要多轻蔑有多轻蔑。
“就这？”他问谢重雪，“就这把你家搅成那样的？”
段薇刚要开口，钱北已经转过脸去，不再看她。
“别说话，我不想听。”
他说，语气很随意，不管别人什么脸色，“你说话不好听，长得也不好看，演技还差。”
“刚才那哭法，太假了，我奶奶看的那种苦情剧里的反派都比你哭得真。”
段薇的脸白了，白里透着一层青。
“你！”她指着钱北，指甲上还沾着汁水，黏腻的，在灯光下泛着一点光。
钱北把她的手拨开，其间的排斥不容置疑。
别说这人他看着不喜欢，就是看着顺眼，谢小雪说了个不字他都要再思考几遍是不是有什么自己没看出来的。
没办法，这就是死对头间的心有灵犀，各方面都要大差不差。
“别指我，我嫌脏。”
段薇的手悬在半空，收了回去，看得出一切都是为了维持形象，观那面色怕是心里没少咒骂。
她转向谢重雪，眼眶又红了，那红来得很快，“重雪，阿姨真的没有害你。”
“阿姨把你当亲儿子看，你怎么能这样不敬长辈？”
“被尊敬的前提是自己没有值得诟病的地方，请问您配吗？”谢重雪很是不屑。
“是要教我小肚鸡肠，谋财害命，还是教我小三上位，罔顾法律？”
谢重雪说话不带一点客气，自知道她的真实意图以来，他就对她没有温情。
“您说把我当亲儿子看，就是坐催命车送我去见阎王爷？亲儿子就这么对待？”
他的声音很平，却是字字珠玑。
“您天天在我面前转悠，不累吗？我看着都累。”
段薇辩驳了几句，发现争不过谢重雪，便又扮演起了小绿茶博同情，可惜无人在意。
谢重雪站起来，走到门边，把门推开，门板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出去。”他说。
谢父站在墙角气得很，想说“你这是什么态度”，但不知想到什么也没有继续为难。
“我说出去。”谢重雪又吼了一声，走廊里的护士往这边看了一眼，赶紧移开目光。
谢父沿着墙往外走，经过谢重雪身边的时候，脚步停了一下，想说点什么。
谢重雪没给他机会，伸手把他推了出去，没什么力，却让谢父踉跄了一步。
而老爷子坐在那里，拐杖横在膝盖上，从头到尾没有置喙过半分。
门在身后关上，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监护仪的滴滴声，还有窗外风吹过树叶的声音，沙沙的。
谢重雪走回床边，在谢老爷子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老爷子没有看他，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风摇动的树影上。
“爷爷。”谢重雪叫了一声。
谢老爷子嗯了一声，之后两人基本上围绕着谢逢说了好些话，字字句句均可见老爷子对他们的维护。
钱北坐在旁边，椅子还是反着坐，两只胳膊搭在椅背上。
见两人话匣子没停，他就在谢重雪和老爷子之间转来转去，嘴唇动了好几次，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过了大概一支烟的时间，他开始拉谢重雪的袖子。
谢重雪没理他，他便又拉了一下。
谢重雪把袖子抽回去。
他加把劲又拉了一下，袖口的扣子绷紧了，线缝发出细微的声响。
谢重雪转过头，瞪他。
钱北用口型说了两个字，嘴唇动得太快，谢重雪没看清。
“什么？”谢重雪低声问。
钱北又用口型说了一遍，这回慢了一点，但谢重雪还是没看清。
“你倒是出声啊！”谢重雪的声音大了，病房里的监护仪响了一下，又恢复成规律的滴滴声。
钱北深吸一口气，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
“你那男朋友来了！”
他的声音很大，走廊里的护士忙竖起耳朵细听。
推着药车的小护士正好经过门口，脚步一滑，车轮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她手忙脚乱地扶住车把，脸涨得通红。
病房里的回音还没散尽，那几个字在墙壁之间弹来弹去，一下一下，撞在谢重雪耳朵里。
他咬着牙，瞪着钱北，声音压得很低，“你不会好好说？说那么大声干嘛？”
钱北缩了缩脖子，嗫嚅道：“我问你好几遍了，你不理我。”
“你嘴张得跟金鱼似的，谁看得懂？”
“那我出声了你又不高兴。”
“你——”谢重雪举起手，想在他脑袋上拍一下，最后无奈砸在自己膝盖上。
钱北往旁边挪了挪，椅子腿在地上刮了一下。
“这锅我不背啊。”他说，“你自己让你男朋友在外面等的，又不是我让他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