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我的心被你紧紧拴着
谢重雪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搭在床沿，指尖离谢逢的手背只有一寸。
那一寸距离他一直没有填上，不是不敢，是怕碰醒了对方，谢逢难得睡这么沉，像冬天的冰面，看着结实，踩上去就碎了。
嵇烁坐在他旁边，两个人挤在同一张陪护椅上，椅子不大，谢重雪被挤得往谢逢那边偏了偏。
“你说他什么时候能醒？”谢重雪自言自语。
嵇烁直接把人搂到自己腿上，香了香对方的嘴唇。“快了。”
“你怎么知道快了？”
“因为他舍不得。”嵇烁没说的是倘若躺在这的是自己，他绝对舍不得让谢雪团子提心吊胆。
嵇烁的手从谢重雪肩上滑下来，滑到腰侧，掌心贴着衣料，温度透过薄薄的T恤传过去，渐渐晒暖雪团子冰凉的心。
门被敲响的时候，谢重雪正松懈地靠在嵇烁肩上打盹，而高大的人影眼神缱绻地望着某人的睡容一动不动。
敲门声很轻，显然怕惊动什么，不敢用力。
嵇烁站起来去开门，谢重雪被他起身的动作带得晃了一下，脑袋差点磕在椅背上，被嵇烁的手掌垫住了。
“没什么，你继续睡。”嵇烁的手掌还垫在他后脑勺上，确认对方无事后才收回去。
话虽如此，谢重雪却是睡不着了，还在眯了一个多小时，精气神都好了不少。
门口站着一个人，穿着深色的制服，手里提着一个很大的保温袋。
袋子是黑色的，封口处烫着金色的logo，那个logo谢重雪见过，在杂志上，在别人的朋友圈里，当然，自己的嘴巴也没少吃里面的食物。
那是一家从不外送、不接受预定、只有会员才能进去、会员还要排三个月队的高档餐厅。
外卖？怎么可能。
他问过店家，结果人家直接硬气告诉他：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一律不外送。
嵇烁接过保温袋，关上门，把袋子放在床头柜上，拉链拉开的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偏大。
盖子掀开，热气涌出来，食物特有的香气在房间里慢慢散开，散到谢重雪鼻尖底下，他的肚子叫了一声。
“你点的外卖？”谢重雪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床头柜旁边，低头看着那些被精心摆放在餐盒里的食物。
每一道菜都像是艺术品，颜色搭配得恰到好处，连装饰用的香菜叶都朝着同一个方向。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不知道是什么肉的东西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亮了。
“好吃！这个我怎么没吃过？是他家的新品吗？”
嵇烁把餐盒从保温袋里一盒一盒拿出来，摆在小桌板上。
桌板不大，摆了三盒就满了，他把另外几盒放在床头柜上，盖子掀开，让热气散一散。
“是新上线的，你肯定没吃过。”
谢重雪又夹了一筷子，这次是某种青菜，脆生生的，清甜，不像是在外卖盒里闷了半小时的样子。
“这家不是不外送？而且它很贵的，你那点钱够吗？”
“我没别的意思啊，就是吧，反正咱俩一体，你的钱也是我的钱，当家作主要学会规划，这还是你教我的。”
谢重雪底气很足，脸吃得鼓了起来，可爱死了。
嵇烁笑着停了一下，他把手里那盒汤放在桌板上，汤碗的边缘精准地落在桌板的凹槽里，连一滴都没洒出来。
“是是是，我的钱还要留着给你这个吞金兽用，现在得存着，没乱花。”
“钱北和那家背后的人有交情，钱是他付的。”
谢重雪完全没想到，筷子停在半空。
“钱北？他还有这本事？出去一趟都孤陋寡闻了。”
“嗯，他走的时候偷偷给我转了账，说这几天吃饭他包了。”
嵇烁坐下来，拿起另一双筷子，夹了一块肉放进谢重雪碗里。
“让你多吃点，别瘦了。”
谢重雪低头看着碗里那块肉，下了一个决定，以后就勉强让钱北当他的好朋友兼竹马吧，死对头的时代就正式结束了。
“他什么时候转的？我怎么不知道？”
“他这人矫情，偷偷给的肯定不能让你知道。”
谢重雪想了想，讲的很有道理，当面转钱怎么看都不是钱北的作风，偷偷干就很好理解了。
他把那块肉塞进嘴里，嚼了几下，含糊地说了一句什么，听不清。
嵇烁没追问，又给他夹了一筷子菜，这次是那种脆生生的青菜，堆在碗边，成了一小座绿色的山。
两个人就着那张窄小的桌板吃饭，嵇烁吃得不快不慢，每一口都嚼得很仔细。
谢重雪吃得快，快到嵇烁夹菜的速度都跟不上他吃菜的速度。
嵇烁又给他夹了一块肉，这次没有放在碗里，直接递到他嘴边。
谢重雪愣了一下，张嘴咬住，牙齿碰到筷子的时候听见嵇烁说了一声“慢点”，哄小孩似的。
桌板上的菜被吃掉大半的时候，谢重雪的筷子慢下来了，“你刚才跟爷爷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
嵇烁装作不懂的样子，非要对方再问一遍，“什么话？”
“就是……他回乡下我跟着，他留城里我留下，他去哪儿我去哪儿。”谢重雪的声音越来越小。
嵇烁把筷子放下，病房里的灯光很亮，可嵇烁眼里的星光胜过刺眼的灯光。
“你不是知道？我的心都被你拴着，你轻轻一拉我就跟着走了。”
两人的心跳在疯狂跳动，每一个频率都在诉说着内心拥挤的爱意。
曾经那些日子像一部被剪得很碎的默片，一帧一帧地在脑子里过，每一帧都有对方的影子。
为了缓解过快的心率，谢重雪把脸转回去，盯着谢逢那张苍白的脸，看了他一会儿，才又落回嵇烁脸上。
“你以后不能比我先走。”他说。
嵇烁的手指在膝盖上蜷了一下。“好。”
“也不能比我哥先走。”
“好。”
“也不能比我没出生的侄子先走。”
嵇烁沉默了一秒：“这个我控制不了。”
谢重雪噎了两秒，伸手在嵇烁肩上推了一把，墙没动，自己的手倒被反弹回来的力道震得发麻。
嵇烁握住他那只手，十根手指交缠在一起，掌心贴着掌心，和今天在老爷子病房里一模一样。
“你这个人，”谢重雪瞄着两个人交握的手，“一点都不浪漫。”
原本谢重雪仅仅发发牢骚而已，没有任何不满的意味，没想到这话却被嵇烁牢牢记在了心里，最终让谢重雪患了浪漫过敏症，终生不愈。
谢重雪靠在嵇烁肩上，眼睛半睁半闭，睫毛一下一下地扫着嵇烁的衣领。
如果谢逢此刻醒着，大概会说很多话。
第一句大概是“你们两个能不能别在我病床前面腻歪”，第二句大概是“谢重雪你吃饭能不能别吧唧嘴”。
第三句大概是“我们谢家是缺那一张椅子还是那一张床？”。
说完了还会从枕头底下抽出那本深蓝色的笔记本，翻到最新一页，在上面记上一笔——“某年某月某日，谢重雪在病房里秀恩爱，影响病人休息。”
他醒不过来，他躺在那里，眼睛闭着，呼吸如外面落在地上的叶子。
窗外的风从缝隙里灌进来，把他额前那缕碎发吹起来，又落下去，吹起来，又落下去。
谢重雪把脸靠到嵇烁的胸膛，“你说他会不会生我的气？他这人可记仇了。”
嵇烁的手指在他肩上轻轻按了一下，“不会。”
“你怎么知道？”
“他要是生气，早就醒了。”
那一寸距离他一直没有填上，不是不敢，是怕碰醒了对方，谢逢难得睡这么沉，像冬天的冰面，看着结实，踩上去就碎了。
嵇烁坐在他旁边，两个人挤在同一张陪护椅上，椅子不大，谢重雪被挤得往谢逢那边偏了偏。
“你说他什么时候能醒？”谢重雪自言自语。
嵇烁直接把人搂到自己腿上，香了香对方的嘴唇。“快了。”
“你怎么知道快了？”
“因为他舍不得。”嵇烁没说的是倘若躺在这的是自己，他绝对舍不得让谢雪团子提心吊胆。
嵇烁的手从谢重雪肩上滑下来，滑到腰侧，掌心贴着衣料，温度透过薄薄的T恤传过去，渐渐晒暖雪团子冰凉的心。
门被敲响的时候，谢重雪正松懈地靠在嵇烁肩上打盹，而高大的人影眼神缱绻地望着某人的睡容一动不动。
敲门声很轻，显然怕惊动什么，不敢用力。
嵇烁站起来去开门，谢重雪被他起身的动作带得晃了一下，脑袋差点磕在椅背上，被嵇烁的手掌垫住了。
“没什么，你继续睡。”嵇烁的手掌还垫在他后脑勺上，确认对方无事后才收回去。
话虽如此，谢重雪却是睡不着了，还在眯了一个多小时，精气神都好了不少。
门口站着一个人，穿着深色的制服，手里提着一个很大的保温袋。
袋子是黑色的，封口处烫着金色的logo，那个logo谢重雪见过，在杂志上，在别人的朋友圈里，当然，自己的嘴巴也没少吃里面的食物。
那是一家从不外送、不接受预定、只有会员才能进去、会员还要排三个月队的高档餐厅。
外卖？怎么可能。
他问过店家，结果人家直接硬气告诉他：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一律不外送。
嵇烁接过保温袋，关上门，把袋子放在床头柜上，拉链拉开的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偏大。
盖子掀开，热气涌出来，食物特有的香气在房间里慢慢散开，散到谢重雪鼻尖底下，他的肚子叫了一声。
“你点的外卖？”谢重雪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床头柜旁边，低头看着那些被精心摆放在餐盒里的食物。
每一道菜都像是艺术品，颜色搭配得恰到好处，连装饰用的香菜叶都朝着同一个方向。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不知道是什么肉的东西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亮了。
“好吃！这个我怎么没吃过？是他家的新品吗？”
嵇烁把餐盒从保温袋里一盒一盒拿出来，摆在小桌板上。
桌板不大，摆了三盒就满了，他把另外几盒放在床头柜上，盖子掀开，让热气散一散。
“是新上线的，你肯定没吃过。”
谢重雪又夹了一筷子，这次是某种青菜，脆生生的，清甜，不像是在外卖盒里闷了半小时的样子。
“这家不是不外送？而且它很贵的，你那点钱够吗？”
“我没别的意思啊，就是吧，反正咱俩一体，你的钱也是我的钱，当家作主要学会规划，这还是你教我的。”
谢重雪底气很足，脸吃得鼓了起来，可爱死了。
嵇烁笑着停了一下，他把手里那盒汤放在桌板上，汤碗的边缘精准地落在桌板的凹槽里，连一滴都没洒出来。
“是是是，我的钱还要留着给你这个吞金兽用，现在得存着，没乱花。”
“钱北和那家背后的人有交情，钱是他付的。”
谢重雪完全没想到，筷子停在半空。
“钱北？他还有这本事？出去一趟都孤陋寡闻了。”
“嗯，他走的时候偷偷给我转了账，说这几天吃饭他包了。”
嵇烁坐下来，拿起另一双筷子，夹了一块肉放进谢重雪碗里。
“让你多吃点，别瘦了。”
谢重雪低头看着碗里那块肉，下了一个决定，以后就勉强让钱北当他的好朋友兼竹马吧，死对头的时代就正式结束了。
“他什么时候转的？我怎么不知道？”
“他这人矫情，偷偷给的肯定不能让你知道。”
谢重雪想了想，讲的很有道理，当面转钱怎么看都不是钱北的作风，偷偷干就很好理解了。
他把那块肉塞进嘴里，嚼了几下，含糊地说了一句什么，听不清。
嵇烁没追问，又给他夹了一筷子菜，这次是那种脆生生的青菜，堆在碗边，成了一小座绿色的山。
两个人就着那张窄小的桌板吃饭，嵇烁吃得不快不慢，每一口都嚼得很仔细。
谢重雪吃得快，快到嵇烁夹菜的速度都跟不上他吃菜的速度。
嵇烁又给他夹了一块肉，这次没有放在碗里，直接递到他嘴边。
谢重雪愣了一下，张嘴咬住，牙齿碰到筷子的时候听见嵇烁说了一声“慢点”，哄小孩似的。
桌板上的菜被吃掉大半的时候，谢重雪的筷子慢下来了，“你刚才跟爷爷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
嵇烁装作不懂的样子，非要对方再问一遍，“什么话？”
“就是……他回乡下我跟着，他留城里我留下，他去哪儿我去哪儿。”谢重雪的声音越来越小。
嵇烁把筷子放下，病房里的灯光很亮，可嵇烁眼里的星光胜过刺眼的灯光。
“你不是知道？我的心都被你拴着，你轻轻一拉我就跟着走了。”
两人的心跳在疯狂跳动，每一个频率都在诉说着内心拥挤的爱意。
曾经那些日子像一部被剪得很碎的默片，一帧一帧地在脑子里过，每一帧都有对方的影子。
为了缓解过快的心率，谢重雪把脸转回去，盯着谢逢那张苍白的脸，看了他一会儿，才又落回嵇烁脸上。
“你以后不能比我先走。”他说。
嵇烁的手指在膝盖上蜷了一下。“好。”
“也不能比我哥先走。”
“好。”
“也不能比我没出生的侄子先走。”
嵇烁沉默了一秒：“这个我控制不了。”
谢重雪噎了两秒，伸手在嵇烁肩上推了一把，墙没动，自己的手倒被反弹回来的力道震得发麻。
嵇烁握住他那只手，十根手指交缠在一起，掌心贴着掌心，和今天在老爷子病房里一模一样。
“你这个人，”谢重雪瞄着两个人交握的手，“一点都不浪漫。”
原本谢重雪仅仅发发牢骚而已，没有任何不满的意味，没想到这话却被嵇烁牢牢记在了心里，最终让谢重雪患了浪漫过敏症，终生不愈。
谢重雪靠在嵇烁肩上，眼睛半睁半闭，睫毛一下一下地扫着嵇烁的衣领。
如果谢逢此刻醒着，大概会说很多话。
第一句大概是“你们两个能不能别在我病床前面腻歪”，第二句大概是“谢重雪你吃饭能不能别吧唧嘴”。
第三句大概是“我们谢家是缺那一张椅子还是那一张床？”。
说完了还会从枕头底下抽出那本深蓝色的笔记本，翻到最新一页，在上面记上一笔——“某年某月某日，谢重雪在病房里秀恩爱，影响病人休息。”
他醒不过来，他躺在那里，眼睛闭着，呼吸如外面落在地上的叶子。
窗外的风从缝隙里灌进来，把他额前那缕碎发吹起来，又落下去，吹起来，又落下去。
谢重雪把脸靠到嵇烁的胸膛，“你说他会不会生我的气？他这人可记仇了。”
嵇烁的手指在他肩上轻轻按了一下，“不会。”
“你怎么知道？”
“他要是生气，早就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