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谁要你这个疯子的爱

裴云峤看着方铭川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知道他现在疯得厉害,不想和这种疯子硬杠,深吸一口气,把声音放得很轻很柔,哄道:

“铭川,有什么事我们慢慢说好不好?我心里也一直是有你的,只是之前在生你的气,所以不愿意搭理你。”

方铭川直勾勾地盯着裴云峤,声音嘶哑:“真的?你心里有我?”

裴云峤点点头:“真的,你先把打火机给我,我们坐下来聊聊天,你想喝点什么?”

“你心里有我……你心里有我……”方铭川喃喃重复着,脸上泛着病态的潮红,“那你过来,让我抱一下,我就相信你的话,把打火机给你。”

裴云峤慢慢地朝着他走过去,表情放松,身体却是紧绷的,准备靠近方铭川就直接制服他夺走火机。

方铭川张开手臂,歪着头等着他。

裴云峤靠过去,刚碰到他的肩膀,方铭川忽然把打火机点燃扔在了地上。

啪嗒一声,点燃的打火机落在了地上的汽油里,火苗“轰”地一下窜起来,沿着汽油的痕迹迅速蔓延,玄关、客厅、沙发、窗帘,几乎在一瞬间,就全部烧了起来!

方铭川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一把抱住裴云峤,死死地箍着他的腰,像要把自己嵌进他的骨头里。

“既然心里有我,我们就死在一起!”

方铭川的声音变得癫狂:“那个男人有什么好的,他有我爱你吗?你为什么要和他在一起?不过没关系,最后和你在一起的是我!”

方铭川的力气极大,像一只濒死的野兽,用尽了最后的力量,裴云峤猛地挣扎起来,用膝盖顶他的肚子,用手肘击打他的后背,想脱离他的掌控。

可方铭川不躲不挡,他像一条疯狗,死死地咬住猎物,不松手,死也不松手,他要和小峤就这么待在一起,变成两具烧焦的尸体,骨灰都融在一起!

“放开我,你这个疯子!要死你自己去死!”

裴云峤一拳砸在方铭川的脸上,他的鼻子流血了,他不在乎,还在笑。裴云峤又一拳砸在他太阳穴上,他的眼睛充血了,他还是不在乎,只是紧紧地抱着裴云峤,喃喃道:“等火把我们烧成灰烬,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房间里的火越烧越大,热浪烤得皮肤发疼,浓烟进入喉咙,让裴云峤的呼吸都变得沉重缓慢,他剧烈地咳嗽着,力气在一点一点流失,他的意识也开始模糊。

他要死了吗?

可他不想死,他不想和方铭川死在一起,他不想死在这里,他好不容易走到这里,还有好多事没做。云起的大楼还没建起来,新游戏还没上线,他还没挑好喜欢的房子,还没……还没告诉谢玉衡,他其实根本就没和谢以琤谈恋爱。

他不想死!他不能死!

裴云峤咬紧牙关,用尽最后一点力气,一拳砸在方铭川的太阳穴上,方铭川的身体软倒在地,裴云峤踉跄着往门口跑。

只跑了两步,脚踝就被攥住了。方铭川趴在地上,手指像铁钳一样扣着他的脚踝,抬起头,脸上全是烟灰和血,笑得像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你走不了了……”方铭川断断续续说着话,“咳、我们今天都会死在这里……咳咳,小峤,我爱你……我爱你……”

爱?谁要你这个疯子的爱!

缺氧让裴云峤已经没有力气挣扎了,他重重地摔倒在地,方铭川爬过来,如同附骨之疽一样抱住他:“小峤……咳……我、我好幸福,我们……咳终于能在一起了……”

*

谢玉衡的车已经开出去很远了,等红灯的时候,他的脑海里突然出现离开时裴云峤窝在沙发里的样子。

他的表情懒懒的,还催着自己快点走,好像一点不在意,可是,他盯着电视的表情明明就有点落寞。

今天过年,他怎么舍得把小峤一个人留在家里?

奶奶有谢以琤陪就足够了,她本来也不是很喜欢看到自己,还有那么大一家子人,他们热热闹闹的,自己只是可有可无。

他的小峤却只有自己一个人。

不行,他得回去陪他,给他做一桌丰盛的饭菜,和他一起看春晚、看烟花,度过一个简单又温馨的新年。

谢玉衡打了左转灯,掉头往回开。才进小区,车子还没停稳,他就看到了有黑烟从那扇熟悉的窗户里涌出来,楼下围着几个居民。

他心下一颤,根本来不及思考发生了什么,跳下车,一边打119一边往单元楼里冲。

电梯因为停电了没有运行,谢玉衡走楼梯往上狂奔,到了房门前发现门锁也坏了,根本打不开。

他找到楼道的灭火器,一下一下地用力砸着门锁,不知道砸了多少下,门终于开了。

热浪扑面而来,客厅已经是一片火海,浓烟滚滚,什么都看不清。谢玉衡弯着腰冲进去,喊裴云峤的名字,声音被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吞没。

“小峤,小峤!”

“小峤,你在哪儿?!”

好在裴云峤他们就倒在离门不远的地方,谢玉衡很快就发现了他,他奔过去,一脚踹开压在裴云峤身上的方铭川,方铭川的身体翻倒在一边,发出一声闷响。

谢玉衡弯下腰,架住裴云峤的胳膊,把他从地上拽起来。

“走!”

裴云峤的腿发软,站不稳,整个人靠在谢玉衡身上,被半拖半抱着往门口跑。

他们刚跑出两步,方铭川又从地上爬了起来,扑上来,死死地抱住了谢玉衡的腿:“咳、去死……你……去死……小峤,我的……我的……!

三个人一起摔在地上,裴云峤被谢玉衡推出去,摔倒在地板上,离门口已经很近了。

谢玉衡的膝盖磕在滚烫的地板上,方铭川的手臂像铁箍一样缠着他的小腿,指甲掐进他的皮肤里。谢玉衡翻过身,一脚踹在方铭川的胸口。

方铭川已经是强弩之末,全凭一口气撑着,被他一踹,身体向后滑出去,撞在燃烧的沙发腿上,不动了。

火星往他的衣服上蔓延,烧焦的头发黏在头皮上,方铭川脸上全是烟灰和血污,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不知生死。

谢玉衡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去拉裴云峤。

刚把裴云峤从地上拽起来,头顶就传来一声断裂的巨响。

谢玉衡抬起头,玄关上方,那排钉在墙上的实木挂衣架被火烧断了螺丝,整排砸了下来。

谢玉衡没有犹豫,也来不及提醒,翻身覆在裴云峤身上,把他整个人护在怀里。

实木架子砸在谢玉衡的后背上,滚烫的木头压着脊椎,上面挂着的燃烧的衣物落在他的背上,皮肉烧焦的滋滋声在耳边响起,一股浓烈的焦糊味钻进鼻腔,谢玉衡咬着牙,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

裴云峤被他护在怀里,感觉到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滴在自己脸上。是血,从谢玉衡嘴角溢出来的血,一滴一滴地落在他的脸颊上,好烫。

裴云峤瞳孔一颤,打了个激灵,声音发着抖:“谢玉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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