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番外23岁的生日礼物
裴云峤23岁生日前，谢玉衡出差了好几天，在前一晚才回家，多日未见，他做得特别凶。
裴云峤不觉得自己是那种身娇体弱的类型，但谢玉衡疯起来也实在受不住，软声软语叫他哥哥，求他轻一点。
谢玉衡被他这么一喊，仅存的理智也没了，哑声说：“反正明天休息，受不住晕过去也没关系。”
裴云峤不求他了，红着眼睛扇他，骂他畜生让他滚，谢玉衡通通受了，反而更激动，嘴唇贴着他的耳廓说些不堪入耳的话。
裴云峤听不了这些，是对他曾经直男世界观的重塑，干脆搂住谢玉衡的脖子，用吻堵住他的声音，意识也逐渐迷离。
不知过了多久，浮沉间，裴云峤听到谢玉衡对他说生日快乐，想回应，嘴唇动了动，还没发出声音，就被又一阵浪潮淹没了。
后来他迷迷糊糊地被谢玉衡抱去洗澡，靠在他怀里，眼睛都睁不开，被谢玉衡抱来抱去也没清醒，彻底昏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裴云峤被耳边嗡嗡的声音扰醒，他睁开眼睛，还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嗯？他怎么在飞机上？
谢玉衡坐在他旁边，见他醒了，凑过来亲了他一口，嘴唇贴着他的嘴角，亲昵地哄道：“睡吧，还早呢。”
裴云峤的大脑还没开机，听话地又闭上了眼睛。意识重新沉入黑暗之前，他迷迷糊糊地想，谢玉衡又在搞什么。
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脸上，暖融融的。
裴云峤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被谢玉衡抱在怀里，两个人坐在汽车后座，窗外的风景在慢慢后退。
他直起身，揉了揉眼睛，看向窗外，路越来越窄，从柏油路变成水泥路，又从水泥路变成碎石路。两旁的树木越来越密，田野越来越开阔，远处的山峦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这条路，陌生又熟悉。
裴云峤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他看着窗外那些倒退的景色，低声道：“怎么突然带我来这儿了？”
谢玉衡搂紧他，吻了一下他的发顶：“想陪你重新长大一遍。”
也想弥补那些错过的你的、我的遗憾。
车子停在一所镇上的小学门口。这么多年过去，学校已经废弃了，操场长满了草，旗杆上还有一面褪色了的国旗。
谢玉衡牵着他走进去，走到国旗下。
“你小时候肯定就是优秀学生，经常在国旗下作为优秀学生讲话。”谢玉衡松开他的手，退后一步，指了指升旗台，“站上去，我给你拍张照。”
裴云峤看了看那个升旗台。小学毕业的时候，他作为学生代表，手里拿着奖状，在上面讲话。
可惜，台下的小学生们都急着散场去玩，没有一个人在听他在说什么，家长们也不在乎台上的人是谁，一心一意只有自己的孩子。
“有什么好拍的。”裴云峤说，“这里都旧了。”
“我想拍。”谢玉衡推着裴云峤的背，裴云峤瞪了他一眼，还是走上去了。
他站在升旗台上，背后是那面褪色的国旗，脚下是裂了缝的水泥地，面前是一片荒草丛生的操场。晨风吹过来，把他的头发吹乱了，他把被风吹到脸上的发丝别到耳后，好像回到了很多年前，面前只有一片茫茫的孤独，和看不见的远方。
谢玉衡举起手机，对着他咔嚓拍下一张照片。
然后他忽然开始鼓掌，掌声在空旷的操场上回荡：“恭喜六二班裴云峤小学毕业，从今天开始，你就是一名中学生了。”
那种莫名其妙的孤独散去，裴云峤从台上跳下来，忍不住笑了：“还好没人，你说这话也不嫌尴尬。”
谢玉衡一点都不觉得尴尬，意犹未尽地又拍了几张照片，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裴云峤。
裴云峤接过，是他小学毕业时拍的班级合照，照片上的他站在第一排的最边上，瘦瘦小小的，好丑，他自己都辨认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来。
他从来没有拿到过这张照片，因为拿照片要交十块钱，他没有钱交。
“我找到了你当年的班主任。”谢玉衡说，“很幸运，她手里还留着你们的毕业照。”
裴云峤垂头看着那个曾经灰扑扑的自己，又看了一眼谢玉衡，轻声说：“嗯，我很幸运。”
*
车子又开了二十多分钟，到了县城。
裴云峤站在教学楼前，说：“我念的初中没有寄宿，每天坐城乡巴士好贵，我就去废品站捡了一辆别人不要的自行车，修理店老板见我可怜，修车只收了我两块。我每天要骑快两个小时的车上学，那时候冬天特别冷，手冻得通红，到学校要缓好久才能写字。”
谢玉衡拉过他的手，握在掌心里，低头看了一眼，裴云峤的手白皙修长，这些年养得很好，上面的冻疮早就好了，可掌心还有一层薄薄的茧，这是很难很难再消除的痕迹。
谢玉衡的心变得很软很疼，握住他的手亲了亲，想说话，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像说什么都是徒劳，时间不能倒流，他也回不到过去为裴云峤遮蔽风雨。
可裴云峤并不在意过去的那些风雨，洒然一笑：“初三那年，我拿了全省数学竞赛第一名，市里的学校找过来，说如果我愿意去他们学校，可以给我免除学费，每年还会有奖学金。后来我考上京大，老师还邀请我回初中给学弟学妹们传授经验。”
谢玉衡看着他，真情实意道：“小峤真厉害。”
裴云峤坦然受下，笑着说：“我也觉得。”
在教学楼下拍完照片后，他们去了市里的高中。
这是三所学校里最大、最气派的一所，此时还没下课，教室里传来朗朗读书声。
裴云峤站在校门口，往里看了一眼，摇了摇头：“不进去了。正在上课，我们进去太显眼了。”
“走吧，”裴云峤说，“我带你去我高中时候总去的一家店。不知道还有没有开着。”
这条街几年没回来了，倒闭了几家店面，又新添了几家吃食。
裴云峤带着谢玉衡往里走，直到面前出现“老张面馆”几个字。
推门进去，一股熟悉的面香扑面而来。店里没什么客人，毕竟还没到午休时间，只有角落里坐着一两个人，正埋头吃着面。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系着一条发黄的围裙，正在灶台前忙活。
听到门响，他头都没抬，声音洪亮：“吃点什么？”
裴云峤笑着说：“张叔，是我，还记得我吗？”
老板抬起头，眼睛一下子亮了：“小峤！哎你这话说的，我怎么会不记得你？你怎么来了？好久没见你了！”
他擦了擦手，从灶台后面绕出来，打量着裴云峤，又看了一眼谢玉衡：“瘦了，高了，也越来越帅了！这是你朋友？和你一样也是大帅哥。”
裴云峤点头说是，和谢玉衡找了个地方坐下，说：“还是老样子，他和我一样。”
老板大声道：“好嘞！”
面端上来了，两大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的汤底是深褐色的，葱花碧绿，牛肉炖得酥烂，面条筋道有嚼劲。
裴云峤低头吃了一口，像是回到了很多年前：“味道没变。以前每次在重要的日子，比如考试啊竞赛什么的，我都会奖励自己吃上一碗。”
今天是他的生日，过去无关痛痒的日子，现在也变得重要起来。
谢玉衡低下头，吃了一口。牛肉炖得有些过烂，汤底偏咸，面条倒是筋道，这是很普通的一碗面，但是很温馨，就像此刻一样。
不远处，放学的铃声响起，走读的学生们从校门口涌出来，叽叽喳喳的，像一群刚出笼的鸟。
裴云峤看着那些稚嫩青春的脸，恍惚间好像看到了当年的自己，背着书包，孤单地从人群中穿过，没有人等他，他也没有等任何人，就连奖励，也是自己给自己的。
可是现在，他的对面坐着谢玉衡，他再也不是一个人了。
裴云峤弯起嘴角，把碗里最后一口汤也喝干净了。
最后，谢玉衡要带裴云峤去他出生的小村庄。
裴云峤摇摇头，说：“不用了，那里已经没有什么值得看的了。”
谢玉衡没有勉强，从车里拿出一个文件袋，递给他。
裴云峤打开，里面是一份产权证明，那座已经快要倒塌的老宅和宅基地，已经被谢玉衡办好了转让手续，登记在裴云峤名下。
“这里是你的过去，你想怎么处理都行，留着，拆了，重建，都可以。”
谢玉衡看着他的眼睛，很认真、很温柔地说道：“我想告诉你，过去的事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做得非常、非常好了，裴云峤是这个世界上最勇敢而完美的小孩。”
母亲被拐卖不是你的错，出生不是你的错，父亲的死亡不是你的错，他们不爱你更不是你的错。
裴云峤看着他，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底又有一点泪光。
他忍不住低声确认道：“真的吗？我做得真的很好吗？”
谢玉衡上前一步，抱住他，语气非常认真：“你做得特别特别好，没有人会比你更好了，易地而处，我绝对做不到你这样好。小峤，我为你感到骄傲。”
裴云峤回抱住他，闭上眼睛。小小的裴云峤，咬着牙跌跌撞撞前进，一直等待的，就是这句话。
他想让他的家人夸他是个好孩子，为他感到骄傲。
真好，他等到了。
*
晚上他们没有回京市，就在裴云峤高中所在的城市住下。
谢玉衡把酒店选在学校附近，他们住在高层，从窗户望出去，隐隐约约能看到学校操场的轮廓。
裴云峤洗完澡出来，发现房间里被布置过了。
天花板上飘着银白色的气球，系着香槟色的丝带，墙上挂着一条横幅，写着“祝裴云峤同学生日快乐”，旁边缀着一小串星星灯，桌上摆着蛋糕，上面的蜡烛是拾仈。
窗帘拉开，远远可以看到学校的操场，城市夜景透进来，和室内的烛光混在一起，把一切都染成柔软的颜色。
谢玉衡站在窗边，穿着一套深蓝色的西装，他显然也收拾过自己，头发做了造型，露出光洁的额头，比平时上班开会还要郑重。
床上放着一套西装，和谢玉衡同样的色系和款式，旁边整齐地叠着衬衫、领带、皮带、袖扣，还有一双擦得锃亮的皮鞋。
“裴云峤同学，恭喜你变成大人。”谢玉衡说，“请换上你的西装，和我跳一支舞。”
裴云峤站在原地，看着桌上的蛋糕，还有表情郑重得像在完成一个很重要的使命的谢玉衡，抿了一下唇，按捺下鼻头的酸意，没有推辞，接过衣服换上。
音乐响了起来。
不是什么流行或者古典的曲子，是裴云峤高三那年成人礼上，学校广播里放的歌，也不知道谢玉衡是怎么知道的。
反正他神通广大，好像什么都知道，又什么都能做到。
谢玉衡朝他伸出手，掌心向上，裴云峤把手放上去，谢玉衡握住，另一只手轻轻搭在裴云峤腰侧，带着他，慢慢地，一步一步，踩着旋律，在烛光和音乐里转圈。
他们跳的是那种高中学过的最简单的那种华尔兹，谢玉衡数着拍子，一、二、三、四，有点笨拙。
裴云峤有点想笑，又有点想哭，跟着他的节奏，一步一步的，像踩在云上。
他好像回到了高三那年，他站在操场中间，周围是和父母亲人一起跳舞的同学，他不再是偷窥他们幸福的老鼠，他也站在阳光和音乐中，和家人一起度过人生中非常重要的一天。
他也很幸福。
音乐结束，谢玉衡圈着裴云峤的腰停下来。
他伸出手，轻轻拂开裴云峤额前的碎发，低下头，郑重地在他眉心落下一个吻。
“恭喜我的小峤，已经是一个大人了。”谢玉衡说，“这是你人生的全新起点，你只管往前走，我一直都会在你的身后。”
这话配上他认真的表情，实在是正经得有点老派，裴云峤恍惚间觉得自己又多了一个爹，忍不住笑了：“谢玉衡，你真是……”
“我真是怎么？”谢玉衡不知道自己在裴云峤心里被升了辈分，伸手去牵他，“来，我们去吃蛋糕。”
裴云峤没让他牵，反而按住谢玉衡，把他往后一推，谢玉衡没有防备，被他推得跌坐在床上。
裴云峤欺身而上，把他推倒在柔软的羽绒被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伸出手，慢慢扯松了自己的领带，领带滑落，被扔在地上。
裴云峤又开始解衬衫的扣子，一颗，两颗，三颗，不紧不慢的，漂亮的身体线条缓慢地露出来，洁白的皮肤上还残留着昨夜的痕迹，白的红的紫的交错，涩情至极。
咕咚。
谢玉衡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喉头滚动，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
老婆好辣。
这么辣的老婆，是他的他的他的！他的！
裴云峤低下头，看着谢玉衡，眼含春水，嘴角弯着一个让人心痒的弧度。
“既然我都是大人了，”裴云峤的声音轻慢，尾音微微上扬，像羽毛扫过耳廓，“这时候也该做点大人做的事了。”
“哥哥，你到底是想先吃蛋糕，还是先吃我？”
裴云峤不觉得自己是那种身娇体弱的类型，但谢玉衡疯起来也实在受不住，软声软语叫他哥哥，求他轻一点。
谢玉衡被他这么一喊，仅存的理智也没了，哑声说：“反正明天休息，受不住晕过去也没关系。”
裴云峤不求他了，红着眼睛扇他，骂他畜生让他滚，谢玉衡通通受了，反而更激动，嘴唇贴着他的耳廓说些不堪入耳的话。
裴云峤听不了这些，是对他曾经直男世界观的重塑，干脆搂住谢玉衡的脖子，用吻堵住他的声音，意识也逐渐迷离。
不知过了多久，浮沉间，裴云峤听到谢玉衡对他说生日快乐，想回应，嘴唇动了动，还没发出声音，就被又一阵浪潮淹没了。
后来他迷迷糊糊地被谢玉衡抱去洗澡，靠在他怀里，眼睛都睁不开，被谢玉衡抱来抱去也没清醒，彻底昏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裴云峤被耳边嗡嗡的声音扰醒，他睁开眼睛，还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嗯？他怎么在飞机上？
谢玉衡坐在他旁边，见他醒了，凑过来亲了他一口，嘴唇贴着他的嘴角，亲昵地哄道：“睡吧，还早呢。”
裴云峤的大脑还没开机，听话地又闭上了眼睛。意识重新沉入黑暗之前，他迷迷糊糊地想，谢玉衡又在搞什么。
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脸上，暖融融的。
裴云峤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被谢玉衡抱在怀里，两个人坐在汽车后座，窗外的风景在慢慢后退。
他直起身，揉了揉眼睛，看向窗外，路越来越窄，从柏油路变成水泥路，又从水泥路变成碎石路。两旁的树木越来越密，田野越来越开阔，远处的山峦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这条路，陌生又熟悉。
裴云峤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他看着窗外那些倒退的景色，低声道：“怎么突然带我来这儿了？”
谢玉衡搂紧他，吻了一下他的发顶：“想陪你重新长大一遍。”
也想弥补那些错过的你的、我的遗憾。
车子停在一所镇上的小学门口。这么多年过去，学校已经废弃了，操场长满了草，旗杆上还有一面褪色了的国旗。
谢玉衡牵着他走进去，走到国旗下。
“你小时候肯定就是优秀学生，经常在国旗下作为优秀学生讲话。”谢玉衡松开他的手，退后一步，指了指升旗台，“站上去，我给你拍张照。”
裴云峤看了看那个升旗台。小学毕业的时候，他作为学生代表，手里拿着奖状，在上面讲话。
可惜，台下的小学生们都急着散场去玩，没有一个人在听他在说什么，家长们也不在乎台上的人是谁，一心一意只有自己的孩子。
“有什么好拍的。”裴云峤说，“这里都旧了。”
“我想拍。”谢玉衡推着裴云峤的背，裴云峤瞪了他一眼，还是走上去了。
他站在升旗台上，背后是那面褪色的国旗，脚下是裂了缝的水泥地，面前是一片荒草丛生的操场。晨风吹过来，把他的头发吹乱了，他把被风吹到脸上的发丝别到耳后，好像回到了很多年前，面前只有一片茫茫的孤独，和看不见的远方。
谢玉衡举起手机，对着他咔嚓拍下一张照片。
然后他忽然开始鼓掌，掌声在空旷的操场上回荡：“恭喜六二班裴云峤小学毕业，从今天开始，你就是一名中学生了。”
那种莫名其妙的孤独散去，裴云峤从台上跳下来，忍不住笑了：“还好没人，你说这话也不嫌尴尬。”
谢玉衡一点都不觉得尴尬，意犹未尽地又拍了几张照片，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裴云峤。
裴云峤接过，是他小学毕业时拍的班级合照，照片上的他站在第一排的最边上，瘦瘦小小的，好丑，他自己都辨认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来。
他从来没有拿到过这张照片，因为拿照片要交十块钱，他没有钱交。
“我找到了你当年的班主任。”谢玉衡说，“很幸运，她手里还留着你们的毕业照。”
裴云峤垂头看着那个曾经灰扑扑的自己，又看了一眼谢玉衡，轻声说：“嗯，我很幸运。”
*
车子又开了二十多分钟，到了县城。
裴云峤站在教学楼前，说：“我念的初中没有寄宿，每天坐城乡巴士好贵，我就去废品站捡了一辆别人不要的自行车，修理店老板见我可怜，修车只收了我两块。我每天要骑快两个小时的车上学，那时候冬天特别冷，手冻得通红，到学校要缓好久才能写字。”
谢玉衡拉过他的手，握在掌心里，低头看了一眼，裴云峤的手白皙修长，这些年养得很好，上面的冻疮早就好了，可掌心还有一层薄薄的茧，这是很难很难再消除的痕迹。
谢玉衡的心变得很软很疼，握住他的手亲了亲，想说话，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像说什么都是徒劳，时间不能倒流，他也回不到过去为裴云峤遮蔽风雨。
可裴云峤并不在意过去的那些风雨，洒然一笑：“初三那年，我拿了全省数学竞赛第一名，市里的学校找过来，说如果我愿意去他们学校，可以给我免除学费，每年还会有奖学金。后来我考上京大，老师还邀请我回初中给学弟学妹们传授经验。”
谢玉衡看着他，真情实意道：“小峤真厉害。”
裴云峤坦然受下，笑着说：“我也觉得。”
在教学楼下拍完照片后，他们去了市里的高中。
这是三所学校里最大、最气派的一所，此时还没下课，教室里传来朗朗读书声。
裴云峤站在校门口，往里看了一眼，摇了摇头：“不进去了。正在上课，我们进去太显眼了。”
“走吧，”裴云峤说，“我带你去我高中时候总去的一家店。不知道还有没有开着。”
这条街几年没回来了，倒闭了几家店面，又新添了几家吃食。
裴云峤带着谢玉衡往里走，直到面前出现“老张面馆”几个字。
推门进去，一股熟悉的面香扑面而来。店里没什么客人，毕竟还没到午休时间，只有角落里坐着一两个人，正埋头吃着面。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系着一条发黄的围裙，正在灶台前忙活。
听到门响，他头都没抬，声音洪亮：“吃点什么？”
裴云峤笑着说：“张叔，是我，还记得我吗？”
老板抬起头，眼睛一下子亮了：“小峤！哎你这话说的，我怎么会不记得你？你怎么来了？好久没见你了！”
他擦了擦手，从灶台后面绕出来，打量着裴云峤，又看了一眼谢玉衡：“瘦了，高了，也越来越帅了！这是你朋友？和你一样也是大帅哥。”
裴云峤点头说是，和谢玉衡找了个地方坐下，说：“还是老样子，他和我一样。”
老板大声道：“好嘞！”
面端上来了，两大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的汤底是深褐色的，葱花碧绿，牛肉炖得酥烂，面条筋道有嚼劲。
裴云峤低头吃了一口，像是回到了很多年前：“味道没变。以前每次在重要的日子，比如考试啊竞赛什么的，我都会奖励自己吃上一碗。”
今天是他的生日，过去无关痛痒的日子，现在也变得重要起来。
谢玉衡低下头，吃了一口。牛肉炖得有些过烂，汤底偏咸，面条倒是筋道，这是很普通的一碗面，但是很温馨，就像此刻一样。
不远处，放学的铃声响起，走读的学生们从校门口涌出来，叽叽喳喳的，像一群刚出笼的鸟。
裴云峤看着那些稚嫩青春的脸，恍惚间好像看到了当年的自己，背着书包，孤单地从人群中穿过，没有人等他，他也没有等任何人，就连奖励，也是自己给自己的。
可是现在，他的对面坐着谢玉衡，他再也不是一个人了。
裴云峤弯起嘴角，把碗里最后一口汤也喝干净了。
最后，谢玉衡要带裴云峤去他出生的小村庄。
裴云峤摇摇头，说：“不用了，那里已经没有什么值得看的了。”
谢玉衡没有勉强，从车里拿出一个文件袋，递给他。
裴云峤打开，里面是一份产权证明，那座已经快要倒塌的老宅和宅基地，已经被谢玉衡办好了转让手续，登记在裴云峤名下。
“这里是你的过去，你想怎么处理都行，留着，拆了，重建，都可以。”
谢玉衡看着他的眼睛，很认真、很温柔地说道：“我想告诉你，过去的事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做得非常、非常好了，裴云峤是这个世界上最勇敢而完美的小孩。”
母亲被拐卖不是你的错，出生不是你的错，父亲的死亡不是你的错，他们不爱你更不是你的错。
裴云峤看着他，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底又有一点泪光。
他忍不住低声确认道：“真的吗？我做得真的很好吗？”
谢玉衡上前一步，抱住他，语气非常认真：“你做得特别特别好，没有人会比你更好了，易地而处，我绝对做不到你这样好。小峤，我为你感到骄傲。”
裴云峤回抱住他，闭上眼睛。小小的裴云峤，咬着牙跌跌撞撞前进，一直等待的，就是这句话。
他想让他的家人夸他是个好孩子，为他感到骄傲。
真好，他等到了。
*
晚上他们没有回京市，就在裴云峤高中所在的城市住下。
谢玉衡把酒店选在学校附近，他们住在高层，从窗户望出去，隐隐约约能看到学校操场的轮廓。
裴云峤洗完澡出来，发现房间里被布置过了。
天花板上飘着银白色的气球，系着香槟色的丝带，墙上挂着一条横幅，写着“祝裴云峤同学生日快乐”，旁边缀着一小串星星灯，桌上摆着蛋糕，上面的蜡烛是拾仈。
窗帘拉开，远远可以看到学校的操场，城市夜景透进来，和室内的烛光混在一起，把一切都染成柔软的颜色。
谢玉衡站在窗边，穿着一套深蓝色的西装，他显然也收拾过自己，头发做了造型，露出光洁的额头，比平时上班开会还要郑重。
床上放着一套西装，和谢玉衡同样的色系和款式，旁边整齐地叠着衬衫、领带、皮带、袖扣，还有一双擦得锃亮的皮鞋。
“裴云峤同学，恭喜你变成大人。”谢玉衡说，“请换上你的西装，和我跳一支舞。”
裴云峤站在原地，看着桌上的蛋糕，还有表情郑重得像在完成一个很重要的使命的谢玉衡，抿了一下唇，按捺下鼻头的酸意，没有推辞，接过衣服换上。
音乐响了起来。
不是什么流行或者古典的曲子，是裴云峤高三那年成人礼上，学校广播里放的歌，也不知道谢玉衡是怎么知道的。
反正他神通广大，好像什么都知道，又什么都能做到。
谢玉衡朝他伸出手，掌心向上，裴云峤把手放上去，谢玉衡握住，另一只手轻轻搭在裴云峤腰侧，带着他，慢慢地，一步一步，踩着旋律，在烛光和音乐里转圈。
他们跳的是那种高中学过的最简单的那种华尔兹，谢玉衡数着拍子，一、二、三、四，有点笨拙。
裴云峤有点想笑，又有点想哭，跟着他的节奏，一步一步的，像踩在云上。
他好像回到了高三那年，他站在操场中间，周围是和父母亲人一起跳舞的同学，他不再是偷窥他们幸福的老鼠，他也站在阳光和音乐中，和家人一起度过人生中非常重要的一天。
他也很幸福。
音乐结束，谢玉衡圈着裴云峤的腰停下来。
他伸出手，轻轻拂开裴云峤额前的碎发，低下头，郑重地在他眉心落下一个吻。
“恭喜我的小峤，已经是一个大人了。”谢玉衡说，“这是你人生的全新起点，你只管往前走，我一直都会在你的身后。”
这话配上他认真的表情，实在是正经得有点老派，裴云峤恍惚间觉得自己又多了一个爹，忍不住笑了：“谢玉衡，你真是……”
“我真是怎么？”谢玉衡不知道自己在裴云峤心里被升了辈分，伸手去牵他，“来，我们去吃蛋糕。”
裴云峤没让他牵，反而按住谢玉衡，把他往后一推，谢玉衡没有防备，被他推得跌坐在床上。
裴云峤欺身而上，把他推倒在柔软的羽绒被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伸出手，慢慢扯松了自己的领带，领带滑落，被扔在地上。
裴云峤又开始解衬衫的扣子，一颗，两颗，三颗，不紧不慢的，漂亮的身体线条缓慢地露出来，洁白的皮肤上还残留着昨夜的痕迹，白的红的紫的交错，涩情至极。
咕咚。
谢玉衡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喉头滚动，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
老婆好辣。
这么辣的老婆，是他的他的他的！他的！
裴云峤低下头，看着谢玉衡，眼含春水，嘴角弯着一个让人心痒的弧度。
“既然我都是大人了，”裴云峤的声音轻慢，尾音微微上扬，像羽毛扫过耳廓，“这时候也该做点大人做的事了。”
“哥哥，你到底是想先吃蛋糕，还是先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