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番外 if线再少年
这是很平凡的一个周五下午，四（二）班正在上数学课。
天气已经入冬了，教室里面很冷，裴云峤还穿着一件单薄的旧外套，小手和脸蛋都有些发红，埋着头正在做题。
他刚列好算式，班主任陈老师就出现在教室门口，和数学老师低声说了几句话。
数学老师点了点头，朝裴云峤招招手：“裴云峤，拿上书包，跟陈老师走。”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裴云峤。
裴云峤把课本合上，有些忐忑地把文具塞进破旧的书包。
上次老师这样叫他出去，是去年他爷爷去世。这次又是为什么？他已经没有别的什么亲人了。
难道是妈妈……？不、不会的，妈妈不会回来的。
裴云峤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心跳得很快，手心在出汗，脸上却没有表情。
小小的裴云峤已经学会了，不管发生什么事，不要慌，不要哭，不要让别人看出你在害怕。
他跟着陈老师穿过走廊，走过教务处，一直走到校长室门口。
陈老师敲了敲门，里面传来校长的声音：“进来。”
门推开，裴云峤看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坐在校长对面的椅子上，身形挺拔，穿着一件挺括的深色大衣，衣料是自己从没见过的精致漂亮。他的目光从裴云峤进门的那一刻就落在他身上，没有再移开。
这人看起来十七八岁的样子，眉眼冷峻，裴云峤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有气质的人，一看就很有钱。
裴云峤才十岁，见过最有钱有势的人就是村长和校长了，可他们在对面这个人的面前，就像是个土不拉几的小老头似的。
更别提自己。
裴云峤垂下头，有些怯怯的拉了一下有些过短的衣角，不敢看他。
校长站起来，笑着朝裴云峤招手：“裴云峤同学，这位是谢先生，是你母亲那边的亲戚，特意来接你的。”
裴云峤愣住了。母亲那边的亲戚？母亲真的还记得他，来接他了吗？
那个少年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蹲下来，和他平视。
他的眼睛很深很黑，看着裴云峤的时候，里面的光很温柔。
“小峤。”他叫他的名字，裴云峤从来没有被人这么温柔地叫过，“我叫谢玉衡，你妈妈把你托付给了我，以后你就跟我一起生活。”
裴云峤看着那双眼睛，里面的情绪很浓烈很复杂又很温柔，他看不懂。
他想问，妈妈呢？她在哪里？你真的是妈妈的亲戚吗？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很怕，怕听到的答案不是他想要的，怕站在这里等他的这个人也会像其他人一样，来了又走，最后还是只剩下他一个人。
裴云峤低下头，攥着书包带子，不说话。
谢玉衡没有催他，只是伸出手，把他攥紧的指头一根一根地掰开，然后握在自己的掌心。
那只手很大，把裴云峤冻红的小手整个包住了，好温暖。
“我已经办好了收养手续，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家人，你可以叫我哥哥。”谢玉衡柔声说，“小峤，以后我不会再让你受苦了。”
家人。哥哥。
这两个词让裴云峤的鼻头有点酸，又有些茫然的警惕。他下意识抬起头，看向校长和班主任。
陈老师对他点了点头，声音比平时温柔了许多：“谢先生说的是真的，我们也和民政局确认过了。裴云峤，跟着谢先生走吧，你以后过的就是好日子了。”
校长也笑着对谢玉衡说：“这孩子聪明又懂事，成绩一直名列前茅，是个读书的好苗子，以后不会给您添麻烦的。”
裴云峤的目光从校长脸上移到陈老师脸上，又移回谢玉衡脸上。
他还蹲在他面前，表情很温柔很耐心，在等他做决定。
裴云峤不再犹豫了。老师都说他办好收养手续了，应该不是骗子，妈妈真的还记得他吗？他还能见到妈妈吗？
这个人看起来很有钱，应该会让他过得比现在好一点吧？只要能让他吃饱饭、穿暖和的衣服，就算被他打被他欺负也没什么。
裴云峤点了点头，握紧了那只手。
谢玉衡站起来，拎起他的书包，和老师们道别，牵着他走出校长室。
走廊很长，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一高一矮，一长一短，交叠在一起。
校门口停了一辆黑色的轿车，车身锃亮，裴云峤没见过这种车，不知道是什么牌子，只觉得真好看真高级啊。
谢玉衡帮他拉开车门，裴云峤小心翼翼地爬上去，坐进后座，身体绷得紧紧的，背挺得很直，手放在膝盖上，不敢乱动，怕弄脏了座椅。
车子发动了，引擎的声音很轻，窗外的风景开始往后跑，学校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裴云峤看着那座灰扑扑的小镇一点一点地消失在后视镜里，没有哭，也没有觉得舍不得，只是有一点小小的茫然。
“我们去哪里？”裴云峤小声问。
谢玉衡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他的头：“我们去京市。”
京市。
小学的第一课他们就学了京市，老师说那是祖国的首都，有最好的大学、最好的工作、最好的一切。
裴云峤连县城都没去过，京市在他看来就是全世界最繁华、最美好、最向往的地方。
他把京市一笔一划地写在课本的扉页上，梦想着走出这个小小的村镇，以后考上京大，在京市扎根，做一个令人羡慕的成功大人。
裴云峤以为他还要走很远的路才能到那里，没想到这么快就可以去京市了。
他的心脏砰砰跳动着，想和谢玉衡说妈妈不是京市人，我们为什么要去京市？你是不是在骗我。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没有发出声音。
这可是京市， 他可以去京市了！
骗他又怎么样呢？他一无所有，除了一条命，又有什么好骗的，死之前能体验一把京市的繁华也值了。
而且……他总觉得，面前这个长得很冷，目光却很温柔的大哥哥不是坏人。
裴云峤仰起脸看向谢玉衡，问：“你会给我吃饭吗？”
“会。”谢玉衡说，“我会给你吃最好的食物，给你买最好的衣服，让你念最好的学校，给你世界上最好的东西，让你做全世界最幸福的小孩。”
他的描述太美好了，裴云峤的目光也不由得有些向往，喉咙动了一下，又问：“那你会打我吗？”
谢玉衡的表情一怔。
他看着裴云峤，小小的他很瘦，瘦得下颌骨都凸了出来，眼睛因为营养不良显得特别大，里面藏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忐忑和害怕，他袖口露出来的那截手腕伶仃得像枯枝一样，手上还有冻疮和伤痕。
他是不是挨过很多次打、受过很多次伤，所以才问出这样的话？
谢玉衡心如刀绞，说不出话。
见他没说话，裴云峤很懂事地开口：“没关系，我很耐疼的，你打我也没关系，但是哥哥，可不可以不要打脸，因为我还要上学……”
“不会。”谢玉衡打断了他的话，声音有些哑，“我永远不会打你，哪怕我死，也不会让你受伤。小峤，我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了，我会对你很好很好很好，给你世界上最好的一切。”
上天垂怜，给了谢玉衡重回少年的机会。
他是一场梦还是真的时光倒流，但都没关系。
他已经找到了他的小峤，他会把他那些破碎的、难熬的少年时代一一拼凑起来，给他全世界最多的爱和温暖富足的家，陪着他好好长大。
这一次，他们从很早很早开始，就会幸福了。
天气已经入冬了，教室里面很冷，裴云峤还穿着一件单薄的旧外套，小手和脸蛋都有些发红，埋着头正在做题。
他刚列好算式，班主任陈老师就出现在教室门口，和数学老师低声说了几句话。
数学老师点了点头，朝裴云峤招招手：“裴云峤，拿上书包，跟陈老师走。”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裴云峤。
裴云峤把课本合上，有些忐忑地把文具塞进破旧的书包。
上次老师这样叫他出去，是去年他爷爷去世。这次又是为什么？他已经没有别的什么亲人了。
难道是妈妈……？不、不会的，妈妈不会回来的。
裴云峤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心跳得很快，手心在出汗，脸上却没有表情。
小小的裴云峤已经学会了，不管发生什么事，不要慌，不要哭，不要让别人看出你在害怕。
他跟着陈老师穿过走廊，走过教务处，一直走到校长室门口。
陈老师敲了敲门，里面传来校长的声音：“进来。”
门推开，裴云峤看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坐在校长对面的椅子上，身形挺拔，穿着一件挺括的深色大衣，衣料是自己从没见过的精致漂亮。他的目光从裴云峤进门的那一刻就落在他身上，没有再移开。
这人看起来十七八岁的样子，眉眼冷峻，裴云峤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有气质的人，一看就很有钱。
裴云峤才十岁，见过最有钱有势的人就是村长和校长了，可他们在对面这个人的面前，就像是个土不拉几的小老头似的。
更别提自己。
裴云峤垂下头，有些怯怯的拉了一下有些过短的衣角，不敢看他。
校长站起来，笑着朝裴云峤招手：“裴云峤同学，这位是谢先生，是你母亲那边的亲戚，特意来接你的。”
裴云峤愣住了。母亲那边的亲戚？母亲真的还记得他，来接他了吗？
那个少年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蹲下来，和他平视。
他的眼睛很深很黑，看着裴云峤的时候，里面的光很温柔。
“小峤。”他叫他的名字，裴云峤从来没有被人这么温柔地叫过，“我叫谢玉衡，你妈妈把你托付给了我，以后你就跟我一起生活。”
裴云峤看着那双眼睛，里面的情绪很浓烈很复杂又很温柔，他看不懂。
他想问，妈妈呢？她在哪里？你真的是妈妈的亲戚吗？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很怕，怕听到的答案不是他想要的，怕站在这里等他的这个人也会像其他人一样，来了又走，最后还是只剩下他一个人。
裴云峤低下头，攥着书包带子，不说话。
谢玉衡没有催他，只是伸出手，把他攥紧的指头一根一根地掰开，然后握在自己的掌心。
那只手很大，把裴云峤冻红的小手整个包住了，好温暖。
“我已经办好了收养手续，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家人，你可以叫我哥哥。”谢玉衡柔声说，“小峤，以后我不会再让你受苦了。”
家人。哥哥。
这两个词让裴云峤的鼻头有点酸，又有些茫然的警惕。他下意识抬起头，看向校长和班主任。
陈老师对他点了点头，声音比平时温柔了许多：“谢先生说的是真的，我们也和民政局确认过了。裴云峤，跟着谢先生走吧，你以后过的就是好日子了。”
校长也笑着对谢玉衡说：“这孩子聪明又懂事，成绩一直名列前茅，是个读书的好苗子，以后不会给您添麻烦的。”
裴云峤的目光从校长脸上移到陈老师脸上，又移回谢玉衡脸上。
他还蹲在他面前，表情很温柔很耐心，在等他做决定。
裴云峤不再犹豫了。老师都说他办好收养手续了，应该不是骗子，妈妈真的还记得他吗？他还能见到妈妈吗？
这个人看起来很有钱，应该会让他过得比现在好一点吧？只要能让他吃饱饭、穿暖和的衣服，就算被他打被他欺负也没什么。
裴云峤点了点头，握紧了那只手。
谢玉衡站起来，拎起他的书包，和老师们道别，牵着他走出校长室。
走廊很长，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一高一矮，一长一短，交叠在一起。
校门口停了一辆黑色的轿车，车身锃亮，裴云峤没见过这种车，不知道是什么牌子，只觉得真好看真高级啊。
谢玉衡帮他拉开车门，裴云峤小心翼翼地爬上去，坐进后座，身体绷得紧紧的，背挺得很直，手放在膝盖上，不敢乱动，怕弄脏了座椅。
车子发动了，引擎的声音很轻，窗外的风景开始往后跑，学校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裴云峤看着那座灰扑扑的小镇一点一点地消失在后视镜里，没有哭，也没有觉得舍不得，只是有一点小小的茫然。
“我们去哪里？”裴云峤小声问。
谢玉衡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他的头：“我们去京市。”
京市。
小学的第一课他们就学了京市，老师说那是祖国的首都，有最好的大学、最好的工作、最好的一切。
裴云峤连县城都没去过，京市在他看来就是全世界最繁华、最美好、最向往的地方。
他把京市一笔一划地写在课本的扉页上，梦想着走出这个小小的村镇，以后考上京大，在京市扎根，做一个令人羡慕的成功大人。
裴云峤以为他还要走很远的路才能到那里，没想到这么快就可以去京市了。
他的心脏砰砰跳动着，想和谢玉衡说妈妈不是京市人，我们为什么要去京市？你是不是在骗我。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没有发出声音。
这可是京市， 他可以去京市了！
骗他又怎么样呢？他一无所有，除了一条命，又有什么好骗的，死之前能体验一把京市的繁华也值了。
而且……他总觉得，面前这个长得很冷，目光却很温柔的大哥哥不是坏人。
裴云峤仰起脸看向谢玉衡，问：“你会给我吃饭吗？”
“会。”谢玉衡说，“我会给你吃最好的食物，给你买最好的衣服，让你念最好的学校，给你世界上最好的东西，让你做全世界最幸福的小孩。”
他的描述太美好了，裴云峤的目光也不由得有些向往，喉咙动了一下，又问：“那你会打我吗？”
谢玉衡的表情一怔。
他看着裴云峤，小小的他很瘦，瘦得下颌骨都凸了出来，眼睛因为营养不良显得特别大，里面藏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忐忑和害怕，他袖口露出来的那截手腕伶仃得像枯枝一样，手上还有冻疮和伤痕。
他是不是挨过很多次打、受过很多次伤，所以才问出这样的话？
谢玉衡心如刀绞，说不出话。
见他没说话，裴云峤很懂事地开口：“没关系，我很耐疼的，你打我也没关系，但是哥哥，可不可以不要打脸，因为我还要上学……”
“不会。”谢玉衡打断了他的话，声音有些哑，“我永远不会打你，哪怕我死，也不会让你受伤。小峤，我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了，我会对你很好很好很好，给你世界上最好的一切。”
上天垂怜，给了谢玉衡重回少年的机会。
他是一场梦还是真的时光倒流，但都没关系。
他已经找到了他的小峤，他会把他那些破碎的、难熬的少年时代一一拼凑起来，给他全世界最多的爱和温暖富足的家，陪着他好好长大。
这一次，他们从很早很早开始，就会幸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