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他学会了不去期待
裴云峤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睛在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澈无辜，仿佛真的只是在问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问题。
勾引，这是赤裸裸的勾引。
也是试探。
谢玉衡知道裴云峤在想什么，这不是第一次了，裴云峤在试探他。
试探自己是不是喜欢男人，试探自己对他有没有兴趣。
如果谢玉衡表露出任何一点异样，这只狡猾的小狐狸就会跑掉，用冠冕堂皇的理由断绝自己的心思。因为和自己纠缠，比拿捏自己那个蠢货弟弟，风险要大得多。
裴云峤实在是太聪明了，他清楚地知道，什么人可以碰，什么人不能沾。
所以谢玉衡必须更加谨慎。
他不能着急。
他比任何人都懂得等待的价值。猎物越聪明，猎手就越要有耐心。
他要做的是慢慢地、不动声色地，成为裴云峤离不开的那个人。亦师亦友，让他信任，让他依赖，让他在不知不觉中把自己当成最特别的存在。
直到时机成熟。
“不用。把衣服穿上，别着凉。”谢玉衡平静地把目光转到他身上的淤青上，“自己上药了吗？”
裴云峤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谢玉衡目光平静，表情淡然，没有一点特殊的意味。
裴云峤点点头，一边穿衣服一边说：“洗完澡涂了药才出门的。”
穿好衣服，裴云峤又在床边坐下，顺手给谢玉衡倒了杯温水，递过去：“学长，喝点水。”
谢玉衡接过，道了声谢。他握着水杯，没有立刻喝，目光落在窗外城市的夜景上，似乎在想着什么。
“在以琤还没出生的时候，”他开口，声音淡淡的，却有一丝遗憾，“我想象中的弟弟，就是你这样的。乖巧、听话，体贴。”
裴云峤微微一愣，随即笑了起来：“怎么？以琤很调皮吗？”
谢玉衡摇了摇头。
“不，他不调皮。或者说，他在我面前不调皮，因为他怕我。”
谢玉衡从小就和别的小孩不一样，他不会哭，也不会笑，只会用一双黑漆漆的眼睛看着人。
父母指责他不近人情，他反而轻蔑地说他们虚伪又虚荣，明明讨厌他却还要假装疼爱，实际上只是为了从爷爷那里多啃点老，表演给别人看。
父亲一怒之下打了谢玉衡，半夜三点，八岁的谢玉衡去他们房间用水果刀把他俩头发全剃了，父母被吓醒，父亲又要动手，谢玉衡只是冷冷把玩着水果刀，目光阴恻恻的，说你有本事再打我一次，我不保证刀下次割的是什么地方。
他们怕了，怕谢玉衡这个疯子真的会把水果刀插在他们身体的哪个部位，所以决定再练一个小号，这才有了谢以琤。
“我也期待过弟弟的。想着他出生后，我可以教他认字，带他玩，陪他长大。”谢玉衡的目光依旧落在窗外，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但他出生后，我一碰他，父母就把人抱走。他长大一点，懂事了，也就怕我了。”
“我的父母怕我，弟弟怕我，亲人怕我，下属怕我，陌生人也怕我。”谢以琤转回目光，看着裴云峤，“他们需要我，但是不喜欢我。”
裴云峤静静地看着他，原来他以为什么都有，什么都不缺的天之骄子，也会有不幸福的童年，也会有得不到的东西。
裴云峤很刻薄地想，那又怎么样，至少谢玉衡有钱有权，没吃过物质上的苦。不像自己，什么都没有，没有钱也没有爱。想要什么，都要靠自己去拼去夺去抢。
但很隐秘的角落，又涌起一阵同病相怜的疼痛。
很小的时候，裴云峤也不懂。
不懂为什么别的小朋友可以被妈妈抱在怀里，不懂为什么妈妈看他的目光总是冷冷的，他得到的永远都只有推拒和厌恶。
虽然妈妈不喜欢他，但小裴云峤也不想总是见她伤心难过，于是那天夜里，小小的裴云峤偷偷打开了那扇锁着她的门。
她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没有感激没有爱，只有解脱，还有很复杂的，他读不懂的东西。
他以为自己做对了。
可父亲去追她，摔下了山坡，再也没能回来。
母亲离开了，父亲去世了。
爷爷从此也恨上了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再也没有过温度，剩下的只有打和骂。
再后来，爷爷病了，躺在床上动不了，还是要骂他怎么不去死。
裴云峤也曾期待过亲情，期待过有人能抱抱他，说一句“小峤，别怕，有我在”。
但从来没有。
没有人喜欢他，没有人保护他。所以他学会了不去期待，学会了自己坚强。
感情是最虚无缥缈的东西，爱也没什么了不起的，还是钱好，钱可以给他安全感，让他充实满足。
裴云峤垂下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那些翻涌的情绪。
忽然，一只手落在他的头上。
裴云峤微微一怔。
谢玉衡的手轻轻地按在他的头顶，揉了揉他的发丝。
他的动作很轻，很温柔，带着一点生涩的笨拙。
裴云峤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小峤，你是唯一不怕我的人，让我久违的有了当哥哥的感觉。”谢玉衡看着他，那双总是深邃冷静的眼睛里，此刻弥漫着一种很柔软的情绪，“我很喜欢你，把你当成我的弟弟。”
谢玉衡斟酌了一下语言，缓缓开口：“我不太擅长和人相处，独断惯了，说话有时候会比较直白，希望你不要误会。”
谢玉衡的手还停留在裴云峤的头顶，掌心温热，透过发丝传递过来。
裴云峤看着他。
他的眼睛里没有暧昧，明明面无表情，长得也很冷酷无情，眼底却有一种很认真、很珍重的温柔。
裴云峤忽然笑了。
“我没有误会。”裴云峤眨着眼睛看他，眼底亮晶晶的，很孺慕的样子，“以琤真是不懂珍惜，如果我有像学长一样的哥哥，一定会天天黏着你的。”
谢玉衡收回手，指尖微动，上面似乎还残留着裴云峤发丝微凉的触感：“是吗？现在你也可以黏着我。”
裴云峤笑着说：“可惜我们现在都是大人了，学长很忙，我也很忙。”
大人已经不再需要亲人保护了，也不会期待感情，只会利用它往上爬。
他早就不在乎那些东西了。
谢玉衡想了想，说：“回京市了，有空可以来我公司看看。谢氏科技的运营和研发你不是挺感兴趣的吗？我带你参观，介绍几个技术人才给你认识。”
裴云峤眼睛一亮：“真的吗？谢谢学长！”
这才像话嘛，不枉自己晚上来这一趟。
这可比少爷们给他打钱还要有用。
“不用谢。”谢玉衡点点头，语气平静道，“谢氏科技有自己的云服务平台，这次你可以去看看，如果满意，等你工作室建起来了，我可以给你提供免费的服务器资源，并开放部分技术专利授权。”
做游戏开公司不是一件简单的事，钱和技术只是基础门槛，裴云峤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而谢玉衡，很愿意当他前行道路上的那盏灯。
谢以琤想赶上自己，至少还要十年。而自己，不会给谢以琤十年的时间。
勾引，这是赤裸裸的勾引。
也是试探。
谢玉衡知道裴云峤在想什么，这不是第一次了，裴云峤在试探他。
试探自己是不是喜欢男人，试探自己对他有没有兴趣。
如果谢玉衡表露出任何一点异样，这只狡猾的小狐狸就会跑掉，用冠冕堂皇的理由断绝自己的心思。因为和自己纠缠，比拿捏自己那个蠢货弟弟，风险要大得多。
裴云峤实在是太聪明了，他清楚地知道，什么人可以碰，什么人不能沾。
所以谢玉衡必须更加谨慎。
他不能着急。
他比任何人都懂得等待的价值。猎物越聪明，猎手就越要有耐心。
他要做的是慢慢地、不动声色地，成为裴云峤离不开的那个人。亦师亦友，让他信任，让他依赖，让他在不知不觉中把自己当成最特别的存在。
直到时机成熟。
“不用。把衣服穿上，别着凉。”谢玉衡平静地把目光转到他身上的淤青上，“自己上药了吗？”
裴云峤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谢玉衡目光平静，表情淡然，没有一点特殊的意味。
裴云峤点点头，一边穿衣服一边说：“洗完澡涂了药才出门的。”
穿好衣服，裴云峤又在床边坐下，顺手给谢玉衡倒了杯温水，递过去：“学长，喝点水。”
谢玉衡接过，道了声谢。他握着水杯，没有立刻喝，目光落在窗外城市的夜景上，似乎在想着什么。
“在以琤还没出生的时候，”他开口，声音淡淡的，却有一丝遗憾，“我想象中的弟弟，就是你这样的。乖巧、听话，体贴。”
裴云峤微微一愣，随即笑了起来：“怎么？以琤很调皮吗？”
谢玉衡摇了摇头。
“不，他不调皮。或者说，他在我面前不调皮，因为他怕我。”
谢玉衡从小就和别的小孩不一样，他不会哭，也不会笑，只会用一双黑漆漆的眼睛看着人。
父母指责他不近人情，他反而轻蔑地说他们虚伪又虚荣，明明讨厌他却还要假装疼爱，实际上只是为了从爷爷那里多啃点老，表演给别人看。
父亲一怒之下打了谢玉衡，半夜三点，八岁的谢玉衡去他们房间用水果刀把他俩头发全剃了，父母被吓醒，父亲又要动手，谢玉衡只是冷冷把玩着水果刀，目光阴恻恻的，说你有本事再打我一次，我不保证刀下次割的是什么地方。
他们怕了，怕谢玉衡这个疯子真的会把水果刀插在他们身体的哪个部位，所以决定再练一个小号，这才有了谢以琤。
“我也期待过弟弟的。想着他出生后，我可以教他认字，带他玩，陪他长大。”谢玉衡的目光依旧落在窗外，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但他出生后，我一碰他，父母就把人抱走。他长大一点，懂事了，也就怕我了。”
“我的父母怕我，弟弟怕我，亲人怕我，下属怕我，陌生人也怕我。”谢以琤转回目光，看着裴云峤，“他们需要我，但是不喜欢我。”
裴云峤静静地看着他，原来他以为什么都有，什么都不缺的天之骄子，也会有不幸福的童年，也会有得不到的东西。
裴云峤很刻薄地想，那又怎么样，至少谢玉衡有钱有权，没吃过物质上的苦。不像自己，什么都没有，没有钱也没有爱。想要什么，都要靠自己去拼去夺去抢。
但很隐秘的角落，又涌起一阵同病相怜的疼痛。
很小的时候，裴云峤也不懂。
不懂为什么别的小朋友可以被妈妈抱在怀里，不懂为什么妈妈看他的目光总是冷冷的，他得到的永远都只有推拒和厌恶。
虽然妈妈不喜欢他，但小裴云峤也不想总是见她伤心难过，于是那天夜里，小小的裴云峤偷偷打开了那扇锁着她的门。
她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没有感激没有爱，只有解脱，还有很复杂的，他读不懂的东西。
他以为自己做对了。
可父亲去追她，摔下了山坡，再也没能回来。
母亲离开了，父亲去世了。
爷爷从此也恨上了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再也没有过温度，剩下的只有打和骂。
再后来，爷爷病了，躺在床上动不了，还是要骂他怎么不去死。
裴云峤也曾期待过亲情，期待过有人能抱抱他，说一句“小峤，别怕，有我在”。
但从来没有。
没有人喜欢他，没有人保护他。所以他学会了不去期待，学会了自己坚强。
感情是最虚无缥缈的东西，爱也没什么了不起的，还是钱好，钱可以给他安全感，让他充实满足。
裴云峤垂下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那些翻涌的情绪。
忽然，一只手落在他的头上。
裴云峤微微一怔。
谢玉衡的手轻轻地按在他的头顶，揉了揉他的发丝。
他的动作很轻，很温柔，带着一点生涩的笨拙。
裴云峤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小峤，你是唯一不怕我的人，让我久违的有了当哥哥的感觉。”谢玉衡看着他，那双总是深邃冷静的眼睛里，此刻弥漫着一种很柔软的情绪，“我很喜欢你，把你当成我的弟弟。”
谢玉衡斟酌了一下语言，缓缓开口：“我不太擅长和人相处，独断惯了，说话有时候会比较直白，希望你不要误会。”
谢玉衡的手还停留在裴云峤的头顶，掌心温热，透过发丝传递过来。
裴云峤看着他。
他的眼睛里没有暧昧，明明面无表情，长得也很冷酷无情，眼底却有一种很认真、很珍重的温柔。
裴云峤忽然笑了。
“我没有误会。”裴云峤眨着眼睛看他，眼底亮晶晶的，很孺慕的样子，“以琤真是不懂珍惜，如果我有像学长一样的哥哥，一定会天天黏着你的。”
谢玉衡收回手，指尖微动，上面似乎还残留着裴云峤发丝微凉的触感：“是吗？现在你也可以黏着我。”
裴云峤笑着说：“可惜我们现在都是大人了，学长很忙，我也很忙。”
大人已经不再需要亲人保护了，也不会期待感情，只会利用它往上爬。
他早就不在乎那些东西了。
谢玉衡想了想，说：“回京市了，有空可以来我公司看看。谢氏科技的运营和研发你不是挺感兴趣的吗？我带你参观，介绍几个技术人才给你认识。”
裴云峤眼睛一亮：“真的吗？谢谢学长！”
这才像话嘛，不枉自己晚上来这一趟。
这可比少爷们给他打钱还要有用。
“不用谢。”谢玉衡点点头，语气平静道，“谢氏科技有自己的云服务平台，这次你可以去看看，如果满意，等你工作室建起来了，我可以给你提供免费的服务器资源，并开放部分技术专利授权。”
做游戏开公司不是一件简单的事，钱和技术只是基础门槛，裴云峤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而谢玉衡，很愿意当他前行道路上的那盏灯。
谢以琤想赶上自己，至少还要十年。而自己，不会给谢以琤十年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