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裴云峤,他不会让

裴云峤和谢玉衡又聊了几句,话题从谢氏科技的技术架构,聊到京大计算机系的课程设置,再到裴云峤那个刚起步的工作室。

谢玉衡话不多,但每一句都能问到点子上,给的建议也切中肯綮。

和这样一位在商场举足轻重的大人物聊天,裴云峤受益颇多。

说着说着,裴云峤忽然停了下来,目光落在谢玉衡的脸上。

“学长,”他微微蹙眉,伸手探向谢玉衡的额头,“你脸好像有点红……是发烧了吗?”

掌心贴上额头,温度果然比正常人高了些。

“你发烧了,我让医生来看看。”

裴云峤探手伸向床头的呼叫铃,谢玉衡抬手握住他的手腕,声音有些低:“没事,骨折后的正常反应,医生之前说过,不碍事。”

裴云峤看着他,不太放心,但还是收回了手。

他站起身,小心地将谢玉衡背后的病床放下去,让他躺平。

“那你好好休息。”

谢玉衡躺在枕头上,看着他。其实他还想和裴云峤多待一会儿,哪怕不说话,就那么待着也好。

但理智告诉他,现在夜深了,该让人回去休息了。

“好,你也回去休息,我让助理送你。”

“不急。”

裴云峤伸手按下了墙上的开关,房间陷入一片柔和的黑暗,只有窗外城市的灯火透进来,在床边投下一层淡淡的光晕。

裴云峤走回床边,在椅子上重新坐下,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笑意:“我怕你等会儿又起来工作。我看着你睡着了再走。”

谢玉衡没有说话。

黑暗中,他看不清裴云峤的脸,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安静地坐在床边。

他闭上眼睛,突然想起了很久之前的事。

那年以琤四岁,贪玩掉进了后院的池子里,他跳下去把人捞上来,自己冻得嘴唇发紫,回去就发起了高烧。

母亲在以琤的床边通宵守着,亲力亲为照顾。

而他躺在自己的房间里,烧得迷迷糊糊,没人来看过一眼。

半夜他渴得厉害,自己挣扎着爬起来去找水喝。经过以琤房间的时候,他看见门虚掩着,里面亮着一盏小夜灯。

母亲坐在黑暗里,握着弟弟的手,侧脸被灯光映出温柔的轮廓,是从没有对他显露过的温柔。

谢玉衡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然后转身离开,自己喝了水,躺回床上,继续烧着。

他想,他并不在乎。他就像父母说的,是个冷心冷情的怪物,不需要那些东西。他有自己的路要走,有自己的事要做,那些软弱无用的感情,只会成为他的累赘。

他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刚才对裴云峤说的那些话,其实都是故意卖惨,他才不在乎别人是不是害怕他讨厌他,他只是想让裴云峤心软,让他放下警惕。

可此刻,谢玉衡看着黑暗里那个朦胧的身影,他忽然意识到,原来他生病的时候,也想要有一个人守在身边,用温柔的目光注视着他。

父母的爱,爷爷奶奶的爱,那些他从来得不到的东西,没关系,他可以让。哪怕父母说等以琤毕业后,要自己分权给他,也无所谓。

但裴云峤,他不会让。

绝不!

等谢玉衡睡熟后,裴云峤穿上外套,轻手轻脚地离开了病房。

助理之前就收到了谢玉衡发的消息,驱车把裴云峤送回酒店。他不由得多看了裴云峤几眼,心想自己果然没做错,这位在谢总心里的确很不一般。

至少他从来没让自己送过谢以琤。

这一天折腾下来,又是滑雪又是撞人又是陪床,身上的淤青还在隐隐作痛,哪怕是自认为高精力人的裴云峤也感到了疲惫。

回到酒店,他倒头就睡。

第二天醒来,裴云峤动了动,身上酸痛得像被卡车压过,他轻吸一口气,慢慢撑着坐起来,缓了好一会儿才下床洗漱。

洗漱完拿起手机,谢以琤、江括他们几个都发了消息来问他身体怎么样。

他给他们回了消息,刚放下手机没多久,房门就被敲响了。

裴云峤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言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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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洲?”他侧身让他进来,“你怎么来了?”

言洲没回答他的问题,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问他:“好点没?”

裴云峤点点头:“还好,就是有点酸痛,没多大事。”

“我看看。”言洲说着,已经伸手去掀他的衣服。

裴云峤被他的动作弄得一愣,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衣服下摆已经被撩了起来,露出腰间那片青紫。

裴云峤心里不喜,心想谢玉衡还知道提前说一句,这人怎么就直接上手,真没边界感。面上却只露出一点无奈,按住言洲的手:“小洲,我没事。”

言洲没理他,挣开他的手,掀起衣摆,目光落在那片淤青上,眉头皱得死紧。

他的指尖轻轻碰了碰那片青紫的边缘,心疼道:“疼吗?”

“还行……”裴云峤想往后退,言洲却已经拉着他在沙发上坐下。

“我问过医生了。”言洲说,从口袋里拿出一瓶药油,“今天可以抹点药油揉一揉,把淤血揉开。我来帮你。”

裴云峤连忙摆手:“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别动。”

言洲已经不由分说地把他按在沙发上,伸手去扒他的衣服。

裴云峤挣了一下,没挣开,主要还不想和言洲撕破脸,没用太大力,干脆由着他把上衣脱了。

算了,都是男的,谅他也不会做别的什么,就当请了个免费的按摩小弟好了。

裴云峤白玉般的皮肤上,落着几处触目惊心的淤青,还有几处细小的擦伤,显得格外刺眼,又有一种破碎的美感。

言洲的目光落在那片淤青上,又不由自主地往上移。

掠过流畅的腰线,掠过窄瘦的腰身,掠过若隐若现的腹肌线条,最后落在胸口。

皮肤暴露在空气里,好像有点冷,颤颤巍巍的。好可爱。

言洲的喉咙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好想摸一下,也想咬一下。

见言洲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胸口,好半天没有动作,裴云峤有些不耐烦,也不理解。

看什么看,他又不是女生,胸口有什么好看的?他有的言洲不也有吗?

基佬的癖好真的很奇怪。

裴云峤伸手在言洲面前挥了挥:“小洲?”

裴云峤的声音让言洲回过神,他的耳尖发烫,有些仓促地转移视线。

言洲唾弃了两秒自己的不正经,他是来给小峤上药的,不是来占便宜的!

言洲在手心倒了点药油,搓热,然后才把手覆在裴云峤的腰侧,药油的热辣混着掌心滚烫的温度,一寸一寸地揉进那片青紫里。

掌心下皮肤滑腻得像缎子,温热又有弹性,揉按间肌肉微微绷紧又放松,让他想把手更深地按下去,留下属于自己的痕迹。

言洲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那些淤青上,而不是那片滑腻的皮肤,不是那截细韧的腰,不是刚才瞥见的……

不行。不能再想了。

言洲,你可是个正经又传统的男人!小峤还难受着呢,你怎么能有这么变态的想法!住脑!

“嗯……”

裴云峤轻吸一口气,药油的热辣混着揉按的酸痛,让他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他的声音好听,平时说话就带着撩人的磁性,此刻因为吃痛,那一声闷哼又软又哑,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不自知的勾人。

言洲的动作猛地顿住。

刚刚的思想建设全部崩塌,他脑袋嗡嗡作响,只剩下一个念头。

靠,好想……他!

言洲是半跪在沙发上的,膝盖挨着裴云峤的大腿,两人距离很近,一点点变化都很明显。

感受到什么,裴云峤也愣住了。

房间里安静了两秒。

裴云峤脸上迅速浮起一层薄红,恼怒极了。靠靠靠死变态!这个死gay!给他涂个药都能……他就知道他给自己涂药不怀好意!

他用力想推开言洲站起来,手腕却被言洲一把攥住。

言洲的眼底带着滚烫的侵略性,整个人压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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