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你总是会让我觉得开心
裴云峤是受过饿、吃过苦的，小时候寄人篱下，馊了的剩饭也吃过，冷了的稀粥也喝过。
这几个玩意儿虽然难吃，但至少还是干净的，虽然味道猎奇，他咬咬牙，也就吃下去了。
倒是谢玉衡，挺出乎他预料。
裴云峤以为这种从小养尊处优的少爷，会对这些黑暗料理敬而远之。没想到谢玉衡也拿起刀叉，表情平静地陪他一起吃，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吃了多少，谢玉衡就吃了多少。
两人吃完饭，走出餐厅，站在维伦堡的街头，夜风吹过来，裴云峤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这种盲盒，以后还是别开了。真是难熬的一顿晚餐。”
谢玉衡不赞同这顿饭难熬，而是说：“很特别的晚餐，也是很特别的一晚。”
“的确很特别。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今天吃的东西。”裴云峤接话，抬头看着夜空中稀薄的云层，忽然笑起来，“我这样像不像那些仰望星空的鱼？”
街灯的光落在裴云峤的脸上，把那双眼睛映得亮亮的，脸上带着一种天真的笑意。
真可爱。
谢玉衡看着他，嘴角不自觉弯了弯：“像，你的眼睛是黑的，比鱼好看。”
裴云把眼白翻上去，只剩下一片白：“现在呢？”
谢玉衡认真端详了两秒，给出评价：“一模一样。”
裴云峤“噗”地笑出声，把眼睛恢复原状，侧过头看着谢玉衡。
他有点惊讶：“学长，你笑了。”
谢玉衡唇角还留着淡淡的笑意：“我是人，当然会笑。”
裴云峤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凑近一点，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原来学长是人吗？我其实一直觉得你是机器人来着。”
谢玉衡失笑。
他抬起手，在裴云峤头上揉了一下，动作自然。
“或许以前是吧。”谢玉衡说，“但你总是会让我觉得开心。”
裴云峤没有躲开他的手，只是含笑道：“那你的管家见到我，会不会说‘好久都没见到少爷笑过’了？”
谢玉衡不知道裴云峤说的这是霸总小说经典梗，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不太可能，谢家的管家不会和我说话。”
谢家里的管家佣人，和谢以琤相处得都很好，时不时还能和他开个玩笑。
但他们在谢玉衡面前，从来不敢主动开口，更别提说这种话。
裴云峤其实不太理解为什么谢家的人不喜欢谢玉衡，他觉得谢玉衡挺好的，完全没有谢以琤说的那么吓人。
不过世界上的感情本来就是如此，并不是所有的人都会喜欢自己生的小孩，更别提别的无关的人。
裴云峤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两人继续往前走，街灯拉长了他们的影子。
经过一个路边汉堡摊，热腾腾的肉香飘过来，裴云峤今晚被荼毒得索然无味的嘴巴突然有了食欲。
“学长，等我一下。”
裴云峤走过去，买了两个汉堡，把一个塞进谢玉衡手里。
“尝尝。”裴云峤咬了一大口，肯定道，“还是这种东西好吃，我终于活过来了。”
谢玉衡低头看着手里那个包装简陋的汉堡，面包夹着肉饼和融化的奶酪，热气腾腾的，是他平时根本不会碰的垃圾食品。
他咬了一口。
裴云峤一边嚼一边问：“学长还是第一次吃路边摊吧？味道怎么样？”
谢玉衡以前从来不吃这些高热量的垃圾食品。现在，他的味蕾也不觉得这东西有多好吃，太油腻，太粗糙，调味也太重。
但这是裴云峤给他买的，谢玉衡点点头：“很好吃。”
吃的时候没什么，晚上回到酒店，经过一晚上食物荼毒的谢玉衡，养尊处优的肠胃受不了了。
半夜，他上吐下泻，胃里翻江倒海，绞痛一阵一阵地袭来，只能通知助理过来送他去医院。
最后医生检查说是急性肠胃炎，要住院观察，至少吊一天水。
谢玉衡拒绝了：“我明天一早的飞机，需要回国。给我开药，我回去吃。”
医生皱着眉劝了几句，但他态度坚决，只好开了药，让他吊完这瓶水就走。
到了第二天约定的时间，谢玉衡准时出现在酒店大堂，和裴云峤一起去了机场。
他脸色有些苍白，裴云峤看了他一眼，问：“学长，你脸色不太好，是哪里不舒服吗？”
谢玉衡不想把自己肠胃炎的事告诉裴云峤，怕他内疚，于是摇了摇头：“昨晚处理工作熬了通宵，没睡好。”
裴云峤不赞同：“学长，你也别太拼了，工作哪有做完的时候，身体才是本钱。”
谢玉衡觑他一眼，淡淡道：“原来你也知道。”
裴云峤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他打了个哈哈：“我对自己身体有数，没多大事。”
谢玉衡没有和他纠结这件事，只是说：“下周六把时间空出来，我带你去见个老中医，让他给你看看，好好调养一下底子。”
裴云峤不是那种讳疾忌医的人，他之前也有过看中医调养身体的想法，只是因为忙碌，一推再推。
谢玉衡既然帮他约好了医生，他也不会拒绝他的好意：“好，谢谢学长。”
*
漫长的航程后，飞机落地。
不远处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旁站着穿制服的司机，是谢玉衡的专车，可以直接开进停机坪里接人。
谢玉衡问他：“是直接回京大还是想去吃点东西？”
裴云峤笑了笑：“学长不用管我，我坐机场的摆渡车出去，以琤他们在到达口接我。”
以琤。又是以琤。
这个名字像一根细小的刺，轻轻扎进谢玉衡的心口。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点了点头：“好。周六上午九点，我来你宿舍楼下接你。”
“好，周六见。”
两人一起走下舷梯，裴云峤往贵宾摆渡车的方向走去，谢玉衡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摆渡车门关闭，裴云峤透过窗户冲他摆摆手，车子缓缓驶离。
那辆车越来越远，消失在视野尽头。
谢玉衡这才收回目光，上了自己的车。
车门关上，谢玉衡靠在座椅上，闭上眼。
他们会笑着在机场拥抱吗？裴云峤也会给谢以琤送花，和他一起散步吃饭吗？他们都在京大念书，见面的机会比自己多得多，他们会拥有更多甜蜜的回忆吗？
谢以琤为什么不能不存在？！
谢玉衡知道这样不应该。
谢以琤是他弟弟，是他的亲人。
可他控制不住。
那些阴暗的情绪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淹没了他。嫉妒，不甘，占有欲，还有对裴云峤近乎扭曲的渴望。
好一会儿，谢玉衡才睁开眼，翻涌的情绪已经被他压回心底。
他不是只会自怨自艾的废物，他有的是耐心，一点点把裴云峤抢过来。
“开车。回公司。”
这几个玩意儿虽然难吃，但至少还是干净的，虽然味道猎奇，他咬咬牙，也就吃下去了。
倒是谢玉衡，挺出乎他预料。
裴云峤以为这种从小养尊处优的少爷，会对这些黑暗料理敬而远之。没想到谢玉衡也拿起刀叉，表情平静地陪他一起吃，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吃了多少，谢玉衡就吃了多少。
两人吃完饭，走出餐厅，站在维伦堡的街头，夜风吹过来，裴云峤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这种盲盒，以后还是别开了。真是难熬的一顿晚餐。”
谢玉衡不赞同这顿饭难熬，而是说：“很特别的晚餐，也是很特别的一晚。”
“的确很特别。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今天吃的东西。”裴云峤接话，抬头看着夜空中稀薄的云层，忽然笑起来，“我这样像不像那些仰望星空的鱼？”
街灯的光落在裴云峤的脸上，把那双眼睛映得亮亮的，脸上带着一种天真的笑意。
真可爱。
谢玉衡看着他，嘴角不自觉弯了弯：“像，你的眼睛是黑的，比鱼好看。”
裴云把眼白翻上去，只剩下一片白：“现在呢？”
谢玉衡认真端详了两秒，给出评价：“一模一样。”
裴云峤“噗”地笑出声，把眼睛恢复原状，侧过头看着谢玉衡。
他有点惊讶：“学长，你笑了。”
谢玉衡唇角还留着淡淡的笑意：“我是人，当然会笑。”
裴云峤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凑近一点，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原来学长是人吗？我其实一直觉得你是机器人来着。”
谢玉衡失笑。
他抬起手，在裴云峤头上揉了一下，动作自然。
“或许以前是吧。”谢玉衡说，“但你总是会让我觉得开心。”
裴云峤没有躲开他的手，只是含笑道：“那你的管家见到我，会不会说‘好久都没见到少爷笑过’了？”
谢玉衡不知道裴云峤说的这是霸总小说经典梗，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不太可能，谢家的管家不会和我说话。”
谢家里的管家佣人，和谢以琤相处得都很好，时不时还能和他开个玩笑。
但他们在谢玉衡面前，从来不敢主动开口，更别提说这种话。
裴云峤其实不太理解为什么谢家的人不喜欢谢玉衡，他觉得谢玉衡挺好的，完全没有谢以琤说的那么吓人。
不过世界上的感情本来就是如此，并不是所有的人都会喜欢自己生的小孩，更别提别的无关的人。
裴云峤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两人继续往前走，街灯拉长了他们的影子。
经过一个路边汉堡摊，热腾腾的肉香飘过来，裴云峤今晚被荼毒得索然无味的嘴巴突然有了食欲。
“学长，等我一下。”
裴云峤走过去，买了两个汉堡，把一个塞进谢玉衡手里。
“尝尝。”裴云峤咬了一大口，肯定道，“还是这种东西好吃，我终于活过来了。”
谢玉衡低头看着手里那个包装简陋的汉堡，面包夹着肉饼和融化的奶酪，热气腾腾的，是他平时根本不会碰的垃圾食品。
他咬了一口。
裴云峤一边嚼一边问：“学长还是第一次吃路边摊吧？味道怎么样？”
谢玉衡以前从来不吃这些高热量的垃圾食品。现在，他的味蕾也不觉得这东西有多好吃，太油腻，太粗糙，调味也太重。
但这是裴云峤给他买的，谢玉衡点点头：“很好吃。”
吃的时候没什么，晚上回到酒店，经过一晚上食物荼毒的谢玉衡，养尊处优的肠胃受不了了。
半夜，他上吐下泻，胃里翻江倒海，绞痛一阵一阵地袭来，只能通知助理过来送他去医院。
最后医生检查说是急性肠胃炎，要住院观察，至少吊一天水。
谢玉衡拒绝了：“我明天一早的飞机，需要回国。给我开药，我回去吃。”
医生皱着眉劝了几句，但他态度坚决，只好开了药，让他吊完这瓶水就走。
到了第二天约定的时间，谢玉衡准时出现在酒店大堂，和裴云峤一起去了机场。
他脸色有些苍白，裴云峤看了他一眼，问：“学长，你脸色不太好，是哪里不舒服吗？”
谢玉衡不想把自己肠胃炎的事告诉裴云峤，怕他内疚，于是摇了摇头：“昨晚处理工作熬了通宵，没睡好。”
裴云峤不赞同：“学长，你也别太拼了，工作哪有做完的时候，身体才是本钱。”
谢玉衡觑他一眼，淡淡道：“原来你也知道。”
裴云峤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他打了个哈哈：“我对自己身体有数，没多大事。”
谢玉衡没有和他纠结这件事，只是说：“下周六把时间空出来，我带你去见个老中医，让他给你看看，好好调养一下底子。”
裴云峤不是那种讳疾忌医的人，他之前也有过看中医调养身体的想法，只是因为忙碌，一推再推。
谢玉衡既然帮他约好了医生，他也不会拒绝他的好意：“好，谢谢学长。”
*
漫长的航程后，飞机落地。
不远处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旁站着穿制服的司机，是谢玉衡的专车，可以直接开进停机坪里接人。
谢玉衡问他：“是直接回京大还是想去吃点东西？”
裴云峤笑了笑：“学长不用管我，我坐机场的摆渡车出去，以琤他们在到达口接我。”
以琤。又是以琤。
这个名字像一根细小的刺，轻轻扎进谢玉衡的心口。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点了点头：“好。周六上午九点，我来你宿舍楼下接你。”
“好，周六见。”
两人一起走下舷梯，裴云峤往贵宾摆渡车的方向走去，谢玉衡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摆渡车门关闭，裴云峤透过窗户冲他摆摆手，车子缓缓驶离。
那辆车越来越远，消失在视野尽头。
谢玉衡这才收回目光，上了自己的车。
车门关上，谢玉衡靠在座椅上，闭上眼。
他们会笑着在机场拥抱吗？裴云峤也会给谢以琤送花，和他一起散步吃饭吗？他们都在京大念书，见面的机会比自己多得多，他们会拥有更多甜蜜的回忆吗？
谢以琤为什么不能不存在？！
谢玉衡知道这样不应该。
谢以琤是他弟弟，是他的亲人。
可他控制不住。
那些阴暗的情绪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淹没了他。嫉妒，不甘，占有欲，还有对裴云峤近乎扭曲的渴望。
好一会儿，谢玉衡才睁开眼，翻涌的情绪已经被他压回心底。
他不是只会自怨自艾的废物，他有的是耐心，一点点把裴云峤抢过来。
“开车。回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