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来都来了
车门把雨声隔绝在外。
车厢里很安静，暖气开得很足，裴云峤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忍不住轻轻打了个颤。
谢玉衡看他一眼，说：“把衣服脱了。”
裴云峤心想这人为什么每次都能用这么平静的声音让人脱衣服，虽然自己和他都是男的，也对彼此都没什么想法，可谢玉衡难道就不觉得有点唐突吗？
很明显谢玉衡不觉得。
见裴云峤不说话，他直接伸手，打算帮裴云峤把湿透的衣服脱了。
裴云峤挡住他的手，拒绝道：“学长，这里离酒店就几分钟路，我回去再洗澡就行。”
“过去几分钟，坐电梯再几分钟，足够你再发一次烧。”谢玉衡语气严厉，“先把上衣脱掉。”
说完，谢玉衡觉得自己似乎有点凶，又补了一句：“小峤，你乖一点。”
裴云峤：……
这种长辈式的威严和关怀是裴云峤从来没体会过的，有点不自在，也不想再和谢玉衡争论这种没营养的话题。
都是男的，谢玉衡也不是第一次看了，脱就脱。
裴云峤抬手解开衬衫扣子，把湿透的衣服脱下来，露出线条漂亮的上半身。
冷白的皮肤上带着湿意，在车厢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
谢玉衡不动声色地欣赏了几秒，拿出一条毛毯，抖开，把他身上的水擦干，又脱掉自己的西装外套让他穿上。
紧接着又把毛毯覆在裴云峤的头上，给他擦着湿漉漉的头发。
谢玉衡的手隔着毛毯，偶尔碰到裴云峤的耳朵和后颈，裴云峤并没有发觉。
他看着给自己擦头发的谢玉衡：“学长，我发现你还挺会照顾人的。”
第一次见面时给他处理伤口，昨天照顾他一晚上，今天又很熟练地给他擦身体擦头发……总之，除了身上的霸总气质，谢玉衡一点都不像个养尊处优的大少爷。
谢玉衡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落在裴云峤半裸的胸膛上，看着他随着呼吸起伏的线条，忍住上手去摸一摸的冲动，表情看上去十分冷静。
谢玉衡说：“我小时候养过一条狗，要帮它洗澡梳毛，习惯了。”
裴云峤：……
裴云峤微笑：“学长，有没有人说过你不太会说话？”
谢玉衡：“没有，没人敢说。”
裴云峤：“哦。”
谢玉衡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裴云峤似乎有点不高兴，是因为自己刚刚说的话？
谢玉衡解释：“小峤，我不是说你像狗的意思，你比狗好多了。”
裴云峤：……
裴云峤真诚建议：“学长，你还是闭嘴吧。”
谢玉衡乖乖闭嘴。
小峤这么妥帖的人，肯定不会让别人闭嘴，却偏偏让他闭嘴，这说明什么？说明自己在他心里和别人不一样。
不过回去还是让助理给他买一本高情商发言之类的书过来，从前他不在乎自己说的话别人爱不爱听，但小峤又不是别人，自己不能再惹他生气。
裴云峤把脸往衣服里埋了埋，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
他没有被人照顾过的经历，他总是在扮演一个照顾人的角色。
可此刻，被那件带着谢玉衡体温的西装裹着，裴云峤觉得，这种感觉并不坏。
回到酒店，裴云峤去洗了个热水澡，洗完出来的时候，谢玉衡已经让人送来了暖身的姜茶。
“把它喝了。”
裴云峤端起来喝了一口，烫的，有点辣，但暖意从胃里漫开，很舒服。
他乖乖喝完，谢玉衡又给他量了一次体温，没有发烧，不由得松了口气。
“换衣服吧，我们去吃饭。”谢玉衡说，“是想出去吃，还是就在酒店？”
裴云峤看了下窗外，雨已经停了，他想了想，说：“开个盲盒吧，左转三个街区外碰到的第一家餐厅，不论是什么，我们都去吃。”
谢玉衡其实都不太懂盲盒是什么，他人生里也很少出现这种随机事件，不过裴云峤说什么他都同意，他点了点头：“好。”
他们沿着雨后湿漉漉的街道往前走，空气里还残留着雨水的气息，路灯一盏盏亮起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们走过三个街区，又走了一百米，第一家餐厅出现在眼前。
招牌是手写的看不出名字的花体字，橱窗里挂着暗红色的天鹅绒窗帘，暗绿色的门边有一盏昏黄的灯。
总之，看起来还挺有氛围感。
“就这家？”谢玉衡问。
裴云峤点头，推开了餐厅门。
这家店装修是那种老派的欧式风格，墙上挂着油画，桌上铺着格纹桌布，蜡烛插在空酒瓶里，烛火微微摇曳。
餐厅里人不多，只有一桌客人，已经快吃完了。
他们选择靠窗的位置坐下，穿围裙的服务人员递过菜单，是手写的，字体花哨得几乎认不出来。
谢玉衡扫了一眼，眉头微动，再次问他：“确定吃这家？”
裴云峤点头：“确定。”看这装修，应该也不会难吃到哪里去吧？
裴云峤用英语对服务员说：“麻烦上你们的招牌菜吧，谢谢。”
服务员点点头，收走了菜单。
不久后，菜端上来了，裴云峤也沉默了。
第一道菜是一个派，派皮金黄，上面整整齐齐地探出几个鱼头，白色的鱼眼直直地盯着天花板，嘴巴张着，像是在无声地呐喊。
它有一个很文艺的名字，叫仰望星空派。
第二道上来，是一盘颤颤巍巍的冻状物，里面嵌着几块像是生的鳗鱼肉。
第三道也很精彩，一个圆滚滚的东西被服务员端上来，切开后露出散发着奇怪气味的暗褐色馅料，让裴云峤想到小时候他们村里羊圈里的那些排泄物，又腥又臊。
唯一正常的，是旁边那一篮烤得焦黄的面包。
裴云峤和那盘死不瞑目的鱼对视了几秒，又看了一眼那堆鳗鱼尸体和羊杂羊碎混合物，久久说不出话来。
有时候，他真的很佩服人类对于食物烹饪的想象力。
谢玉衡表情倒很冷静，他询问道：“要不要换地方？”
裴云峤倔强地摇了摇头。
浪费食物可耻，再说这些玩意儿被店家作为招牌，味道肯定有独特之处。
说不定只是卖相不佳，吃起来很美味呢？
“来都来了。”裴云峤拿起刀叉，深吸一口气，“开动吧。”
车厢里很安静，暖气开得很足，裴云峤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忍不住轻轻打了个颤。
谢玉衡看他一眼，说：“把衣服脱了。”
裴云峤心想这人为什么每次都能用这么平静的声音让人脱衣服，虽然自己和他都是男的，也对彼此都没什么想法，可谢玉衡难道就不觉得有点唐突吗？
很明显谢玉衡不觉得。
见裴云峤不说话，他直接伸手，打算帮裴云峤把湿透的衣服脱了。
裴云峤挡住他的手，拒绝道：“学长，这里离酒店就几分钟路，我回去再洗澡就行。”
“过去几分钟，坐电梯再几分钟，足够你再发一次烧。”谢玉衡语气严厉，“先把上衣脱掉。”
说完，谢玉衡觉得自己似乎有点凶，又补了一句：“小峤，你乖一点。”
裴云峤：……
这种长辈式的威严和关怀是裴云峤从来没体会过的，有点不自在，也不想再和谢玉衡争论这种没营养的话题。
都是男的，谢玉衡也不是第一次看了，脱就脱。
裴云峤抬手解开衬衫扣子，把湿透的衣服脱下来，露出线条漂亮的上半身。
冷白的皮肤上带着湿意，在车厢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
谢玉衡不动声色地欣赏了几秒，拿出一条毛毯，抖开，把他身上的水擦干，又脱掉自己的西装外套让他穿上。
紧接着又把毛毯覆在裴云峤的头上，给他擦着湿漉漉的头发。
谢玉衡的手隔着毛毯，偶尔碰到裴云峤的耳朵和后颈，裴云峤并没有发觉。
他看着给自己擦头发的谢玉衡：“学长，我发现你还挺会照顾人的。”
第一次见面时给他处理伤口，昨天照顾他一晚上，今天又很熟练地给他擦身体擦头发……总之，除了身上的霸总气质，谢玉衡一点都不像个养尊处优的大少爷。
谢玉衡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落在裴云峤半裸的胸膛上，看着他随着呼吸起伏的线条，忍住上手去摸一摸的冲动，表情看上去十分冷静。
谢玉衡说：“我小时候养过一条狗，要帮它洗澡梳毛，习惯了。”
裴云峤：……
裴云峤微笑：“学长，有没有人说过你不太会说话？”
谢玉衡：“没有，没人敢说。”
裴云峤：“哦。”
谢玉衡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裴云峤似乎有点不高兴，是因为自己刚刚说的话？
谢玉衡解释：“小峤，我不是说你像狗的意思，你比狗好多了。”
裴云峤：……
裴云峤真诚建议：“学长，你还是闭嘴吧。”
谢玉衡乖乖闭嘴。
小峤这么妥帖的人，肯定不会让别人闭嘴，却偏偏让他闭嘴，这说明什么？说明自己在他心里和别人不一样。
不过回去还是让助理给他买一本高情商发言之类的书过来，从前他不在乎自己说的话别人爱不爱听，但小峤又不是别人，自己不能再惹他生气。
裴云峤把脸往衣服里埋了埋，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
他没有被人照顾过的经历，他总是在扮演一个照顾人的角色。
可此刻，被那件带着谢玉衡体温的西装裹着，裴云峤觉得，这种感觉并不坏。
回到酒店，裴云峤去洗了个热水澡，洗完出来的时候，谢玉衡已经让人送来了暖身的姜茶。
“把它喝了。”
裴云峤端起来喝了一口，烫的，有点辣，但暖意从胃里漫开，很舒服。
他乖乖喝完，谢玉衡又给他量了一次体温，没有发烧，不由得松了口气。
“换衣服吧，我们去吃饭。”谢玉衡说，“是想出去吃，还是就在酒店？”
裴云峤看了下窗外，雨已经停了，他想了想，说：“开个盲盒吧，左转三个街区外碰到的第一家餐厅，不论是什么，我们都去吃。”
谢玉衡其实都不太懂盲盒是什么，他人生里也很少出现这种随机事件，不过裴云峤说什么他都同意，他点了点头：“好。”
他们沿着雨后湿漉漉的街道往前走，空气里还残留着雨水的气息，路灯一盏盏亮起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们走过三个街区，又走了一百米，第一家餐厅出现在眼前。
招牌是手写的看不出名字的花体字，橱窗里挂着暗红色的天鹅绒窗帘，暗绿色的门边有一盏昏黄的灯。
总之，看起来还挺有氛围感。
“就这家？”谢玉衡问。
裴云峤点头，推开了餐厅门。
这家店装修是那种老派的欧式风格，墙上挂着油画，桌上铺着格纹桌布，蜡烛插在空酒瓶里，烛火微微摇曳。
餐厅里人不多，只有一桌客人，已经快吃完了。
他们选择靠窗的位置坐下，穿围裙的服务人员递过菜单，是手写的，字体花哨得几乎认不出来。
谢玉衡扫了一眼，眉头微动，再次问他：“确定吃这家？”
裴云峤点头：“确定。”看这装修，应该也不会难吃到哪里去吧？
裴云峤用英语对服务员说：“麻烦上你们的招牌菜吧，谢谢。”
服务员点点头，收走了菜单。
不久后，菜端上来了，裴云峤也沉默了。
第一道菜是一个派，派皮金黄，上面整整齐齐地探出几个鱼头，白色的鱼眼直直地盯着天花板，嘴巴张着，像是在无声地呐喊。
它有一个很文艺的名字，叫仰望星空派。
第二道上来，是一盘颤颤巍巍的冻状物，里面嵌着几块像是生的鳗鱼肉。
第三道也很精彩，一个圆滚滚的东西被服务员端上来，切开后露出散发着奇怪气味的暗褐色馅料，让裴云峤想到小时候他们村里羊圈里的那些排泄物，又腥又臊。
唯一正常的，是旁边那一篮烤得焦黄的面包。
裴云峤和那盘死不瞑目的鱼对视了几秒，又看了一眼那堆鳗鱼尸体和羊杂羊碎混合物，久久说不出话来。
有时候，他真的很佩服人类对于食物烹饪的想象力。
谢玉衡表情倒很冷静，他询问道：“要不要换地方？”
裴云峤倔强地摇了摇头。
浪费食物可耻，再说这些玩意儿被店家作为招牌，味道肯定有独特之处。
说不定只是卖相不佳，吃起来很美味呢？
“来都来了。”裴云峤拿起刀叉，深吸一口气，“开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