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过去的，就让它彻底过去
他们在傍晚坐车离开了乔家镇。
裴云峤靠在车窗边，看着乔家镇的景色一帧一帧地退后，心里有些怅然若失。
他知道自己不会再来了，这里住着他不想打扰的人，住着他已经放下的过去，住着一个他永远融不进去的团圆。
他该走了。
返程的飞机冲破云层，京市的灯火在舷窗外铺开。
裴云峤看着那片繁华的夜景，心里忽然很踏实。
他的未来在京市，他会在这里扎根，在这里拥有自己的房子，组建自己的家。
过去的，就让它彻底过去吧。
因为回京市的时间有点晚，谢玉衡说裴云峤租的房子这段时间没住人，回去要收拾，让他今晚就住自己家。
裴云峤觉得有道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去谢玉衡家，很痛快地同意了。
谢玉衡家里二楼有个露台，上次来裴云峤没有仔细参观过，这次来便在谢玉衡的邀约下上坐坐。
京市的冬夜里还有些冷，但他们头顶有可伸缩的玻璃顶棚挡风，脚下有地暖，坐在这里不觉得寒凉，反而有种被包裹着的暖意。
谢玉衡从旁边的小柜子里取出一只白瓷酒壶和两只玻璃杯，给裴云峤倒了一杯：“这是养生药酒，上次去看的老中医配的。”
药酒是深红色，倒在玻璃杯里，倒是和红酒有几分相像。
不过提到养生药酒，裴云峤第一反应就是谢玉衡治某些不可描述之症的，迟疑道：“我能喝吗？”
他又没有不行，喝这个不会有问题吧？
谢玉衡很满意裴云峤终于有了好好养身体不能喝酒的自觉，这药酒本来就是他特意为裴云峤准备的，因此点了点头：“当然，药性很温和，你浅酌几杯没问题。”
裴云峤这才端起酒尝了一口，比他想象的好喝。没有中药的苦味，入口温润，带着一点红枣和枸杞的甜，后味有一点点辛辣，但不呛人。
“还不错。”他说。
谢玉衡也给自己倒了一杯，慢慢地喝了。
裴云峤又喝了一小口，身体暖起来，靠在沙发上，看着远处京市的夜景。
他举起杯子，对谢玉衡示意了一下：“时雨爸爸的事，谢谢你。”
谢玉衡和他碰了碰杯：“小事，不用和我说谢谢。”
他很高兴，在那样的时刻，裴云峤第一个想到的是他。
裴云峤放下杯子，看着他：“学长，你是不是都没有好奇心的啊？”
谢玉衡：“怎么这么问？”
裴云峤：“你什么都不问我。你不好奇我为什么要帮乔时雨？不好奇我为什么要去桥镇？不好奇我为什么躲着时雨的妈妈？”
谢玉衡很平静地说道：“你不想说，我就不问。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必向我交待。”
暖色的光落在谢玉衡身上，让他的神色显得很温柔。裴云峤忽然觉得很放松、也很安全。
在谢玉衡面前，他不必圆融讨巧，不必察言观色，不必撒谎装傻，他只要做他自己就好。
他低头转了转手里的杯子，忽然想，要是他真的有一个像谢玉衡一样的哥哥就好了，他的童年，想必会快乐得多吧。
*
晚上睡觉，谢玉衡照例把主卧让给裴云峤，自己去睡客卧。
裴云峤也不推辞，洗了澡，带着点微醺钻进被子里，在里面滚了一圈，很快就有了睡意。
半梦半醒间，他听见敲门的声音，谢玉衡的声音响起：“小峤，你睡了吗？”
裴云峤努力打起一点精神，声音有点含糊：“还没睡……怎么了？”
谢玉衡说：“那我进来了。”
裴云峤：“嗯。”
门被推开，裴云峤睁开眼睛坐起来，按亮床头的小灯，看见谢玉衡站在门口，穿着睡衣，表情似乎有几分懊恼和局促。
“我没喝过这个药酒，可能有点不习惯。”谢玉衡站在床边，难得有些局促，“……刚才有些反胃，来不及去洗手间，不小心吐床上了。有点恶心，我不想处理。”
裴云峤愣了一下，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吐床上？谁？谢玉衡？
想象着谢玉衡一脸霸总样呕吐的画面，裴云峤觉得有点恶心，又差点笑出声。
谢玉衡的语气里带着一点破罐破摔的坦然：“别的房间没整理，所以我想今晚和你先凑合一晚。”
裴云峤没觉得他在撒谎，因为喝多了吐床上这种事确实有点丢脸，反正他是不会这么毁坏自己形象的。更何况是霸总包袱很重的谢玉衡。
大晚上的，不想叫保洁，自己也不想处理更正常。
比起谢玉衡和他睡一张床，裴云峤更在乎的是另一件事。
他警惕地看着谢玉衡：“那你洗澡了吧？”
“洗了。”谢玉衡很认真地说道，“我身上很香。”
裴云峤还真凑过去闻了了一下，淡淡的海盐沐浴露，混了一点柠檬香。
谢玉衡看着那颗凑到自己肩窝边的脑袋。裴云峤的头发蹭着他的下巴，毛茸茸的，带着洗发水的甜香。
他凑过来闻的样子，像一只半梦半醒的小动物，鼻子轻轻翕动，睫毛垂着，脸颊上还带着没散尽的酒红。
好可爱。
谢玉衡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忍不住抬手，揉了揉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裴云峤被揉了两下，也没躲，只是含含糊糊地“唔”了一声，他往床那边挪了挪，腾出一半位置，还拍了拍枕头。
“你睡吧。”
之前在维伦堡，谢玉衡为了照顾他，也和他同床共枕过，当时他那种情况，谢玉衡都没有任何逾矩。
所以，裴云峤对谢玉衡根本没有戒心，并不觉得和他一起睡有什么大不了的。
谢玉衡躺下来，关了灯。
黑暗中，他听见裴云峤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均匀。
谢玉衡轻轻地把自己的手放在裴云峤的腰上，隔着薄薄的睡衣，他能感觉到那截腰的弧度，窄窄的，柔韧的，呼吸间微微起伏。
裴云峤没有反应，呼吸依旧绵长，睡得很沉。
谢玉衡又靠过去一点，胸膛贴上裴云峤的后背，手臂环过去，慢慢地把他拢进自己怀里。裴云峤的头发蹭着他的下巴，香气钻进他的鼻腔，谢玉衡忍不住深深地嗅了一口。
他的嘴唇轻轻地吻了吻裴云峤的发顶，然后才闭上眼睛。
能这么抱着裴云峤睡，不枉他找了个这么埋汰又毁形象的借口。
裴云峤靠在车窗边，看着乔家镇的景色一帧一帧地退后，心里有些怅然若失。
他知道自己不会再来了，这里住着他不想打扰的人，住着他已经放下的过去，住着一个他永远融不进去的团圆。
他该走了。
返程的飞机冲破云层，京市的灯火在舷窗外铺开。
裴云峤看着那片繁华的夜景，心里忽然很踏实。
他的未来在京市，他会在这里扎根，在这里拥有自己的房子，组建自己的家。
过去的，就让它彻底过去吧。
因为回京市的时间有点晚，谢玉衡说裴云峤租的房子这段时间没住人，回去要收拾，让他今晚就住自己家。
裴云峤觉得有道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去谢玉衡家，很痛快地同意了。
谢玉衡家里二楼有个露台，上次来裴云峤没有仔细参观过，这次来便在谢玉衡的邀约下上坐坐。
京市的冬夜里还有些冷，但他们头顶有可伸缩的玻璃顶棚挡风，脚下有地暖，坐在这里不觉得寒凉，反而有种被包裹着的暖意。
谢玉衡从旁边的小柜子里取出一只白瓷酒壶和两只玻璃杯，给裴云峤倒了一杯：“这是养生药酒，上次去看的老中医配的。”
药酒是深红色，倒在玻璃杯里，倒是和红酒有几分相像。
不过提到养生药酒，裴云峤第一反应就是谢玉衡治某些不可描述之症的，迟疑道：“我能喝吗？”
他又没有不行，喝这个不会有问题吧？
谢玉衡很满意裴云峤终于有了好好养身体不能喝酒的自觉，这药酒本来就是他特意为裴云峤准备的，因此点了点头：“当然，药性很温和，你浅酌几杯没问题。”
裴云峤这才端起酒尝了一口，比他想象的好喝。没有中药的苦味，入口温润，带着一点红枣和枸杞的甜，后味有一点点辛辣，但不呛人。
“还不错。”他说。
谢玉衡也给自己倒了一杯，慢慢地喝了。
裴云峤又喝了一小口，身体暖起来，靠在沙发上，看着远处京市的夜景。
他举起杯子，对谢玉衡示意了一下：“时雨爸爸的事，谢谢你。”
谢玉衡和他碰了碰杯：“小事，不用和我说谢谢。”
他很高兴，在那样的时刻，裴云峤第一个想到的是他。
裴云峤放下杯子，看着他：“学长，你是不是都没有好奇心的啊？”
谢玉衡：“怎么这么问？”
裴云峤：“你什么都不问我。你不好奇我为什么要帮乔时雨？不好奇我为什么要去桥镇？不好奇我为什么躲着时雨的妈妈？”
谢玉衡很平静地说道：“你不想说，我就不问。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必向我交待。”
暖色的光落在谢玉衡身上，让他的神色显得很温柔。裴云峤忽然觉得很放松、也很安全。
在谢玉衡面前，他不必圆融讨巧，不必察言观色，不必撒谎装傻，他只要做他自己就好。
他低头转了转手里的杯子，忽然想，要是他真的有一个像谢玉衡一样的哥哥就好了，他的童年，想必会快乐得多吧。
*
晚上睡觉，谢玉衡照例把主卧让给裴云峤，自己去睡客卧。
裴云峤也不推辞，洗了澡，带着点微醺钻进被子里，在里面滚了一圈，很快就有了睡意。
半梦半醒间，他听见敲门的声音，谢玉衡的声音响起：“小峤，你睡了吗？”
裴云峤努力打起一点精神，声音有点含糊：“还没睡……怎么了？”
谢玉衡说：“那我进来了。”
裴云峤：“嗯。”
门被推开，裴云峤睁开眼睛坐起来，按亮床头的小灯，看见谢玉衡站在门口，穿着睡衣，表情似乎有几分懊恼和局促。
“我没喝过这个药酒，可能有点不习惯。”谢玉衡站在床边，难得有些局促，“……刚才有些反胃，来不及去洗手间，不小心吐床上了。有点恶心，我不想处理。”
裴云峤愣了一下，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吐床上？谁？谢玉衡？
想象着谢玉衡一脸霸总样呕吐的画面，裴云峤觉得有点恶心，又差点笑出声。
谢玉衡的语气里带着一点破罐破摔的坦然：“别的房间没整理，所以我想今晚和你先凑合一晚。”
裴云峤没觉得他在撒谎，因为喝多了吐床上这种事确实有点丢脸，反正他是不会这么毁坏自己形象的。更何况是霸总包袱很重的谢玉衡。
大晚上的，不想叫保洁，自己也不想处理更正常。
比起谢玉衡和他睡一张床，裴云峤更在乎的是另一件事。
他警惕地看着谢玉衡：“那你洗澡了吧？”
“洗了。”谢玉衡很认真地说道，“我身上很香。”
裴云峤还真凑过去闻了了一下，淡淡的海盐沐浴露，混了一点柠檬香。
谢玉衡看着那颗凑到自己肩窝边的脑袋。裴云峤的头发蹭着他的下巴，毛茸茸的，带着洗发水的甜香。
他凑过来闻的样子，像一只半梦半醒的小动物，鼻子轻轻翕动，睫毛垂着，脸颊上还带着没散尽的酒红。
好可爱。
谢玉衡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忍不住抬手，揉了揉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裴云峤被揉了两下，也没躲，只是含含糊糊地“唔”了一声，他往床那边挪了挪，腾出一半位置，还拍了拍枕头。
“你睡吧。”
之前在维伦堡，谢玉衡为了照顾他，也和他同床共枕过，当时他那种情况，谢玉衡都没有任何逾矩。
所以，裴云峤对谢玉衡根本没有戒心，并不觉得和他一起睡有什么大不了的。
谢玉衡躺下来，关了灯。
黑暗中，他听见裴云峤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均匀。
谢玉衡轻轻地把自己的手放在裴云峤的腰上，隔着薄薄的睡衣，他能感觉到那截腰的弧度，窄窄的，柔韧的，呼吸间微微起伏。
裴云峤没有反应，呼吸依旧绵长，睡得很沉。
谢玉衡又靠过去一点，胸膛贴上裴云峤的后背，手臂环过去，慢慢地把他拢进自己怀里。裴云峤的头发蹭着他的下巴，香气钻进他的鼻腔，谢玉衡忍不住深深地嗅了一口。
他的嘴唇轻轻地吻了吻裴云峤的发顶，然后才闭上眼睛。
能这么抱着裴云峤睡，不枉他找了个这么埋汰又毁形象的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