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裴云峤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九点二十八分。的确，已经过了他平时吃早餐的时间。
可京市到这里，就算先飞到宣城的机场，再转直升机到桥镇，也要三四个小时。如果从宣城开车过来，要花的时间更久。
他看着谢玉衡：“四五点你就知道我今天不吃早餐了？”
“嗯。”谢玉衡一脸平静地点头，“我未卜先知。”
裴云峤笑了，侧身让开院门：“进来吧。”
谢玉衡走进来，他的目光扫过院子里的玉兰树，扫过二楼半开的窗户，扫过屋檐下滴着水的晾衣绳，最后落在裴云峤身上。
裴云峤穿着睡衣，外面披了一件薄外套，头发睡得乱糟糟的，脸上还带着刚醒的倦意：“学长到了多久了？”
这里有点破，但裴云峤是无可比拟的珍宝，也让这间院子显得有些可爱起来。
谢玉衡：“没多久。刚到。”
裴云峤看了一眼他的风衣。深灰色的大衣肩头湿了一片，是露水洇的，领口也有，头发也有。
他没有拆穿，只是笑了笑，卷起袖子往厨房走：“学长，你坐一会儿，我去给你弄点吃的。折腾了一早上，饿了吧？”
手还没碰到厨房的门帘，裴云峤的肩膀就被谢玉衡按住了。
“说了是来监督你吃东西的，怎么能让你动手。”谢玉衡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你去坐着休息。”
说完，谢玉衡把他推到沙发上坐好，卷起自己的袖子，往厨房里走了。
三分钟后，谢玉衡从厨房退了出来。
他看着裴云峤，表情紧绷：“这个灶，怎么用的？”
厨房里是房东留下的老式燃气灶，打火器早就不灵了，得用那种长柄的点火器才能点着火，和谢大少爷家里的智能家电完全不是一个物种。
裴云峤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走过去，从灶台边的挂钩上取下一个点火器，在谢玉衡面前晃了晃：“得用这个。”
裴云峤拧开旋钮，点火器凑过去，啪嗒一声，蓝色的火苗跳了起来。
谢玉衡站在灶台前，盯着那簇跳动的蓝色火苗，眉头皱得很紧。
他看着裴云峤手里的点火器，长柄的，塑料外壳有些发黄，顶端有一圈焦黑的痕迹。他又看了一眼连接灶台和煤气罐的那根橡胶管，像是随时会漏气的样子。
裴云峤这段时间就是用的这个灶台做饭？也太危险了。
谢玉衡伸手关掉灶台的火：“别做了，我让人买个新的送过来。”
裴云峤：“这片居民楼还没通天然气，只能用这样的煤气灶，买个新的没必要，一样的。”
谢玉衡很有霸总风范：“那我让人联系燃气公司来开通。”
说着他就掏手机要打电话。
裴云峤觉得有点好笑，伸手按住他：“你以为通天然气像买东西一样，打个电话几分钟就能搞定吗？要铺管道、要验收的，没个几个月下不来。”
谢玉衡没有这些生活常识，装霸总失败，绷着脸假装无事发生：“那买个电的先用着，镇上有电器超市吗？”
裴云峤摇头：“不用了，我下午就打算走了，先凑合着用用吧。”
谢玉衡记得放假前裴云峤和自己说过，他原本预计是明天下午回京市的，怎么突然决定提前一天离开？
谢玉衡看着他，正想开口，院门忽然被敲响了。
“云小哥？你在吗？”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温温柔柔的，“我是时雨的妈妈，来给你送点东西……”
裴云峤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他脸上闪过一丝局促，还有一点不易察觉的慌张。
他伸手推了一下谢玉衡的肩膀。
“学长，你去和她说。”裴云峤压低声音，“就说我困了在睡觉，或者别的什么理由都行。她送的东西，你帮我收下。”
谢玉衡点了点头，没有多问，转身往院门走去。
明明知道外面的人看不到自己，裴云峤还是往厨房深处藏了藏。
女人的声音隔着门传来，模模糊糊的，听不清在说什么，只有那温柔的语调，像桥下的水，缓缓地流。
原来，她是这么温柔的人啊。
裴云峤之所以决定提前离开，正是因为乔时雨的母亲。
乔时雨在短信里向他表达过多次他妈特别感谢他，要请他吃饭，给他送东西之类的。裴云峤不想和她碰面，他怕她不记得自己，又怕她记得自己。
所以还是算了。
或许以后，乔家镇都不要来了，知道他们一家过得很好，已经够了。
裴云峤有些走神，只模模糊糊听到两人的交谈声。过了一会儿，院门关上了，脚步声由远及近，谢玉衡走进来，手里提着个竹编的篮子，里面装着年糕、腊肉和几罐自家做的辣椒酱。
谢玉衡把篮子提进厨房，放在台面上，因为觉得这个煤气灶不安全，让裴云峤出去休息：“你去外面等我，饭很快就好。”
裴云峤看着他，忽然开口：“学长，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谢玉衡思考了几秒，说：“有。”
裴云峤：“什么？”
如果谢玉衡问他，他要不要说实话？如果是别人，他也就随便糊弄过去了，他不想让人知道那些过去。可是谢玉衡才帮忙救了乔时雨爸爸的命……
谢玉衡问：“我切一点腊肉煮年糕你吃好吗？刚刚那位女士说他们乔家镇过年喜欢吃这道菜。”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谢玉衡的肩膀上，把他冷硬的脸也染上一点暖色。
裴云峤弯起眼睛，笑了。
“好啊。”他说，“我尝尝学长的手艺。”
谢玉衡按着刚才乔时雨妈妈说的法子，把腊肉切成薄片，下锅煸出油，加水煮沸，再把切成块的年糕放进去慢慢煮，最后再放青菜。
灶是老灶，火候不好控，他站在锅前，拿着铲子，时不时搅一下，表情比处理上亿的合同还要认真。
出锅的时候，汤是奶白色的，年糕炖得软烂，腊肉的咸香渗进汤里，青菜翠绿翠绿的，看着黏糊糊、热腾腾的，很香。
裴云峤坐在桌前，夹了一块年糕送进嘴里。
“嘶……”
他被烫了一下，吐出舌尖，红红的、艳艳的，谢玉衡直勾勾地看着，想含住帮他降温。
但他只能倒杯凉水递过去：“慢点吃。”
裴云峤灌了一口水，缓过来，又夹了一块，这次吹了吹，小心翼翼地送进嘴里。
谢玉衡自己也尝了一口，虽然是自己辛辛苦苦煮的，但实在是觉得一般。他看着裴云峤认真吃的样子，迟疑了一下。
“不好吃就算了，别勉强自己。”谢玉衡说，“我给你做点其他的。”
裴云峤摇头，又夹了一块年糕和腊肉一起放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很好吃。”
烫嘴的，温暖的，朴实的，是他小时候站在别人家窗外闻到的那种味道，是他在无数个冷夜里想象过的那种味道。
是家的味道。
可京市到这里，就算先飞到宣城的机场，再转直升机到桥镇，也要三四个小时。如果从宣城开车过来，要花的时间更久。
他看着谢玉衡：“四五点你就知道我今天不吃早餐了？”
“嗯。”谢玉衡一脸平静地点头，“我未卜先知。”
裴云峤笑了，侧身让开院门：“进来吧。”
谢玉衡走进来，他的目光扫过院子里的玉兰树，扫过二楼半开的窗户，扫过屋檐下滴着水的晾衣绳，最后落在裴云峤身上。
裴云峤穿着睡衣，外面披了一件薄外套，头发睡得乱糟糟的，脸上还带着刚醒的倦意：“学长到了多久了？”
这里有点破，但裴云峤是无可比拟的珍宝，也让这间院子显得有些可爱起来。
谢玉衡：“没多久。刚到。”
裴云峤看了一眼他的风衣。深灰色的大衣肩头湿了一片，是露水洇的，领口也有，头发也有。
他没有拆穿，只是笑了笑，卷起袖子往厨房走：“学长，你坐一会儿，我去给你弄点吃的。折腾了一早上，饿了吧？”
手还没碰到厨房的门帘，裴云峤的肩膀就被谢玉衡按住了。
“说了是来监督你吃东西的，怎么能让你动手。”谢玉衡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你去坐着休息。”
说完，谢玉衡把他推到沙发上坐好，卷起自己的袖子，往厨房里走了。
三分钟后，谢玉衡从厨房退了出来。
他看着裴云峤，表情紧绷：“这个灶，怎么用的？”
厨房里是房东留下的老式燃气灶，打火器早就不灵了，得用那种长柄的点火器才能点着火，和谢大少爷家里的智能家电完全不是一个物种。
裴云峤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走过去，从灶台边的挂钩上取下一个点火器，在谢玉衡面前晃了晃：“得用这个。”
裴云峤拧开旋钮，点火器凑过去，啪嗒一声，蓝色的火苗跳了起来。
谢玉衡站在灶台前，盯着那簇跳动的蓝色火苗，眉头皱得很紧。
他看着裴云峤手里的点火器，长柄的，塑料外壳有些发黄，顶端有一圈焦黑的痕迹。他又看了一眼连接灶台和煤气罐的那根橡胶管，像是随时会漏气的样子。
裴云峤这段时间就是用的这个灶台做饭？也太危险了。
谢玉衡伸手关掉灶台的火：“别做了，我让人买个新的送过来。”
裴云峤：“这片居民楼还没通天然气，只能用这样的煤气灶，买个新的没必要，一样的。”
谢玉衡很有霸总风范：“那我让人联系燃气公司来开通。”
说着他就掏手机要打电话。
裴云峤觉得有点好笑，伸手按住他：“你以为通天然气像买东西一样，打个电话几分钟就能搞定吗？要铺管道、要验收的，没个几个月下不来。”
谢玉衡没有这些生活常识，装霸总失败，绷着脸假装无事发生：“那买个电的先用着，镇上有电器超市吗？”
裴云峤摇头：“不用了，我下午就打算走了，先凑合着用用吧。”
谢玉衡记得放假前裴云峤和自己说过，他原本预计是明天下午回京市的，怎么突然决定提前一天离开？
谢玉衡看着他，正想开口，院门忽然被敲响了。
“云小哥？你在吗？”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温温柔柔的，“我是时雨的妈妈，来给你送点东西……”
裴云峤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他脸上闪过一丝局促，还有一点不易察觉的慌张。
他伸手推了一下谢玉衡的肩膀。
“学长，你去和她说。”裴云峤压低声音，“就说我困了在睡觉，或者别的什么理由都行。她送的东西，你帮我收下。”
谢玉衡点了点头，没有多问，转身往院门走去。
明明知道外面的人看不到自己，裴云峤还是往厨房深处藏了藏。
女人的声音隔着门传来，模模糊糊的，听不清在说什么，只有那温柔的语调，像桥下的水，缓缓地流。
原来，她是这么温柔的人啊。
裴云峤之所以决定提前离开，正是因为乔时雨的母亲。
乔时雨在短信里向他表达过多次他妈特别感谢他，要请他吃饭，给他送东西之类的。裴云峤不想和她碰面，他怕她不记得自己，又怕她记得自己。
所以还是算了。
或许以后，乔家镇都不要来了，知道他们一家过得很好，已经够了。
裴云峤有些走神，只模模糊糊听到两人的交谈声。过了一会儿，院门关上了，脚步声由远及近，谢玉衡走进来，手里提着个竹编的篮子，里面装着年糕、腊肉和几罐自家做的辣椒酱。
谢玉衡把篮子提进厨房，放在台面上，因为觉得这个煤气灶不安全，让裴云峤出去休息：“你去外面等我，饭很快就好。”
裴云峤看着他，忽然开口：“学长，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谢玉衡思考了几秒，说：“有。”
裴云峤：“什么？”
如果谢玉衡问他，他要不要说实话？如果是别人，他也就随便糊弄过去了，他不想让人知道那些过去。可是谢玉衡才帮忙救了乔时雨爸爸的命……
谢玉衡问：“我切一点腊肉煮年糕你吃好吗？刚刚那位女士说他们乔家镇过年喜欢吃这道菜。”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谢玉衡的肩膀上，把他冷硬的脸也染上一点暖色。
裴云峤弯起眼睛，笑了。
“好啊。”他说，“我尝尝学长的手艺。”
谢玉衡按着刚才乔时雨妈妈说的法子，把腊肉切成薄片，下锅煸出油，加水煮沸，再把切成块的年糕放进去慢慢煮，最后再放青菜。
灶是老灶，火候不好控，他站在锅前，拿着铲子，时不时搅一下，表情比处理上亿的合同还要认真。
出锅的时候，汤是奶白色的，年糕炖得软烂，腊肉的咸香渗进汤里，青菜翠绿翠绿的，看着黏糊糊、热腾腾的，很香。
裴云峤坐在桌前，夹了一块年糕送进嘴里。
“嘶……”
他被烫了一下，吐出舌尖，红红的、艳艳的，谢玉衡直勾勾地看着，想含住帮他降温。
但他只能倒杯凉水递过去：“慢点吃。”
裴云峤灌了一口水，缓过来，又夹了一块，这次吹了吹，小心翼翼地送进嘴里。
谢玉衡自己也尝了一口，虽然是自己辛辛苦苦煮的，但实在是觉得一般。他看着裴云峤认真吃的样子，迟疑了一下。
“不好吃就算了，别勉强自己。”谢玉衡说，“我给你做点其他的。”
裴云峤摇头，又夹了一块年糕和腊肉一起放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很好吃。”
烫嘴的，温暖的，朴实的，是他小时候站在别人家窗外闻到的那种味道，是他在无数个冷夜里想象过的那种味道。
是家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