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碎剑曦月,剑神不再

林夜曦挂在铁链上,身体软得像一摊烂泥,剧痛与绝望同时压下,终于眼前一黑,彻底晕厥过去。

他失去了武功,失去了自由,失去了爱人,失去了所有荣光与信仰。

只剩下一身伤痕,与一颗彻底死去的心。

锁仙狱阴冷刺骨,晕厥中的林夜曦眉头依旧紧锁,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寒铁链沉默地吊着他残破的身躯,在黑暗中轻轻晃动。

从此,江湖再无少年剑神。

只有锁仙狱中,一个身心俱残、意冷心死的囚徒。

长夜无尽,折磨无期。

爱意成灰,前尘成烬。

地牢永远没有昼夜之分。

只有石壁渗下的冷水,一滴,又一滴,敲在石地上,响得人心头发慌。

林夜曦依旧被吊在原地。

双臂贯穿的伤口早已凝结成暗红的血痂,稍一牵动,便又崩裂,新血混着旧血,在身下积成一小滩黏腻的黑红。

他垂着头,长发湿透,凌乱地贴在苍白瘦削的背上,白衣早已被血污浸透,硬邦邦地黏在肌肤上,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浑身筋骨针扎一样疼。

他已经很久没有动过了。

像是一具失去了魂魄的破布娃娃。

江钰词依旧被困在躯壳之中。

不过才三天,对他而言,却比百年还要漫长。

识海之中,系统的禁锢如同冰冷铁锁,将他的神魂牢牢钉死,他能感受一切,却连眨眼都无法自主。

痛。

不是皮肉之痛,是神魂被生生碾磨的痛。

他看着自己的爱人就那样悬在眼前,气息微弱,唇瓣干裂泛白,连呻吟都发不出几声。

他想伸手拂开他额前的碎发,想替他擦去脸上的血污,想把那些冰冷的铁链尽数斩断,抱他入怀,轻声哄他。

可他做不到。

他只能任由穿越者操控着这具属于他的躯体,缓步上前,停在林夜曦面前。

“怎么不说话了?”

穿越者的声音从他喉间溢出,轻慢又残忍,“之前不是还满眼不甘,想问我为什么吗?”

林夜曦缓缓动了动手指。

指尖早已失去力气,微微蜷缩着,那是曾经握惯了长剑、能引动天地剑气的手。

如今却连微微抬起,都做不到。

他没有抬头。

连看一眼眼前人的力气,都像是被抽干了。

失望透顶之后,是死寂。

江钰词的神魂在颤抖。

他太了解林夜曦了。

那人骄傲,耀眼,如一轮初生朝阳,剑道天成,心高气傲,从未向任何人低过头。

可现在,他连抬头看他一眼,都觉得是屈辱。

是他亲手,碾碎了他的骄傲。

“看来,武林盟主的骨气,也不过如此。”

穿越者嗤笑一声,操控着江钰词的手,缓缓伸向一旁。

那里,斜斜靠着一柄剑。

曦月。

林夜曦的佩剑。

剑身莹白,如月华凝铸,曾随他斩尽奸邪,名震江湖,是他半生荣耀,也是两人之间,无言的信物。

可此刻,曦月剑被随意丢弃在角落,剑刃布满豁口,灵气黯淡,如同它的主人一般,落得满身疮痍。

当江钰词的手指握住曦月剑的那一刻,林夜曦终于猛地抬起了头。

那双布满血丝、早已黯淡无光的眼眸,骤然迸出一丝凄厉的光。

“不要……”

他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极致的恐慌。

那是他的剑,是他的道,是他一身修为的根基。

江钰词的心骤然一紧,一股不祥的预感疯狂蔓延。

他想嘶吼,想阻止,想让那只手松开,可下一秒,穿越者已经手腕翻转,将曦月剑提了起来。

剑身轻颤,发出一声哀鸣。

“你很在意这把剑?”穿越者轻笑,指尖轻轻拂过剑刃,“也是,少年剑神,仗剑走天涯,何等风光。”

“只是可惜……”

话音未落,穿越者脚步前移,骤然贴近林夜曦。

江钰词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身体俯下身,贴近那张布满伤痕却依旧清俊的脸,声音压得极低,一字一顿,残忍至极。

“你的剑,该碎了。”

“你的道,也该断了。”

“不——!!”

林夜曦猛地挣扎起来。

铁链剧烈晃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双臂伤口瞬间崩裂,鲜血喷涌而出,滴落在剑刃上,触目惊心。

他拼命扭动身体,想要挣脱束缚,眼中是从未有过的恐惧与绝望。

他可以忍受皮肉之苦,可以忍受污蔑背叛,可他不能忍受曦月碎,不能忍受剑道崩毁。

那是他的命。

江钰词的神魂在识海中疯狂冲撞,每一次撞击,都带来神魂撕裂般的剧痛,眼前阵阵发黑。

他能感受到林夜曦的绝望,能感受到那柄陪伴多年的长剑发出的悲鸣,更能感受到自己手中传来的、即将落下的力道。

不要。

不要碰他的道。

不要碎他的剑。

求求你……

他在心中疯狂哀求,可无人听见。

穿越者操控着他的手腕,高高扬起。

曦月剑在昏暗的地牢中,划过一道惨白的弧光。

下一刻,剑脊重重砸在了林夜曦的右臂经脉之上。

“咔嚓——”

一声清脆至极的骨裂声,在地牢中格外清晰。

与此同时,碎裂的,还有被穿越者生生用内力震断的……曦月剑。

“呃啊——!!”

林夜曦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痛呼,浑身剧烈抽搐,整个人在铁链上剧烈晃动,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与血水混杂,顺着下颌不断滴落。

他右臂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垂落,痛得他几欲昏厥。

江钰词僵在原地。

他能感受到手中传来的骨裂触感,能感受到林夜曦身体剧烈的颤抖。

“不……不……”

林夜曦眼神空洞,右臂毫无知觉,只有深入骨髓的剧痛,不断侵蚀着他的神智。

他低头看着自己垂落的右手,那只曾经稳握长剑、斩破长空的手,如今如同废肢。

他的剑……断了……

断了。

泪水混着血水,疯狂滑落。

江钰词在哭。

他比自己身受千刀万剐,还要痛。

是他的手,亲手断了林夜曦的经脉,碎了他的剑道,毁了他的一生,现在,还要碎了他的剑。

【叮!任务进度加速,林夜曦剑道根基受损,道心大幅动摇,奖励气运值300点。】

【建议宿主继续摧毁其意志,可加快任务完成速度。】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在识海中回荡。

穿越者似乎还不满意,手腕再次一动,已经断成几截的曦月剑横起,剑刃抵住林夜曦的脖颈,轻轻一划。

一道血线缓缓渗出。

“林夜曦,看清楚。”

“从今往后,你不再是什么少年剑神,不是什么武林盟主。”

“你只是我魔教教主脚下,一条苟延残喘的狗。”

林夜曦闭上眼。

两行血泪,从眼角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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