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是嵌入神魂的熟悉。

他靠的那么近,可合意与心檀却像是没有半分发现一般,就站在一旁,雾玥几乎能确定这人就是谢鹜行。

雾玥觉得自己该走开才是,照着当初的约定,就该两个月不见他,可此时此刻,她按不住心里的思念。

反正他带了面具,那她干脆就装不知。

“我再挑挑。”雾玥对摊主道。

她装的若无其事,其实手心都有了汗。

“好嘞。”摊主热络点头,“姑娘随意看。”

雾玥介有其事的挑香囊,注意力却一直都在身旁的人身上。

摊主也是看两人只挑不买,实在是影响后头生意,拿起一个对雾玥道:“姑娘瞧瞧这个如何?”

雾玥伸手去接,身旁的人也同时抬手,她捏住香囊的一端,而那人的手就这么巧合的握住了她的手。

灼\.烫的温度自他的指触传到肌肤之上,从浅浅的穿透,再到强势的压迫,转变就发生在触碰的那一瞬间。

仿佛长久的克制触到再难压抑的临界点。

“哎呦。”摊贩含着歉意的叹声将雾玥唤回神。

如同心事就要被戳破一般,慌忙把手抽回。

残留在手上的温度还在继续攀爬着她的皮肤,颤颤发着麻,却又落不到实处,她用手握住也无济于事。

即抹不掉这温度,又无法获得更多,反将她心底的思念全都勾了起来。

“抱歉。”

犹带着压抑的轻低嗓音自头顶落下。

雾玥快速朝他看去,犹如深潭的眸子似一张网,而她轻易就被网罗在其中,她却非但不想逃,反而想陷入这缠绕之中。

雾玥万分庆幸自己此刻带着帏帽,谢鹜瞧不见她的神色,否则她一定就什么都藏不住了。

若是让他知道,自己连两个月都捱不住,指不定要怎么调笑她。

雾玥故作镇定的轻摇头,又悄悄吐了两口气,让声音听上去也没有起伏,“无妨。”

摊主打岔笑说:“这个样式的香囊就这一个了,不知二位谁要。”

雾玥没做声,只听身旁人道:“就给这位姑娘吧。”

雾玥唇角翘了翘,想到他故弄玄虚的来见自己,心里又丝丝的往外冒甜意,偏偏不肯表现出来,冷冷淡淡的说:“多谢。”

她从摊主手里接过香囊放到袖中,一不留神放了空,东西就掉在了脚边。

面前的人随之蹲下身捡起,雾玥想伸手去接,他却径直抬手,将香囊仔细佩到了她腰间的禁步上。

雾玥定定低眸看着他,心口砰砰跳动着,过去他是小太监的时候就是如此伺候在自己身边,可现在他是皇上,一国之君。

“雾玥。”

隐约听到贺兰婠的声音透过吵杂的人群传来,雾玥眼光闪动,下意识退了一步。

刚挂好的香囊随之晃了一晃。

雾玥往向远处,贺兰婠正左顾右盼朝这里走来,大约是久久等不到她过去,所以寻了来。

微恐被发现端倪,雾玥匆匆扔了句“我要走了”,就朝着贺兰婠走去。

谢鹜行撑膝站起,视线随着雾玥而动。

摊贩在他后面张望着,摇着头一脸的不赞成,“公子可是瞧上这位姑娘了,你如此做派可不活活要把人吓走。”

谢鹜行默不作声,这就要吓走了,他还什么都没做呢。

他就这么看着与贺兰婠一同有说有笑,越走越远的小公主。

面具遮住了他神色,只看到眸光越来越难测深暗,小公主分明认出他了,却走得毫不犹豫,这些日子来,怕是真的一点都不想他。

他知道自己此刻的情绪极端,可这一月的忍耐已经是他的极限,小公主真是一点也不可怜可怜他。

就这么走了么,他日日夜夜被猖獗的思念折磨着,小公主怎么就还能安然回去入睡。

雾玥跟着贺兰婠往渡口去,心不在焉的回着话,脑中却一直想着谢鹜行。

也不知道他离开了没有,正犹豫着要不要回头去看看,手腕就被一把扣住。

雾玥被吓了一跳,仓皇回头,是谢鹜行。

他没有给她思考的机会,拉着人拨开人群往静处走。

贺兰婠哪想到还有当街抢人的,惊怒追上去,“何人胆大包天,不要命了!”

合意一个错身挡在贺兰婠面前,“公主别急。”

“怎么不急!你还不快去追!”贺兰婠都快急疯了,雾玥被人劫走,这事还了得。

合意又是拦手又是拦脚,压着声解释,“是皇上,皇上。”

……

谢鹜行走的很快,雾玥被他拉着一路跌跌撞撞,百姓都围在长街上,两旁的巷子则安静无人。

她被带到一处僻静的街巷,连气都来不及喘上一口,身子就被贴压靠到了墙上。

帷帽被掀落,她迭颤着眼睫抬眸,谢鹜行一把揭了那张浓墨重彩的面具掷到脚边。

长指扣住雾玥的下颌抬起,欺身照着她的唇凶蛮压吻,甚至懒得去撬开她的唇齿,手指在她的双颊略微施力,自然就张开了口接纳。

雾玥双唇被重碾着,滚烫凶狠的如同吞噬,所有感官都被属于谢鹜行的气息所充斥,如同无孔不入的腕足,从相贴的每一处肌肤钻入,铺天盖地,蛮横霸道。

舌头被用力搅弄着不断发出黏腻的水泽声,耳边喑哑粗沉的呼吸声搅乱着她脉搏跳动的节奏,纷乱的一塌糊涂,激颤出的麻意一直沿着舌根四窜至她的周身。

激烈甚至暴力的缠吻,让雾玥难以抵挡,脆弱的身子已然无力,心底垒叠的相思却不知天高地厚的被勾起,想要被抚慰,被缠紧。

面对在口中横冲直撞的粗舌,颤巍巍的用舌尖轻舔回应。

细微的动作让那头脱困的凶兽被安抚了一些,粗嘎的呼吸声微微带颤,似在竭力克制。

只是效果甚微。

雾玥思绪四散,什么都思考不了,直到听见巷子外传来隐隐约约的说话声,才惊醒回神,洇湿迷涣的双眸凝上慌张。

她怎么忘了,现在还是在外头,百米之外全是人。

而且两个月不是还没到。

雾玥急忙去推身前的人,手掌抵在他的胸膛上,奈何用尽全力也起不到一点作用,只能紧紧把唇闭上。

这一动作无疑让谢鹜行本就难压的失控情绪又一次升起。

他略微退开一些,用指腹碾磨着雾玥被磨的红肿的唇瓣,沉黑的眸子透出危险,“張开。”

喑哑低稠的嗓音落在雾玥耳中如同四溅的火星子,一点点灼透她的心底,再烧成一片,抵在他胸口的双手微蜷,气息不定的嗫嚅,“两个月,还没到。”

“可我等不及了。”谢鹜行嗓音有一瞬间的低迷,继而又像是终于想开一般,“也不想装了。”

对上雾玥略微茫然的眸子,谢鹜行再次开口,“公主不是说我装可怜,确实是装可怜。”

他总要让小公主知道他真正的样子。

“从初见公主就是装可怜,想要公主把所有目光都放在我身上,那只白猫公主一定还记得,我不愿意公主救它,所以故意那样说,好让萧汐宁把气撒到我头上,我把手烫伤。”他说着微微笑起来,仿佛是什么很愉悦的事,“公主终于又把目光放到我身上了。”

“谢鹜行……”雾玥失声低喃,抵在他肩头的双手攥紧,心脏也跟着紧紧收缩。

她从没想过他是故意烫伤手,而且只为了让自己注意他。

谢鹜行接着又说:“可那样我还觉得不够,春桃说得也是真的,我故意一次次撕开手背上的痂,就是要公主可怜我,疼疼我。”

“可现在装可怜也没用了,那就不装了。”谢鹜行自嘲般牵了牵唇角。

心疼与震惊一并冲击在雾玥心上,让她久久回不过神。

不再掩藏阴晦的心思,他连嗓音都变得极具压迫,“我答应了公主两个月不相见,可其实我一日都忍不了,每天都会有暗卫来向我禀报公主的相关,细枝末节,事无巨细,公主在府上中了寒泊,在池边喂鱼……就是不想我,我都知道。”

所以他反悔了,小公主答不答应呢。

谢鹜行就这么一字一句披露自己卑劣阴暗的那面,看似没有表情,可雾玥看到他眼底分明藏着惶恐,仿佛她接下来说出的任何一个字都能左右他是否会坠入深渊。

若是别人讲这番话,她必然会感到惊恐,可他是谢鹜行,他讲着骇人的话,伤害的却从来都是自己,把她保护的严严实实。

她忽然意识到,她的两个月和谢鹜行的两个月,是无法相提并论的,她觉得难熬的事,对他而言,恐怕就是折磨。

雾玥反复屈拢着双手,忽然垫脚抱住了他的脖颈,将脸贴到了他的脸庞上,“你怎么这样呀。”

若是不答应,也有不答应的法子。

可若是她厌恶……

偎进怀里的柔软身躯将谢鹜行的思绪打断,微愣之后是升起的狂喜,哪怕这样的他,小公主也愿意抱过来么。

“谢鹜行,我想念你的。”雾玥藏起自己的脸,闷闷承认,“早就想了。”

谢鹜行眸中跳进光亮,原来是想的。

折磨了他一月的戾气和惶恐被安抚,冷静后再想。

是啊,小公主又怎么会不想他。

可光想不够,这一个月该补回来,造办处已经将那链子做好,怎么可以浪费。

“不止,不止这些。”谢鹜行缓缓轻蹭她的脸庞。

他早说过他是不懂知足的,小公主的纵容,只会让他更肆无忌惮。

“我还想把公主锁在身侧。”将视线垂落到雾玥身上,继续开口:“公主可愿意。”

◎进食◎

雾玥头仍埋在谢鹜行颈侧, 鼻息变得缓慢和试探,她是听错了吧……

远处长街上的喧闹声吵耳,雾玥觉得自己必然是听岔了, 否则他怎么会说出要将她锁起来的话。

可就在刚才,她听见他亲口坦言的那些, 桩桩件件,哪个又是不荒唐极端的。

思绪急乱的晕眩感让雾玥无所适从,干脆不回话, 装作没有听见。

谢鹜行低眸看着投印在月色下, 两人相合融汇的身影,被月色氤氲的缠绵之极。

小公主那么久不回答,是没听见么?

可他怎么感觉怀里柔软的身子变得越发僵硬, 拂在颈畔的呼吸纷乱轻颤, 乱扫在他皮肤上的, 是那一根根细密的眼睫吧。

雾玥努力想要把自己缠乱如麻的思绪整理好,吞咽着嗓子企图将呼吸放平缓, 爬上腰的触感却让她浑身一僵。

咽到一半的呼吸就这么生生窒停在喉咙口。

谢鹜行揽上她后腰的动作放得很慢, 慢,却极重, 衣衫的料子被贴按着刮蹭在肌肤上, 刺麻难忍, 而他掌心的温度炙灼的就如同烙链。

雾玥呼吸紧迫到整个人越发迷眩, 圈在谢鹜行脖颈上的手臂怯缩着想要后退,腕子却被他用另一只大掌握住。

手臂上没有衣衫的遮挡, 他掌心的每一道纹路, 每一处薄茧都万分清晰, 游走在肌肤上, 缓慢的收紧,再紧。

谢鹜行侧过脸低首在她耳边轻喃,“就像这样,将公主锁起来,紧紧缠绕,一刻都不能与我分开。”

被夜色混搅至稠缠的嗓音隔开一切喧闹,逐字逐句落在雾玥耳中,烙进她的颤缩的心防,尤其最后的那几个字,携着细微的颤抖,仿佛极为兴奋。

而此刻他侵略的气息和指触无一不像是枷锁,已经将怀里的人缠绕,颤抖瑟缩着却无法挣脱。

“公主说好不好?”

其实即便锁起来,他都觉得不够,最好是一旦分开,就会揭皮剜肉,那样他们就会因为疼痛而死死抱紧在一起。

光是想象,谢鹜行浑身血液都在燃腾,他压紧着舌根一下一下落吻在雾玥鬓边耳畔,吞吻的作动绝不只简简单单的情\\.欲。

雾玥心脏被禁锢到麻痹快要跳动不了,所有的空气都被篡夺,难以抵挡的将头抬起一点,仰着脖颈企图呼吸,竭力張开一点唇瓣,却只艰难的溢出了一声短促破碎的轻吟。

谢鹜行伺机将舌滑进雾玥的檀口,并不像方才那样蛮横搅动,而是一味汲取着她的唾液,专注于将自己的气息融进她的每一寸脉络,“公主可知道,每次亲吻公主的时候,我都想将公主吃下肚。”

雾玥昏沉沉的灵台轰然炸开,羞耻直冲而上,谢鹜行接下来的话却让她意识到,自己想错了。

“躯体的欢愉是那么浅薄,真正让我沉沦贪求的,是将自己的每一寸血肉,气息都与公主相融。”谢鹜行虔诚痴迷的吻着她,说出的话却足以让人想要尖叫。

他肆无忌惮的张着獠牙,“恨不得一口吞了,又舍不得一口吞了,所以千般小心的呵护着,好让公主日日喂着我。”

“只有这样我才能活下来。”谢鹜行忽然放轻了声音,“知道自己救得根本就是一头没有被驯化,贪得无厌的畜生,公主害怕么?”

旁人需要仰视,唯恐冲撞的君王姿态被他毫不在意的丢在一边,

强烈疯魔到近乎扭曲的情感不断冲击着雾玥,脑袋已然昏涨的不能思考,盛着月色的瞳眸朦胧涣散。

其实雾玥并没有觉得多害怕,更多的是被激荡到浑身战栗,心脏仿佛快从喉咙口跳出来,她不知道旁人的情感是不是如此,可她相信世上绝寻不出比这样还要疯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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