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贺兰婠一脸的兴奋,还想再说什么,就听门被吱呀一声推开。

谢鹜行身长玉立站在门边,似笑非笑地看着贺兰婠,“贺兰公主也在。”

他是真有些后悔让贺兰婠留在大胤了,自己惹了一堆不清不楚,还要教坏他的公主。

贺兰婠正不满被打断,谢鹜行又道:“方才咱家过来的路上,遇见了林大人,还像咱家打听贺兰公主,也不知是有什么事。”

贺兰婠现在听到林佑迟这三个字就头疼,现在她最后悔的事就是自己当初好好的干嘛招惹他,所以说读书人死心眼,现在甩都甩不掉。

贺兰婠越想越坐不住,匆匆对雾玥说,“我先走了,明日我再来找你。”

雾玥点头,让合意送她出去,合意面上笑着,忐忑的把门带上走了出去。

“你都好几日没来了。”雾玥看着谢鹜行说。

“嗯。”谢鹜行淡淡应着声。

这几日因为京中流言一事,他抽不出时间来看小公主,没想一来就听她张口闭口说着那姓陆的。

“奴才给公主带着些糕点来。”谢鹜行将手里提着的食盒放到桌上,“公主尝尝。”

雾玥听他又自称奴才,虽然还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隐约能感觉到他每次说这两字时,心里都存了事。

雾玥往一旁挪挪,“你快坐着。”

谢鹜行走到木椸前解了大氅返身回来,却坐在了桌边凳子上。

雾玥不解的看着他,“你为什么坐这么远?”

“奴才身上凉。”谢鹜行语气很轻,“别把寒意过给了公主。”

雾玥没有一点犹豫,反而有些生气,“让你过来就过来,我何时嫌过你身上凉。”

谢鹜行没动,“那公主可否也帮奴才取取暖?”

这有什么,雾玥让他过来,抓过他微微发凉的手,在掌心搓着。

谢鹜行垂眸攫着两人交握的手,清清冷冷的眸子里浮了些暖,反手握住雾玥的手腕,另一只手臂穿过她的膝弯,将人打横抱起。

“谢鹜行。”雾玥急忙勾住他的脖子,一个转身,自己就落在他膝上。

习惯了被他抱着,雾玥也没有着急下来。

谢鹜行从背后圈揽住她,将她嵌在自己怀里,“这样才能全部暖到。”

雾玥想着他常常没有怨言的抱着她给她暖身,就也替他暖暖好了。

谢鹜行看着乖乖窝在怀里的小公主,心里的躁郁散去一些,看似不经意的问:“公主觉得陆步俨好看?”

雾玥听他这么说,便知道他听见自己和表姐的说话了,还没有意识到不对,点头说:“陆大人确实生得俊朗。”

谢鹜行握在雾玥腰上的手微微收紧,那么好看么,那干脆把他那张脸撕了。

雾玥又忽然偏头仔细看着他,“不过还是你生得最好看漂亮。”

语气颇显骄傲。

这可是她养的小太监呢,能不骄傲吗。

谢鹜行慢慢放松开屈拢的指,眼底那股子森寒的冷意被压了下去,怔然的想,小公主觉得他这副皮囊是好看的么,只要公主喜欢,那就有用的。

“奴才还听闻,尚书赵大人有意将自己的女儿许配给陆步俨,若是能成为赵家女婿,他将来的仕途也会顺畅许多。”

雾玥本就没有把贺兰婠的话当真,闻言跟着点头,“若是那样,倒也是很不错。”

谢鹜行仔细看过她的眉眼,确认没有任何落寞伤心,才微笑说:“公主尝尝糕点吧,是刚从宫外富顺斋带来的,新出炉,应当还热着。”

富顺斋的名号雾玥也听过,迫不及待就要尝尝,她拈起一块枣泥千层酥放进口中,层层酥皮在口中化开,绵密的枣泥又甜又糯。

谢鹜行看着她如何抿着唇,又伸出一点点舌尖轻扫唇瓣,但是没有舔干净,留了点的酥屑在唇上,他又将目光移到印着小小齿印的半块枣泥酥上,似乎还有晶莹沾在上面。

“公主忘了这里还有一张嘴。”谢鹜行将头靠到她头边。

雾玥想要去拿一块新的给他,谢鹜行却握住她的手,“公主忘了,是要分奴才一半。”

“公主的这半,才是。”

他拉起雾玥的手,缓缓凑近,启唇咬住那半块枣泥酥,就着雾玥指上的香气,连带着那一丝丝的晶莹在口中咀嚼开。

他吃的很安静,很缓很慢,让雾玥莫名感到一股粘缠不明的暗昧,就仿佛他吃的不是糕点,而是什么世间难得东西,所以要细细品。

雾玥暗道自己多想,准备去拿另一块,谢鹜行的目光也看了过来,仿佛看着猎物。

雾玥忽然就觉得不对劲,他要吃,盒子里那么多,为什么就盯着自己的。

“我吃饱了,回头再吃。”

谢鹜行无不可惜的收回目光。

这让雾玥更加看不懂,有什么好可惜的,她垂睫想着着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结果半天也没想出什么来,反而屋里暖洋洋的,她眼皮越来越沉,思绪也开示变轻飘散。

谢鹜行听着雾玥平缓下来的呼吸,晦暗幽深的视线贪婪流转在她身上,抱着她早已经不够,口中的那一点滋味根本也满足不了他。

他抿着枣泥的时候,想的是绞进她的口中,缠住她柔软的舌,省得在他眼前舔进舔出的晃。

谢鹜行的眸光越来越暗。

视线凝着她粘在嘴角的一点碎屑,小公主吃东西都吃不干净,他自然要帮忙。

谢鹜行抬指按了上去,指腹辗过她的唇缝,带出一丝晶莹。

雾玥睡得不沉,在谢鹜行碰上自己唇上的时候就醒了,还奇怪他在做什么,就感觉两片唇被缓慢绵长的摩挲过,不是若即若离,而是深切的揉了进来。

雾玥屏住呼吸,唇瓣微微发着麻,脑子更是浑浑的,想不明白他在干什么?

感觉到唇上的力道松去,雾玥有一种长出一口气的脱离感,她悄悄将眼睛翕开一条缝,眼前的一幕差点让她浑身烧起来。

谢鹜行垂睫凝着自己的指腹,目光平静的看不出端倪,可下一瞬,雾玥竟看到他竟然将碾过她唇瓣的指压在自己唇上,薄红的唇轻抿,继而又慢慢弯出如同嗜瘾缱绻的笑。

雾玥在谢鹜行将沾过她唇的指腹抿进双唇间的那刻, 整个人都傻了。

他,他怎么用擦过她嘴的手擦自己的嘴。

雾玥知道眼前这幕怎么也和擦嘴沾不上边,可不然她找不出别的理由, 他总不能是为了吃她嘴上的……

不能不能,雾玥连忙否认这吓人的想法。

可那抹从她口中被揩出的晶莹, 还留在谢鹜行薄红的唇上,将唇色洇的潮湿, 雾玥想把无处安放的目光移开, 下一瞬, 她却看见谢鹜行不紧不慢的舔着自己的唇瓣。

将原本她的湿意覆盖,属于两个人的津涎在他唇上交融, 水光更为潋滟, 浸得他那双原本清冷的眉眼都好似染了蛊人的风情。

雾玥眼睫重重颤,直接忘了呼吸,心跳更是停了一拍, 紧接着是疯狂地乱跳, 跳得她思绪混乱, 在脑子乱成一团麻。

雾玥无所适从的慌张把闭上眼, 她是看花眼了吧……

可那极度羞耻的一幕在她脑中怎么也挥之不去,轻启的唇瓣不住发烫, 她有一种谢鹜行其实就舔在自己唇上的错觉。

雾玥紧抿起自己的唇,呜……他到底在干嘛呀。

感觉到手被执起,手掌被裹挟在温烫的大掌之中,忽轻忽重的揉捏,掌心的薄茧刮的雾玥一阵阵升起颤意, 甚至敏/.感的感受到他有力的脉搏在她的肌肤上跳动。

跳得她心慌缭乱。

细指忽然被贴在两片温热湿潮的柔软中,细细的辗转碾磨, 雾玥脑子轰的一下炸开,她不知道想谢骛行在干什么,也不想睁眼看,她知道他肯定会吓着她的。

只能难挨的把每根脚趾蜷紧。

谢鹜行晦暗炙烫的眸中水光氤氲,他迷醉衔着小公主柔嫩的指,轻轻吮着,唇色被厮\.磨的越发红润,如附骨之疽的饥饿感从心底深处透出,森白齿尖几次想照着她的软指咬下去。

感觉到握在掌中的小手颤了一下,谢鹜行略抬起微涣的眼,小公主整张脸埋在他怀里,只能看到通红滴血的耳垂。

谢鹜行眼里透出些意味不明,怎么在他粗乱的呼吸声里仿佛还掺杂了一抹颤颤的喘\.息。

就在雾玥忍不住快要跳起来的时候,合意压低的声音伴着叩门声在屋外想起,“掌印,兰嬷嬷回来了。”

谢鹜行周身那股靡灼惑人的情\.迷被收敛,从沉欲中抽身,开口已是一贯的清冷淡漠,“知道了。”

雾玥感到自己被小心翼翼的放到罗汉床上,柔软的衾被盖到身上,她僵着装睡着一动不敢动。

直到听见远去的脚步声和开门声,她才一下睁开眼。

一双洇红蕴湿的乌眸显得茫然又无措。

她还能听到屋外谢鹜行的说话声。

“这几日留心跟着公主,尤其夜里就不要乱走了。”谢鹜行往外边走着,口中吩咐。

合意应声:“是。”

直到彻底没了声响,雾玥才掀了被子坐起,她懵懵看看桌上没吃完的糕点,又摸摸自己的唇。

手指碰到唇上,她想到什么忙不迭把手放下,怔怔低下视线,指上还留着被磨红的痕迹。

雾玥心慌意乱的把手捏紧,睁大的眼睛里水波颤晃,扁着嘴角一副想哭哭不出的样子。

完了完了,不对劲,她的小太监不对劲。

*

雾玥辗转反侧了一夜,都想不明白谢鹜行为什么要吃她的手,尝她的口水,以至于第二日醒来人都是昏昏沉沉的。

要不是那盒糕点还摆在桌上,她宁愿以为是自己做了乱了八糟的梦,都不愿意相信她明明养得好好的,乖顺清矜的小太监,会做出这么邪性的事。

雾玥心事重重,连与贺兰婠游园时都心不在焉,贺兰婠说了好些话都不见雾玥有反应,停步不满道:“在想什么呢你?”

雾玥回神看向贺兰婠,表姐懂得多,没准可以问问她,帮她分析分析谢鹜行究竟怎么回事。

雾玥斟酌着该如何措辞,贺兰婠目光一动,“你也听说昨夜的事了吧?”

“昨夜?”雾玥不明所以。

贺兰婠颔首,“我也是听宫女在说,昨晚三更的时候,一群不知从哪来的蝙蝠飞进皇宫,往东宫发疯似的扑撞,直到天亮才散去,就跟那日祭祀一样。”

“东宫?”听到东宫,雾玥神色微凝,又想起谢鹜行昨日离开时对合意说得让自己夜里不要乱走,她隐隐觉得有蹊跷,可又串联不起来。

贺兰婠点头,难得也在眉心凝了愁色,“之前的事才过去,现在又来一次,恐怕流言又要四起。”

她已经听见宫人咬舌根说是太子死不瞑目,贺兰婠想了想,还是没把这话告诉雾玥,只道:“不过你别多想。”

“表姐放心,我知道的。”雾玥尤其认真的看着贺兰婠,“就是巧合罢了。”

贺兰婠还担心雾玥胆子小,听了会害怕,见她没有受影响,便也不再多言,转开话题问:“那方才你心事重重的怎么回事?”

雾玥绞着手指,神色远比方才复杂的多,一想起昨天的事,她就不受控制的呼吸发颤。

雾玥反复抿着唇,才涨红着脸,一脸苦恼的问:“一个人吃另一个人的,唾……正常吗?”

雾玥中间那个轻的字细若蚊吟,贺兰婠没听清,“什么?”

雾玥跺了跺脚,凑到她耳边又说了一遍。



贺兰婠睁圆眼睛惊喜的看着雾玥,还当她是开窍了,意味深长的抿笑,也在她耳边悄声说:“岂止唾液,想把人吃了都正常。”

雾玥被她的话吓得不轻,谢鹜行就想咬她手来着,她都感觉到他的牙齿磨在她的手指上。

贺兰婠被她娇怯惹人怜爱的模样,逗的眉开眼笑,“我不是给了你许多话本子,上头不都写了。”

雾玥仿佛被一块巨石砸中,她从没往这处想,可那书上不是写得男女情\.事吗?谢骛行是,他是……太监呐。

雾月自己想着都觉得荒唐。

肯定是搞错了,她努力想回想书上的内容,关键时候却一个字都想不起来,她急着想知道,“我先回去了。”

这回轮到贺兰婠一脸茫然,“怎么了?急急忙忙的?”

雾玥顾不得解释,提着裙子就往照月楼跑。

一路回到照月楼,雾玥就把自己关到了房里,心檀还端着甜汤也被关在了门外,她不解的朝合意问:“怎么了,公主这么着急忙慌的?”

合意也是一头雾水,他就听见公主与贺兰公主说了昨夜东宫得事,之后两人又咬着耳朵不知说了什么。

大约是吓着了?

雾玥把床头的话本子一股脑翻了出来,一页页的看。

——娘子若是肯让在下吃上一口,在下就是死了也甘愿。

——为夫渴极,夫人心地好,就将甘露都送到在为夫口中罢。

——不是说不肯,那怎么抱着你怎得也不躲?

……

雾玥越往下翻,萦着水气的双眸越是爬满不敢置信,一把将书合上,小口喘着气,谢鹜行那些行为,怎么与上头的都能对上?

雾玥不断眨着乱闪的双眸,心里乱成了一团。

难道他……可他是太监,都说太监与寻常男子不同,不会生情\.欲,而且他之前也都没有如此,是突然才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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