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母后现在根本就是毫无斗志,什么都不想管,也不替她争。

萧汐宁牙关咬痛,看了眼供桌上的灵牌,眼睛转了转,“母后,那个萧雾玥将我害成这样,还克死皇兄,你真的咽的下这口气?”

听萧汐宁提起儿子,皇后神色流露出悲痛。

萧汐宁见状立刻把对太后说得那套说辞又拿了出来。

太后将信将疑,毕竟雾玥的生辰八字骗不了人,并不存在相克,但皇后爱子心切,似乎真的把这一切归结到了雾玥头上,神色显得有些疯癫。

但所幸她还算冷静,“那阉人只怕派人盯着你,你还没做什么,他就知道了。”

“所以还得是皇祖母出面,”萧汐宁恨恨咬牙,“我可以引开那阉人的注意力,只是现在皇祖母也被她哄骗。”

一旁的青芷忽然道:“可不是,今日五公主还送了太后一条自己亲手做的佛珠来投机取巧。”

萧汐宁接着愤然道:“偏偏皇祖母还十分喜欢,也不怕有被克。”

“佛珠?”皇后若有所思的反问,眼里闪过狠毒的精光,“太后不是不信她会克人吗,正好。”

……

傍晚十分。

萧汐宁焦灼的在殿内打转,看到青芷急匆匆进来,连忙问:“如何。”

皇后也看了过来。

青芷深深吸气,声音发着抖,“太后太后失足坠入莲池,现在已经被救起,太医也已经赶去救治。”

萧汐宁目光心虚的闪了一下,旋即又冷静下来,皇祖母也不能怪她,是她不肯信的。

而且,皇祖母也没有性命危险,萧汐宁反复安慰自己。

皇后远比她冷静的多,看着进来的内侍,“没有留下痕迹吧。”

得远公公是皇后信任之人,他弓着腰道:“娘娘放心,一块小石子,发现不了。”

皇后点头,“那就好,如今就差再去给太后添一把火了。”

*

雾玥得知太后坠河,连忙赶去探望,各宫妃嫔公主都在,连元武帝也匆匆赶了过来。

所幸夏水不凉,又救起及时,太后没有大碍,只是年事已高,加上这一遭受惊不小,当夜就发起了高烧。

虽然太后是不慎失足跌落,元武帝还是大发雷霆,处置了一干宫人和巡守的禁军才罢休。

而太后则是一直烧到了第二天,才勉强褪去。

雾玥过去时太后已经清醒过来,只是精神仍然不济,靠坐在罗汉床上半阖着眼。

雾玥看着面色苍白,虚弱无比的太后心情复杂,敛起心绪上前低声问:“皇祖母觉得身子如何。”

太后摇摇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雾玥抿了抿唇,接过宫女端来的药,伺候太后喝下,又替她擦了擦嘴。

太后虚弱的喘了一声,和蔼道:“你有心了,哀家这不用陪着,早点回去吧。”

雾玥点点头叮嘱,“那皇祖母好好休息。”

雾玥离开没一会儿,伺候太后的嬷嬷就进殿来通传,“太后,寂合师父求见。”

太后撑坐起一点身体,“请。”

身着僧袍的僧人走进殿中,手掌合十朝着太后行了一礼,“贫僧得知太后抱恙,特地来为太后祈福诵经。”

太后也回了一个合十礼,“有劳寂合师父。”

她虚抬手请僧人落座,僧人注意到太后手腕上带的佛珠,蹙眉道:“之前不曾见太后带过这个佛珠。”

太后笑笑说:“此乃晚辈送的,一片孝心,哀家就带着了。”

她见僧人一直皱着眉,心生疑虑,“师父可是觉得有什么不妥。”

僧人沉吟道:“还请太后摘下来给贫僧瞧一眼。”

太后捋下佛珠递给他,僧人拿着佛珠在手里捻拨,面色越发沉重,“寻常佛珠佩戴道无妨,但这串应当是经过加持,若是加持者与太后命数相冲,佩戴反而会带走气运。”

太后原本对萧汐宁说雾玥天命相克还不太信,可僧人的这番话却让她变了脸色,一下坐起身,“当真。”

太后一颗心提起,她就是带了这串佛珠后落的水,她每日都会去莲池赏莲,从来没事,偏偏这次脚下打滑跌了下去。

僧人神色凝重的点头,“不知这究竟是何人送的,只要不是天命相克,就还有缓解之法。”

太后仍有迟疑,“可那人的八字,并非什么大凶之像。”

僧人摇头,“天命相克,只看八字是不够的,还有面像,所处环境都会有影响。”

就在他说完的当时,手里的佛珠忽然断裂,珠子散了一地。

太后面色顿时一沉。

……

雾玥一路往照月楼走去,仲九不知从哪里出来,笑盈盈的对她行了一礼,“奴才见过公主。”

雾玥见他是一人前来,便问道:“你寻我有事?”

仲九笑说:“是掌印请公主移驾一见。”

一直以来都是谢鹜行来照月楼,还是第一回 让她过去,雾玥虽然奇怪,但也没有多问,点点头就跟着仲九往谢鹜行住的宣铭阁去。

而照月楼里,兰嬷嬷坐在廊下拾掇笸箩里的绣线。

心莲急匆匆跑来,边跑边说:“嬷嬷,太后来了。”

兰嬷嬷神色微动,太后怎么会过来,她急忙站起身,往殿前走去。

刚绕过回廊,就看到了太后和她身旁的僧人,太后明显还带着病态,这个时候还要亲自赶来,莫非是出什么事了?

兰嬷嬷心头大慌,还要故作镇定的行礼,“奴婢给太后请安,不知太后怎么突然过来。”

“五公主呢?”太后问。

太后这话说明公主现在还是无恙的,兰嬷嬷轻吁了口气道:“回太后,公主还没回来。”

太后正要差人去找,寂合道:“不着急,贫僧先看一下这照月楼的布局,所住环境也会对一个人的命格气运有影响。”

太后点头,“师父去看吧。”

兰嬷嬷紧蹙着眉头,什么气运命格,她当即就想拦着僧人不让他往里走,奈何太后就在一边,她只能走一步跟紧一步。

僧人只在前庭打转,似乎想避开兰嬷嬷,可她一直跟的很紧。

僧人停步正色道:“还请不要干扰贫僧。”

兰嬷嬷怎么都觉得这人不对,然而太后已经发话,“还不退开。”

兰嬷嬷额头上隐隐急出汗水,心里更是七上八下,不得已往后退。

僧人也开始往里走,就在这时,守在宫门口的心莲惊声道:“皇上。”

她说着急急跪下,“奴婢叩见皇上。”

包括兰嬷嬷,太后在内的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怔怔看着忽然出现的元武帝,心思各异。

怎么连皇上也来了。

除去太后在内的其他人都跪下行礼。

“皇上怎么来了?”太后蹙着眉问,紧接着看到跟在皇帝后面的玄清道人,眉头直接拧了起来。

元武帝跨进宫门,“母后身体未愈,又怎么在这。”

太后看向一旁的僧人,没有直接说明,“是寂合师父说哀家此次落水有蹊跷。”

元武帝非但不意外,反而道:“朕也是为此事而来。”

太后觉得奇怪,就见元武帝转头问玄清道人:“如何。”

玄清子手中拿着罗盘,又往照月寻看了一圈,语气凝重道:“此地却有不对,但只是那邪术的遮掩。”

“什么邪术?”太后凛着声色,她虽不信道,但现在乱事堆在一起,她脸色已经十分难看。

玄清子捋着须道:“回太后,贫道昨日夜观星象,北方妖祸星闪,必是有人在行逆施之法,就一直按罗盘指示寻到此。”

兰嬷嬷在旁听着玄清道人和方才那僧人的话,心已经坠到了谷底,眸色慌乱不已,此事必然与公主脱不了干系了,如今该怎么办。

到这时候,太后也已经认定了雾玥就是那与大胤天命相克之人,但玄清子又开口,“不是这里。”

元武帝问:“那是在何处?”

玄清子看着罗盘摇头,“再往北的宫殿还有哪处?”

兰嬷嬷第一个出声,“是鸾凤殿。”

说落,所有人都噤了声,鸾凤殿是皇后所住的宫殿。

短暂的静谧,一道轻细却惊慌的声音朦朦胧胧传来,“得远公公,我们怎么办。”

得远正要呵斥青芷噤声,一股力道从背后推来,他没有防备,就这么被从宫墙拐后推了出去。

元武帝转过身,漠然看着宫门外甬道上身形趔趄,面色苍白的得远。

得远额头上全是冷汗,说得话一直在哆嗦,“见,见过皇上。”

谁都知道得远是皇后身边伺候的人。

就听元武帝冷声道:“你为什么在此。”

*

雾玥随着仲九到了宣铭阁,仲九引着她走进中庭,朝半开着门的正殿虚抬手,“掌印在里头等公主。”

这还是雾玥第一次来宣铭阁,她四处瞧着往殿内走,跨进门槛就看见了坐在书桌后的谢鹜行。

他正低着头,手里似乎还拿了什么在摆弄。

听见动静,谢鹜行抬眸笑道:“公主来了。”

说话间谢鹜行已经起身朝她走来,手臂绕过雾玥的腰,雾玥以为他要抱自己,心跳跟着微微变快。

然而他的手却没有绕到自己腰上,而是越过她把门合上。

雾玥提起的一口气卡在喉间,上不上下不下。

“公主随便坐。”谢鹜行洞悉的黑眸注意着小公主的每一个表情。

看她动动唇,分明想说话,又硬是憋回了回去,甩着披帛走到一旁坐下。

谢鹜行也笑笑坐回了书案后。

雾玥蹙起眉,“你找我来干什么?”

“外头吵闹,公主来我这安静安静不好吗?”谢鹜行说罢,望着雾玥迷惘困惑的眸子,轻轻做笑,“是我想公主了。”

雾玥还在想他话里是什么意思,冷不丁听他娓娓的说想她,心脏一下跳漏了一拍。

她缩了缩裙下的足,轻鼓着粉腮,小声的哦。

谢鹜行瞧着她的小动作,心头发软,瞧了许久才不舍的把眼睛挪开。

“桌上有公主爱吃的糕点,还有梅子饮。”

雾玥偏头,果然看见手边的方几上摆了好些糕点,她拿了一块放到嘴中。

雾玥一口口慢慢吃着糕点,总感觉有哪里不对,以往这时候谢鹜行一定会主动来抱着她,怎么今日迟迟没有动静。

她抬起眼睫,就见他又拿了之前的东西在摆弄,因为握在手里所以看不出是什么。

一直到手里的糕点吃完,他都没有作声,哪里是想她的样子。

雾玥皱起鼻尖,没忍住起身走过去,不大高兴的问:“你在做什么呢?”

雾玥走近了才看清楚,他手里握着的是一块玉料,另一只手里捏着刻刀,似是在雕什么东西。

谢鹜行抬起眼,长指摩挲了一下掌中的玉,缓慢的动作透着些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旖\\.旎。

他想了想道:“给公主做生辰礼。”

雾玥一听立刻来了劲,那点子不高兴也烟消云散。

想问他是什么,又好面子,于是装作不在意的说:“我生辰还好些时候呢。”

谢鹜行点头,“有些多,不早早做了,我怕来不及。”

雾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才发现桌案摆着上长长短短,大大小小好些玉料,最细小的与她小指差不多,大的又特别大,雾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臂,差不多快抵上了。

她心里痒痒的好奇的不行,没忍住问:“你这是要雕什么送我呀?”

上回谢鹜行送她的雕鹤她就十分喜欢,也不知这次是什么好玩的玩意儿。

“公主到时就知道了。”谢鹜行讳莫如深的笑笑,忽而问:“公主想要吗?”

雾玥没有瞧见他眼里一闪而过的暗色,睁圆着澄澈晶亮的眸子,想也不想就说:“想。”

谢鹜行看着她张合吐字的檀口, 在她说完那个想字后,忽然抬手揽住了她的腰。

雾玥略微往前踉跄了半步,双腿贴紧在谢鹜行的身侧, 她下意识摒了摒呼吸,等着他下一步动作。

而谢鹜行就只是浅浅搂着她, 雾玥能感觉到他掌在自己腰后的手,几番施力收拢又隐忍松开, 说不出究竟是想握紧, 还是想放开。

若即若离, 抓心的磨人感让雾玥呼吸微乱,同时泛着说不出的焦灼, 她略有委屈的去看谢鹜行, 却看到他眼里透着挣扎。

雾玥更奇怪了,他真的不对劲。

在她犹豫着想开口问的时候,谢鹜行才像是自己与自己妥协一般, 圈紧雾玥让她坐到自己怀里。

身体相偎的当下, 两人似乎都轻轻叹了声, 尤其谢鹜行打在雾玥耳畔的呼吸, 温烫脉脉,让她那一小片肌肤都起了颤, 不由自主的朝他贴了贴。

一抹轻触的温热让雾玥微微僵住,耳朵似乎是碰到了他的唇,从唇瓣间呵出的潮意覆上她的肌肤,沿着耳廓一寸寸的往外蔓延,爬上脸颊脖颈。

雾玥不想那么敏\\.感, 可她的身体早就习惯性的做出了反应,软软的泛着搅乱心旌的酥麻, 她双手攥着衣袖,难道自己真如谢鹜行说得那样人小瘾大。

雾玥水眸泛着羞恼,就在拿不定主意,是躲还是不躲的时候,谢鹜行却已经先一步挪开唇。

将下颌靠在雾玥的肩头,手里翻弄着那块玉料,好整以暇的问:“公主喜欢什么纹样,我好雕上去。”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