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现在就是要让他知道,自己的位置。”萧沛眯起眼,慢慢碾磨着指腹,“那个玄清子的师兄不是还没找到,务必在谢鹜行之前把人请回来。”

萧沛眼里闪过精光,“他以为得到父皇宠信就能平步青云了?我也可以让这宠信收回,不过是点蛊惑人的伎俩。”

*

早前因为行宫一事闹了场不大不小的风波,连带着那年的秋狩也被搁置,出了正月,才又将这事提起,最后改秋狩为春狩,定在廿月初三,初四,初五,这三日。

而雾玥意识到不对,是谢鹜行要她借口身体抱恙,不去春狩。

“为什么?”雾玥在他怀里坐正身体,小脸严肃。

谢鹜行笑了笑,低头去碰她的脸颊,“如今山里天寒地冻,公主即骑不了马,也射不来箭,去冻骨头去?”

虽然是这么个理,雾玥还是忍不住一脸狐疑的看着他。

谢鹜行不放心的叹了声:“山里人多眼杂,难免横生事端,公主还是在宫里更安全。”

雾玥总觉得没有那么简单,还想再问,谢鹜行已经把头埋在她颈边,喷出的热气扫得她不禁起痒,思绪也有些不能集中,缩着脖子要躲。

谢鹜行原本只是在尝她稀微露在襟边的香嫩,推搡间,牙齿竟然直接扯开了一侧寝衣的领襟,两人似乎都愣住了。

谢鹜行缓缓抬眸,行宫那次事情后,他担心会激起小公主的不安,一直都克制。

他看着乍露在眼前的大片雪肤,雪地里一点樱色的红梅夺目潋滟,被烛火印照的那双眸子,逐渐变得晦暗不明。

雾玥扇眨着眼帘,红意以极快的速度爬上脸颊,哪还顾得上要问什么,忙不迭地颤着指拉拢衣衫。

谢鹜行出手如电,不费吹灰之力就钳住了她两条细腕,反剪缚到背后,略微一压,雾玥就顶着腰把自己送了出去。

谢鹜行头垂得很低,喷出的温热鼻息犹如破冬的柔风,将红梅催生的越发娇艳。

雾玥细弱的腰枝绷成弯弓,一低眼就能看到自己的变化,轰然的羞意让她禁不住要将人往外赶,“你快走,回头让人发现。”

谢鹜行仔细究看过她的神色,才不紧不慢的问,“公主不是还有问题没问完?”

谢鹜行唇离得很近,一开一合仿佛下一瞬就要擦碰到。

雾玥试图躬起腰往后躲,奈何谢鹜行的手顶在后头让她根本没有闪躲的余地。

“问呐。”谢鹜行眯着眼催促,似乎是等的不耐烦,直接探舌卷了樱梅在口中。

看似粗鲁,实则在碰到那刻就变得尤其温柔,含在口里都像是怕化了。

“唔。”颤碎的轻吟从雾玥喉中溢出,相对于身子里流窜激荡的麻意,她眼睛看到的画面才是真的羞耻难当。

他怎么吐进吐出,雾玥紧闭上洇红的眼,羽睫一个劲儿的颤,麻意直爬到喉咙口,呼吸随着纷乱成一团。

谢鹜行抬眼注视着她,纤弱的脖颈向后仰出极漂亮的弧度,被扯咬在贝齿间的红唇又娇又纯。

“公主不问可就亏了。”谢鹜行因为口中吞含着,声音显的尤其沙哑。

雾玥刚松开紧咬得齿,百转千回的碎调儿就溜出喉咙,漫进了耳朵,雾玥赶忙又闭紧。

偏偏谢鹜行就爱听,诱着她开口,“现在不问,之后我就不说了。”

雾玥拼命让自己恢复镇静,吞着干涩的嗓子说,“春狩,是不是有危险。”

“这个么。”谢鹜行答得很慢,似乎只顾着吃,“倒不是不能答,但公主答应了,什么都不管的。”

雾玥睁大满是泪雾的眼睛,知道自己被骗了,羞愤之下缩着身子就要躲,谢鹜行却不客气的用齿尖衔住,眼里的温柔早就被嗜欲恶劣取代。

雾玥立时不敢再动。

“顶出来。”谢鹜行用牙齿细细磨着,似乎又觉得过分了点,轻轻舔了一下,“乖。”

*

翌日清早,雾玥就让心檀去向楚贵妃传话,说自己身体不适,不能伴驾去春狩。

本来只是借口,现在是真的不适,雾玥委屈着脸,小心翼翼的用手捧护住自己的一侧柔软,早晨她看都像还肿着。

雾玥羞恼咬着唇,将人骂了千百遍,又转头去看天色,这会儿他应该已经动身去西山围场了。

心里的气骂变成浓烈的担忧。

昨夜他不回答,其实就等于了回答。

*

虽然秋狩改成了春狩,但流程规矩就是照搬过来的,白天比试,到了夜里就是庆功的篝火晚宴。

傍晚十分,众人都在各自的营帐里休息,等天黑开宴。

“殿下。”

萧沛靠坐在圈椅中,手里拿了本书在翻,听见进安的声音,淡淡道:“进。”

帘帐被挑开,进安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身穿道袍,面流白须,道骨仙风的老者。

萧沛抬了抬眼梢,放下手里的书,站起身,“这位一定就是羽阳道人。”

羽阳道人一甩手中拂尘,“三殿下。”

进安附到萧沛耳边说:“暗卫在接羽阳道人来的路上,被人伏击,猜测是谢鹜行的人。”

“他是狗急跳墙了。”萧沛不甚在意的笑笑,“稍后我就将羽阳道人引见给父皇。”

羽阳道人闻言从袖中取出一个不足巴掌大锦盒,“这是皇上所求的丹药,贫道仅此两枚,已经都带来,但还请三皇子恕贫道心在山野,放贫道离开。”

萧沛走上前接过锦盒,宽慰道:“羽阳道人所愿我自然要遵从,只是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

他看了眼进安,示意他把人带下去。

待人离开,萧沛坐回到椅子上,打开锦盒,里头躺着两粒丹药。

“来人。”他忽然开口。

一个侍卫走了进来,“殿下有何吩咐?”

萧沛晃了晃手里的盒子,两粒丹药就打乱了顺序,他拈起一粒,递给侍卫,“吃了它。”

……

暮色渐暗,山里一片漆黑,只有摆宴烧起了熊熊篝火,人影攒动喧闹亮腾,远远看着,火舌仿佛要将天都照亮吞没。

宴上热闹非常,比试舞剑之人比比皆是,元武帝坐在上座,身旁是楚贵妃,正连接往皇上酒杯中斟酒。

元武帝也心情大好,朗笑着一杯接一杯引酒,跳动的火光照在他脸上斑驳扭曲。

萧沛带着羽阳道人前来面圣,远远看到谢鹜行望着他这里,神色显然不大好。

萧沛微微勾唇,他只是给他个教训,只要他就此收敛,也可以多留他一些时日,毕竟这把刀还是好用的。

“父皇。”萧沛走到元武帝面前行礼。

元武帝眯起略微熏然的眼。

萧沛抬手虚指向身旁的羽阳道人,“这位就是玄清子的师兄羽阳道人,儿臣特意带他来见父皇。”

“贫道见过皇上。”羽阳道人道。

“快免礼。”元武帝立刻变得聚精会神,映照在眼里的火光激亢的有些狰狞。

萧沛又从袖中拿出之前那个锦盒,“这是羽阳道人耗精费神为父皇炼制的丹药。”

“哈哈,不愧是朕的好儿子。”元武帝看向高全照,“还不给朕拿来。”

“欸。”高全照上前取了锦盒递给元武帝。

元武帝拿起丹药就要往口中放,却被楚贵妃拦住。

“皇上且慢。”楚贵妃端起酒,万分体贴道:“皇上先润润喉。”

“好。”元武帝拿起酒含着丹药一同服下,刚咽下他就仿佛神情舒爽,人也精神百倍。

对着萧沛和羽阳道人两人夸赞道:“不亏羽阳道人,练的丹药也比你师弟。”

元武帝说着却一把扼住喉咙,嗓音里出来的声音像是用粗石割开布料,咯咯的卡顿。

不过顷刻的时间,元武帝整张脸免得紫青冲血,眼睛充血暴起,变得恐怖骇人。

“皇上!”楚贵妃第一个尖叫出声,惊恐万分的看向萧沛,“是你,是你给皇上下毒!你要谋朝篡位!”

“你胡说什么!”萧沛怒喝,他显然没有想到这样的变故,他怎么可能蠢到这时候谋害皇上。

元武帝浑身痉挛已经进气多出气少,手指着萧沛目眦欲裂,如同要冲过去撕他的血肉。

萧沛已经彻底慌了神,“父皇不是我,不是我!”

元武帝却当着他的面直挺挺倒在桌上,七窍淌出黑血。

“皇上都说是你!”楚贵妃尖叫下令,“禁军呢,还不快将人拿下。”

“皇上死了,皇上死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宴上顿时乱作一团,大批禁军拿着兵器涌了上来。

进安持剑跃到萧沛面前,冷喝道:“谁敢动手!”

禁军围在四周,一时间似乎真的不敢上来,萧沛盯着元武帝的尸体,丹药他找人试过,怎么可能有毒!

他倏忽猛地抬眼凶狠盯着楚贵妃,“恐怕是楚贵妃的酒有毒!”

“还不快将这毒妇拿下。”萧沛厉喝。

禁军谁都没有动,萧沛凌厉望向谢鹜行,“谢鹜行,愣着干什么!”

谢鹜行平静的好似冷眼旁观,踱步走上前,淡看着惊慌失措的萧沛道:“殿下来前,皇上一直在饮那酒,若是有毒,等不到殿下来。”

萧沛瞳孔凝聚,“你什么意思?我出事,你能好到哪里去。”

看着谢鹜行反身走到楚贵妃身旁,萧沛浑身血液变凉,他和楚贵妃早已勾结在一起!

所有争锋相对,都是做戏给他看,而现在所有的官员都被挡在了禁军之外,或者说是被控制了。

谢鹜行对上萧沛惊惧的双眼,弯了弯唇,启着凉薄的唇吩咐,“拿下!”

所有禁军顿时挥剑一拥而上,混乱间萧沛身旁的羽阳道人被一剑毙命。

看着倒地的羽阳道人,萧沛知道自己中计了,甚至从回京就已经中计,现在羽阳道人死了,他百口莫辩。

进安挥剑斩杀着逼近的禁军,不过多时,身上就已经中了数剑,他杀红了眼,护着萧沛往外退,“殿下快走!走!”

萧沛死死睁大着眼睛,喉间粗重喘气,猛得抽出羽阳道人身上的剑,嘶吼着返身杀出去。

谢鹜行连神色都没有动一下,负手看着逃窜进黑暗中的萧沛,“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三月, 乍暖还寒。

赵婧凝与母亲楚氏并走在宫道上,萧索的风灌入高耸宫墙间的窄长甬道,直吹的耳朵都鼓鼓做响。

领路在前的内侍半躬着腰回头对两人道:“赵夫人, 赵姑娘您二位受冻了,如今大行皇帝丧期未过, 宫中不能摆轿,马上就能到太后宫中了。”

被称作赵夫人的楚氏乃是楚太后嫡亲的姊妹, 她微笑道:“不妨事。”

“欸。”内侍应着声, 回过身继续带路。

赵婧凝被冷风吹得头疼, 拉了拉头上的兜帽,偏头躲风, 却看到几个人宫人抬着一顶软轿, 停在了一道宫门前。

“那那人怎么能坐轿?”赵婧凝不解地问。

内侍顺着看去,先望了眼轿子,又抬眼看向宫门上“照月楼”三字, 压着声对赵婧凝道:“赵姑娘有所不知, 那里头坐得可是内相。”

元武十八年廿月初三, 天子于西山春狩遭毒害驾崩, 三皇子萧沛嫌疑重大,应交由三司彻查, 然,其拘捕逃窜,弑君杀父,谋逆之心昭然若揭,故, 废其皇子身份,举全城兵力缉拿。

天子崩去, 但国不可一日无君,天子幼子萧昱顺应继位,一承大统。

新帝年幼,楚太后惧内阁孤臣,敕掌印谢鹜行当朝辅政,百官皆尊其为“内相”。

赵婧凝不明白姨母为何让此人辅政,但当初同样质疑反对的朝臣皆被其用雷霆手段处置,如今朝中大权皆掌握在此人手中,新帝与太后显得如同傀儡。

赵婧凝诧异过后,眼里的疑惑当即就变成了惶恐。

她跟着内侍离开,走了两步又没忍住回头看了眼,恰好轿帘被挑开,有人微低着腰从轿中出来。

赵婧凝一直以为,人人口中奸诈阴戾的内相必然是一个样貌狰狞丑陋之人,映入眼帘的却是一袭素简的青衫,迎风而立的身姿秀挺颀长,手臂上趴着只慵懒的白猫,往上郁秀的容貌竟比她见过的所有男子都要出挑。

这人,竟就是那让人闻风丧胆的内相?

赵婧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怔愣间,她又看见一名同样艳绝殊色的少女自宫门内快步走了出来,不知是不是裙摆沾到了脏物,万人之上的内相竟屈身替她掸拂裙摆。

“赵姑娘。”内侍回头叫了她一声。

赵婧凝连忙收回目光,提步跟上去。

雾玥站立着,待谢鹜行直起身才软哝哝的开口说:“你怎么这时候过来了。”

谢鹜行品读着她眉眼间的纠结,口吻轻幽,“公主嫌我来了。”

从西山出事到现在,已经过去一个多月,新帝登基,皇权更迭,清扫异己,他分身乏术,两人也几乎没有见过几次面,得空过来,以为小公主该与他一样被相思折磨,怎么瞧着倒像是要赶他。

雾玥摇头,“当然不是。”

她为难道:“只是我得先去趟宜宁宫,方才陈泠情急来找我,我才知道皇嫂已经多时没有让他诊脉,他担心皇嫂身体想让我帮忙劝劝。”

顾意菀?谢鹜行轻含下颌,勉强算是接受了这个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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