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黑影朝着苏又青的方向缓缓靠近,直至挨到她跪在蒲团上的膝盖。

如一滴雨啪嗒落下来,冰冷的触觉覆在她的头顶上。

雨水沿着她的发丝向下游走,划过她的眉眼和脸颊,最后落在少女的下颌处。

修长的指尖,勾住了她的下巴。

“怎么胆子小成这样?”面前的女人似笑非笑,“怕我做什么,我又不会害你。”

苏又青根本不敢说话。

她也没想到姜沐霖这只鬼胆子竟然能大成这样,连道观都敢进。

早知道就不折腾这大半天,还不如乖乖躺在家里……

苏又青正胡乱想着,又听到面前姜沐霖开口:“你今天……穿的还挺别致。”

她这样一说,苏又青也分不清是因为窘迫,还是别的什么,连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为了表现出对这次做法的重视,苏又青穿的是一身孝服,长发用一只木簪挽起。

素白的布料,松松垮垮地披在少女身上。

唯独腰间束着一圈白布,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的身形。

看似简单到了极点的打扮,只要姜沐霖才知道,在这身孝服之下少女的肌肤有多么白皙柔软。

就像是雪媚娘一样,等着人剥开包装纸咬上一口。

眼前之人散发出的气息是冰冷的,目光却又炙热得让人难以忽视。

原本在意识到她的阴魂不散后,苏又青浑身一片冰冷,此时在这种目光的注视下,身体流动的血液开始变烫。

脸庞和耳根也开始升温。

在她呆着不动的时候,姜沐霖的指尖已经自然而然划过她的长颈向下……

冷不丁被她指尖的寒意触到,苏又青瑟。缩了下,连忙后撤。

“你……”明知今晚注定逃不过一劫,苏又青仍怀揣着侥幸的心理,“你不能这样!”

“为什么?”姜沐霖似有所不解。

见苏又青躲开了她的手,她索性埋下了头,隔着孝服咬住少女。

没有料到她动作这样快,苏又青喉间含糊不清地唔了声。

腰肢已经不争气地拱了起来。

可残存的理智和羞耻心,还在驱使着她和姜沐霖讲道理:“你是跟着我一起上山来的吧,那肯定也听到道姑讲的话——我现在不能纵欲……”

姜沐霖嗯了声。

可她口中的动作非但没有停下来,手也贴上了另一只。

“所以……昨夜我让你休息了一晚,不是吗?”

苏又青一时失语。

她哪里想得到姜沐霖昨晚没有出现,是因为这样简单的原因。

她一开始还以为,是因为自己搬家见效了呢。

“倒是你……”姜沐霖口吻黏黏糊糊地,“既然今天都有力气出城爬山,精力应该早就恢复了才对。”

苏又青瞬间哑口无言。

似察觉到她的心虚,姜沐霖齿间忽地咬上一口:“还是说,你实在是受不了我,就算再苦再累,也要到山上来做法?”

被她戳中了小心思。

但苏又青就算再傻,也是不可能承认的。

她用力地咬了下舌尖,因为吃痛而眼眶变红:“我……我只是想你能够早点在地下安息……”

姜沐霖差点要被她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气笑了。

她并没有反驳苏又青,而是顺着她的话道:“所以,你为我转珠,念经,都是想要渡我?”

“嗯嗯。”苏又青连连点头。

姜沐霖的动作忽然停下来,她抬起头,双手撑在少女身侧。

这个姿势,既像是拥抱,也像是一种禁锢。

视线当中,姜沐霖那张精致得无可挑剔的脸逐渐逼近。

苏又青莫名不敢与她直视,上半身不断逐渐向后移,直至险些仰倒过去时,一只手早已有所准备般撑在她的后腰处。

“坐好。”姜沐霖的手掌沿着腰向下移,将她托起来,重新跪坐回蒲团上。

鼻尖贴着少女的脸颊,她的唇瓣动了动:“知道要渡一个鬼魂,最好的方式是什么吗?”

明知这番话像是藏着坑,苏又青依旧茫然地睁大眼,摇了摇头。

“当然是用你的身体来渡。”姜沐霖脸不红心不跳地开始了哄骗,“我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成为鬼魂,或许是还有执念,才郁结成的鬼气。”

“所以,只有吸取你的阳气,能够化解开郁结。”

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令人不得不信服。

说完之后,她的唇瓣便向下贴上了苏又青的唇:“乖,让我吸一些你的阳气。”

苏又青懵懵懂懂,是真被她忽悠进去了。

加之女人一贯蛊惑的口吻,使得她竟当真傻傻地张开唇,任由姜沐霖的舌探入撷取。

她的唇舌一贯灵活,在苏又青的口腔内搅动着,不肯放过一点津液。

姜沐霖一滴也不肯遗漏,全数咽下。

好香好香好香……身体里的黏液又在蠢蠢欲动,嗜血过后的它们,此刻亟需着香气的安抚。

姜沐霖骗了苏又青。

昨夜她的消失不见,根本不是什么为了让苏又青休息,而是有不得不要去处理的事情——

比斯国的国王被她杀死后,他留下的几名皇子皇女蠢蠢欲动,结盟意欲夺权。

姜沐霖懒得同这些蠢货们浪费时间,直接让他们一起到天堂去陪老国王了。

否则,姜沐霖怎么可能舍得错过和苏又青的每一个晚上?

甚至只是晚上,对她来说远远不够。

每一分每一秒,她都恨不得能够和少女牢牢地贴在一起。

最好这世界上能够有一座房间,让她们住在里面,房间门就此消失不见。

她们出不去,别人也进不来。

少女从头到脚的香气,都只能独属于自己一个人。

思绪刹那间的失控,落在苏又青腰后的那只手,便不由自主地化成漆黑黏液。

每一滴黏液都在争先恐后地涌动着,贪婪地嗅闻着从少女身上透出的香气。

如此一来,少女穿在身上的白色孝服,便显得有些碍事了。

黏液下意识的冲动,就是想要将它撕碎。

但姜沐霖很清楚,这样做除了会将少女吓傻,没有任何的好处。

于是,她只能隐忍着,极为耐心地将黏液重新化作骨骼和肌肤,指尖挑开束腰。

身间的孝服突然变得松散,有凉意似乎沿着脖颈间灌了进来。

身处陌生的神堂之中,被这样对待,让苏又青有些无所适从。

况且——

她一抬眼,便能够看到高处拈花微笑的女神像。

即便知晓这神灵多半是不管用的,但这种微妙的禁忌感,让苏又青羞得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拉住了姜沐霖的手,哀求般低声开口:“你要我渡阳气可以,我们……能不能先回去再说?”

她不开口倒还好,这样一说,姜沐霖心底那丝隐秘的恶劣,反而被勾了起来。

少女轻颤的眼睫,从耳垂烧到锁骨的绯红,无意不在挑动着姜沐霖的神经。

她没有化成原形,将她吞吃干净,已经耗费了所有的理智。

眼下要想她再退上半步,也是绝无可能。

更何况……苏又青擅自跑到道观来,想要让自己“入土为安”,本就是犯了错。

犯了错的人,就应该受到惩罚才对。

这般想着,姜沐霖弯下了腰。

“为什么?”她故作无辜的口吻,“可我觉得在道观里就很好,度化能够事半功倍。”

话音落罢,又轻轻咬了下苏又青的耳垂:“乖,别浪费了你挑的好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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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姜沐霖已将脸埋在少女颈间。

冰冷的吻如雨滴般落下来,苏又青能够清晰感受到,她的眼睫扫在自己颈窝处带来的痒酥。

最诡异的便是,两人贴得如此之近,自己却无法感受到她的半点呼吸和心跳。

这样的异样,正在清晰无误地提醒着苏又青,自己正在道观被一只鬼……

她闭上了眼睛,没脸去看面前的神女像。

垂在身侧的双手,也因为过度的紧张而揪紧孝服的裙摆。

她越是这样羞涩,便越是诱出了姜沐霖藏在心底的阴暗。

落在少女腰后的手掌,贴着她的脊骨缓缓向上,指尖所经之处的肌肤都不觉绷紧。

一直抚到少女的后脑处,长指略微停顿片刻,轻而易举地拔下她发间的木簪。

金色长卷发披散开,衬得少女肌肤更是牛乳般白皙。

苏又青的呼吸更加凌乱,明知自己柔弱的反抗无济于事,唇瓣仍是动了动:“别……”

“可不是你自己答应的,要为我渡阳气吗?”

姜沐霖故作无辜的口吻,显然没有要在这种时候怜惜她的意思。

落在她颈间的薄唇逐渐向下……

窗外的雨势大了起来,拍打着庭院中的芭蕉叶和草丛间的小粉花,花瓣转眼间被雨水浸湿透,好不可怜。

不知道是哪一扇窗再度被风吹开,风雨声一齐灌进来。

可这一回,苏又青却无暇去管。

她只觉得雨下得太大了些,雨滴似乎落到自己的身上,冰冷而又用力,令她的身体不住颤栗。

转眼之间,她似快要被磅礴大雨淹没,不由自主地张开唇呼吸……

苏又青唯一能够祈求的,便是希望这场雨能够快些结束。

姜沐霖却不肯轻而易举地放过她。

她从身后揽住苏又青的腰,让她跪坐了起来,濡湿的唇贴到少女耳垂处:“光是这样渡我,效果恐怕慢了些。”

苏又青迷迷糊糊,没听出她语气中的不怀好意。

她傻傻地回过头,被泪水浸湿的眼睫透露出几分茫然:“嗯?”

“不是在为我诵经吗?”姜沐霖用眼神示意她看向地板上的经书,“总要读出来才行。”

苏又青张大了双眼。

她现在都快要喘不过气来,脑海中就像一团浆糊正被人翻来覆去地搅着,哪里分得出神来念经?

姜沐霖贴近她的脸,缓慢咬着少女柔软水嫩的唇,欺哄的口吻:“要是诵经的话,或许就能度化得快一些……”

她说得似不无道理。

苏又青不知不觉着了她的道,却对此浑然不知,而是抬起手朝那本经书触去。

只是将书翻开而已,原本轻而易举的动作,于此时的苏又青而言,却要费好一番力,才颤着指尖压住了书页。

视线却又被泪水晕湿,看不清上面的字。

“怎么不念了?”姜沐霖在她身后不紧不慢地问道,“刚才我没有现身的时候,你念得不是很好吗?”

苏又青委屈巴巴地皱了下鼻尖。

她回头看向姜沐霖:“看……看不清……”

语气中似有些求助的意味,竟忘了姜沐霖正是害她看不清的罪魁祸首。

这般模样,更是滋生出姜沐霖心中的欲念。

真是……让人恨不得现在就能够化出原形将她彻彻底底……

可姜沐霖只是克制着,喉咙咽了咽。

她将唇贴上少女的眼睫,柔软而又濡湿的舌尖轻轻一舔,勾走了大半泪水。

“现在,看得清了吗?”

她问。

苏又青点了点头。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刚才姜沐霖舔她的动作看似温存,却像是要化作什么般,将自己一口吞下去。

但来不及细想,她只是看着面前的经书,张开了唇:“灵宝大法,有受炼更生之道……外则置设水火,内则交口坎离,九气以生其神……”

一段经文读得断断续续,嗓声里压抑着哭腔。

姜沐霖唇角不觉上扬,从身后轻抚着她的后背:“慢慢读,不急。”

苏又青大约是真被她折腾得头脑不清了,她忘记了埋怨姜沐霖,反而因她的体贴而生出些许感激。

却浑然不觉,在她身后,“死去”的恋人那张精致苍白的脸,五官陡然间化作一片涌动的漆黑黏液。

它们争先恐后地涌动着,贴近少女长发掩映下的后颈。

慢慢地嗅闻,舐舔。

她肌肤间散发出的香气,薄汗,都是如此的美味。

令姜沐霖欲罢不能。

仅是颈间的香气,显然不能满足她,姜沐霖埋下头,漆黑黏液沿着她的脊骨向下……



苏又青哪里想得到,在她身后的恋人,早已变成一只不可名状的怪物。

还以为是姜沐霖的唇在吻着自己,时而探出舌尖舔一下而已。

等她的唇落到腰窝处,苏又青才痒得忍不住缩了一下。

可姜沐霖的一只手却压住了她的腰,让她动弹不得。

“继续读……”女人的声音带着些低哑,“我感觉到自己正在被慢慢度化。”

听她这样说,苏又青终于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她抬起哭得有些红肿的眼皮,翻了一页经书,又继续念下去。

直到姜沐霖的吻离开腰窝处,变得更加放肆……

太过强烈的刺激,令苏又青本能地往前头爬去。

却被身后之人抓住了脚踝。

“跑什么?”姜沐霖慢条斯理地抬起脸,“往常又不是没有过。”

往常当然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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