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请你放心,我并不是来找你的麻烦,我只是有件事想要请求你的帮忙。”柴兰露出了几分哀求,“你可以仔细听我说一说吗?”

苏又青迟疑了几秒钟,打开门让她进来了。

……

“你的意思是,姜沐霖现在的状态很糟糕?”

“没错,我想你也知道它的本体是在实验室里培育出来的黏液,它们通过不断的分裂而形成了她的身体……”

“即便这种黏液能够形成强大的武器,但终究也会受到自然界的限制,她并不是无敌的。而是在分裂的过程中,随时都有可能产生波动和毁灭。我想沐霖她现在正在面对的就是这种状况……”

苏又青没有料到,姜沐霖居然会是因为这个才迟迟没有回家。

毕竟在原文之中差不多这个时间点,她已经和整个联邦同归于尽。

所以姜沐霖可能会失控这种事系统完全没有提起过,自己更不知道。

可现在柴兰找上门来,令人不知所措。

“既然当初是你们创造她的,我想现在她出了问题,应该由你们来解决才对?”苏又青道。

柴兰苦笑了一声:“你说的没错,可是当初我们在创造她的时候……我想你是懂的,根本就没有考虑到要如何解决这种问题。”

苏又青明白了——

姜沐霖作为怪物被创造时,她的用途指仅仅是为了作战而已,没有人会考虑她未来的生死。

可现在柴兰就坐在对面的沙发上,眼底流露出几分身为母亲才会有的哀愁——

“我知道现在无论说什么,都会显得我很虚伪。可是苏小姐我真的希望你能够帮帮她,毕竟她是我的孩子,这么多年我早已将她当做了自己亲生的……”

“我要怎样才能够帮助她?”苏又青发问。

“她现在因为体内细胞的分裂,情绪处于极为不稳定的波动状态,但理智应该还是有的。我知道一直以来,她心中最喜欢的人都是你,或许你能够安抚她。”

柴兰又补充了一句,“我想你们应该有过x行为了吧?”

冷不丁听她这样问起,苏又青脸上有些烫,但没有否认。

“这就对了。”柴兰道,“她身体里的黏液对于你的气味和体味是最熟悉的,也只有你的气息才能够安抚她。”

苏又青明白了,听上去这有点像是alpha或者omega发热时的症状。

只不过作为一只怪物,姜沐霖在情绪波动时的状态应该会糟糕得更多,也就意味着自己将要承受更多……

搭在沙发上的手指不觉收紧。

几秒钟后,苏又青还是出声道:“她现在在哪里?”



十分钟后。

联邦的最高监狱大楼外,一辆飞车降落。

如果苏又青没有记错的话,在一段时间前,她正是被姜沐霖从这座大楼里抱出来的。

而现在自己竟然还要主动走进去,安抚一只处于发狂状态的怪物。

似察觉到苏又青的怯退,柴兰主动递给她一个手环。

“这上面有报警装置,苏小姐,当你在面对她的时候,如果有任何不适,随时都可以按下按钮,我会在第一时间进来将你带走。”

“我知道了。”

苏又青接过手环,调整了一下,确认它处于开机状态。

之后,她走进了监狱大楼里面。



在警卫的带领下,她走进了监狱大楼的地下室。

脚步声回响在地下室的长廊之中,每一声都犹如敲击在心口处,令人后背生出凉意。

最终,她们停在了一扇紧闭的安全门前。

真的要主动走进去吗?

仅仅是想到开门后可能会发生什么,苏又青的呼吸都不觉在打颤。

在柴兰的示意下,警卫们将门打开了。

苏又青第一眼瞧见的,便是那张曾经用来困住自己的审讯椅,以及一整面墙的审讯用具。

却唯独没有见到姜沐霖的身影。

这时柴兰将一枚钥匙递了上来:“苏小姐,这里面还有一些密室,可能需要由你自己亲手打开。”

“我自己吗?”苏又青有些迟疑。

似猜到她在想什么,柴兰无奈道:“没办法,现在这种发狂的状态,沐霖她可能只认得你一个人,至于我们这些其余人,根本是不可能靠近她的。”

她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落寞。

“我知道了。”苏又青点点头,走进了审讯室。

身后安全门被重重关上,一瞬间,曾经种种不堪的记忆都浮了上来。

苏又青轻咬下唇,深呼吸几个回合之后,强逼着自己保持镇定,走向了密室门口。

她并没有急着开门,而是抬起了手,触向冰冷的安全门。

隔着厚重的门板,苏又青能感应到,门后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流动着,发出滑腻的水声。

它们似乎也感应到了她,用力地贴在门后,仿佛下一秒就会破门而出,将她整个人牢牢卷住。

“姜沐霖?”苏又青轻轻唤了一声,回答她的却只有什么东西重重拍在了门板上的动静。

她被惊得后退了半步,再度鼓起勇气上前:“姜沐霖,我是苏又青,你还记得我吗?”

回应她的,只有长久的沉默。

但苏又青明显能够感受到,在听到她的声音后,门后的动静似乎放平静了许多。

“姜沐霖?”苏又青再度试探着出声,“你要是不说话的话,我就进来了。”

说着,她抬起了手中的钥匙。

这时,门后终于传来了熟悉而又低哑的声音——

“苏小姐,我想我应该说过,你已经自由了。”姜沐霖道,“你并不是自愿来的,对吗?”

苏又青被问住了。

对于她的反应,姜沐霖似有所预料。

“你现在离开……完全还来得及,”不知为何,她的声音放得极低,似隐约在压抑着什么痛苦。

“那你呢?”苏又青反问道,“你希望我离开吗?”

“我是否希望你离开,似乎并不重要。”

“就像当初我希望你能够好好的和我举行婚礼,你不是照样离开了?”

伴随着这句话出声的那一刹,脚步声从苏又青身后传来。

她猛的回过身,发现姜沐霖竟然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了自己身后,站在几米远的位置。

苏又青这才察觉到,从安全门的门缝底下渗出了许多漆黑的粘液。

看来只要姜沐霖愿意,根本就没有什么能够困得住她。

女人身上穿着的依旧那一身黑色制服,配上她苍白得有些过分的脸色,令人无端生出些许凉意。

似察觉到了苏又青的怯退,姜沐霖唇角略微向上勾了一下,一步又一步朝她走了过来。

苏又青无处可躲,直至后背冰冷而又坚硬的安全门。

她被困在了门和姜沐霖的身体之间,女人缓缓朝她伸出了手……

如同受到惊吓一般,苏又青急忙别过脸,然而出乎她的意料,姜沐霖的手掌只是撑在了她的肩侧。

这时,脚底的黏液似乎蠕动了起来,冰冷而又潮湿的触感覆上了少女纤细的脚踝。

即便不用低下头,苏又青也能够猜得到,此时这些粘液会化成什么样的形状和姿态。

她的眼睛轻轻颤着,泪水似乎在眼眶之中蓄积。

“你看——”姜沐霖似有所预料般,“我不过什么都还没有做,你就能够吓成这个样子,又有什么必要留在这里呢?”

“我……”苏又青快要喘不上气来了,却在强撑着道,“不是你想的那样……”

“真的不是吗?”姜沐霖面无表情地反问,“我还是劝你尽快离开,趁着我现在还能够保持理智。”

“否则一旦它们发狂起来,我也不确定会发生什么。”

————————

有人嘴上让老婆离开,老婆要是真走了又不愿意……

在姜沐霖说完这句话后,苏又青的喉咙咽了咽。

她能够感觉到,这些话并非是在开玩笑。

盘旋在脚踝间的触手蠢蠢欲动,呈现出比平日里更加激烈的渴望,绞紧在肌肤上的力度令人难以忽视。

“呃……”苏又青咬了一下唇瓣,不语。

她这般犹豫的模样,落入姜沐霖眼底,自然变成了怯退的证据。

女人眼底浮现出一丝自嘲的笑意,逼得更加近。

不等苏又青反应过来,触手竟然猛地向上一蹿,缠到了她的腰间。

审讯室里布满了阴暗潮湿的气息,黏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充在整间房屋里,它们不仅是铺散在地板上,还有四面的墙壁以及屋顶的天花板。

如同毒蛇一般,盘旋蜿蜒着垂了下来。

苏又青甚至毫无防备,就被从身后门板上垂下来的黏液圈住了手腕,紧接着它们带着毫不留情的力度,将她的手并拢往上一拉。

“等等……”苏又青不觉发出了一声惊呼,身体陡然间传来的失重感提醒自己正在发生着什么。

居然……被吊起来了……

且被吊起来的不只是她的手腕以及脚踝,黏液甚至还恰到好处的分出了一根,环在她的腰间,似生怕苏又青觉得不适。

可是……怎么可以这样?

这般的姿势,无异于让她整个人都落入姜沐霖的掌控之中。

女人甚至又上前了半步,腰身正好卡在了苏又青的双。腿之间。

她身上制服上冰冷的纽扣和链条贴在了少女裙摆之下,柔软而又敏感的肌肤上。

苏又青不觉绷紧了身体,勉强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你先放我下来再说……”

“为什么要放你下来?”姜沐霖反问,她的一只手已经俯上了苏又青的脸颊,“这个样子才更方便你看清我的真面目,不是吗?”

与此同时,那双漆黑的眼瞳中,倒映出苏又青此时的狼狈。

太近了,不论是姜沐霖这个人,还有遍布在整间审讯室里的触手,她们都离得太近了。

仿佛下一秒,自己就真的会被这一只怪物,连人带骨头地吞入腹中。

窒息感如同潮水一般袭来,明明姜沐霖什么都还没有做,苏又青却感觉自己已经像是小死了一场。

视线里,姜沐霖一错不错的盯着她的反应,不见半分情绪上的波动。

“我说过的,我可以放你自由,只要现在你开口。”她道,“趁着我还能够控制自己,你可以安全无恙地离开这里。”

姜沐霖嘴上说着冠冕堂皇的话,但她并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会这样做。

恐怕如果苏又青真的说出离开两个字,下一秒她整个人的意志以及黏液都会在一瞬间变得狂暴,彻底失去所有的理智。

“你……”苏又青带着些无奈,“我可以拜托你做一件事吗?”

姜沐霖盯着她,沉默了几秒钟:“你想要我做什么?”

苏又青:“你先帮我将右手上戴的东西摘下来好吗?”

姜沐霖当然早就注意到,她戴在右手腕间的警报器。

她并没有自己动手,而是盘在少女腕间的触手分出了一根极细小的触须,轻而易举地解开了警报手环。

接着,触手将手环送到了她的掌心。

“现在呢,又让我做什么?”姜沐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环,“需要我帮你按下警报的按钮,让外面的人将你救走?”

她嘴上说得一派云淡风轻,缠在苏又青身上的触手却不由自主收得更紧。

苏又青被刺激得呼吸停了一拍。

“不是的……”少女极为勉强的抬起眼眼睫,张开唇瓣费力地呼吸着,“我……我将它交到你手上,你想要怎么处理它都可以。”

姜沐霖动作猛地一顿,双眸微微眯起。

她俯下身:“真的……怎么处理它都可以吗?”

说着,女人修长的手突然变成了漆黑黏液,将手环一整个囫囵地包裹住,彻底搅碎。

“就算是这样也没有关系吗?”她问道。

这句话似乎既是在指手环,也是在指对待苏又青的方式。

空气里安静了几秒钟,安静得仿佛一根针掉下来都能够听见。

就在姜沐霖为自己心底还怀揣着那一丝期冀而感到可笑时,她听到了苏又青孱弱的声音响起——

“没、没有关系……”少女的脸颊不觉显出异样的潮红,“你要怎么对待我都没有关系,就像是对待这只手环也行……”

“骗子——”姜沐霖恶狠狠地打断了她的话,齿尖咬住了她的耳垂。

黏液循着她的意志,也恶狠狠地欺负着少女。

苏又青身体失控地颤了起来,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你看……不过是被触手碰到,你就会被吓成这个样子,眼泪都快要可怜巴巴的流出来。”

“哦,不止是眼泪,真是口是心非,明明怕的要死,为什么还要装啊?”

苏又青一字一句地质问着,就像是一个吃不到糖的小孩,委屈而又不甘。

“因为我……”苏又青整个人被迫困在她和触手之间,呼吸虚弱的不像话,“因为我曾经。养过一只猫,你知道吗?在第一次捡到她的那个晚上,我不得不抱着她去医院做检查。”

“她身上毛茸茸的,还有很多的灰和血,恐怕还有很多看肉眼看不见的寄生虫存在,以及毛发里的跳蚤……我那时候抱着它也很害怕,可还是是怎么那样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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