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想念(小修

李窈娘等人急匆匆赶到时, 就看见地上躺着两个昏迷不醒的孩子。

一个是平儿,一个是潘桐儿。

看清平儿脸的一瞬间,李窈娘双腿一软, 跌跪在了地上, 嘴张着, 发不出一点声来。

吴趣连忙跑到平儿身边,把他翻过来, 弯在肘上, 大力压着他的胃部, 快要急哭了, “快醒醒啊, 快醒醒!”

潘建义也把潘桐儿抱了起来, 压着她的肚子。

很快, 平儿先吐出了一口水,但是还没醒, 李窈娘跌跌撞撞跑过去, 一边掐着他的人中, 颤到声都发不出来, “平儿, 你不要吓姑母……平儿你醒醒啊!”

直到潘桐儿吐出水醒了, 大哭起来, 平儿也才幽幽转醒。

他虚弱开口, “姑母……”

李窈娘这才哭出声来,抱着他又打又骂, “你吓死我了,你好端端跑到水边玩什么,你要是出了什么意外, 你让我怎么办!”

吴趣擦了一把汗,心下松了一口气。

他看了眼虽然冻得脸色发紫,但情绪还算平稳的平儿,又看颤颤巍巍吓到只知道哭,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的潘桐儿,皱了皱眉。

经过这件事,两家人都吓得不轻,李窈娘担心平儿出什么意外,连忙带着他回去了。

潘建义抱着像是吓傻了的潘桐儿,看向几人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

平儿裹着吴趣的外衣,依偎在李窈娘的怀里,一只手紧紧攥着他失而复得的钱袋。

李窈娘搂着他,一会儿摸他的额头,一会儿摸他的脸,还在后怕不已。

吴趣赶车,就连驴屁股都快抽冒烟了,才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了镇上。

李窈娘先给平儿换了一身干衣服,准备带他去医馆时,平儿拉住了她。

“姑母,不用去医馆……我没事的。”

李窈娘看着他人中上被自己掐出来的红印子,态度强硬,“现在天还凉着,你掉进水里还受了惊,不去不行。”

说着,她拉着平儿往外走,平儿不想她再浪费钱,才说了实话,“姑母,其实我当时早就醒了。”

他低着头,目光游移,“我怕潘家人怪你,才没睁开眼。”

李窈娘忽然有些听不懂,她蹲下身,“平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平儿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半晌没出声。

李窈娘好像懂了,她有些恍惚地站起身来,心中一时间不知道是什么滋味,总之,她并不为平儿的做法感到开心。

她沉默了一会儿,在平儿惴惴不安抬起头看她的时候,李窈娘拿起墙边的木棍,朝他的屁股抽了过去。

平儿闷哼了一声,不敢躲,眼泪顺着脸颊掉了下来。

闷棍的声响一声接着一声,在门外等的吴趣听见,进来一看,就见李窈娘在打平儿。

姑侄俩一句话都不说,一个闷着打,一个闷着挨。

吴趣想劝又不敢劝,见平儿都跪到地上了,才过去拦李窈娘,“李娘子,好了好了,快别打了,平儿还这么小,打伤了就不好了!”

李窈娘咬着牙,她问平儿,“你知不知道错?”

平儿流着泪摇头,“我没错。”

潘桐儿偷姑母送他的东西,他只不过是报复回去,他怎么算错?

见他倔,李窈娘又气又急,棍子一下接着一下抽到他的背上,“你没错你就在这里跪着,跪到知道错为止!”

说完,李窈娘丢掉棍子,回房去了。

吴趣这才低声对平儿道:“你给你姑母认个错,她也是为你好,你还那么小,那会儿要是出事了,你上哪儿悔去?”

平儿低着头,兀自流着泪不答话。

吴趣到底是外人,不好多说什么,又过了会儿,见李窈娘还在屋里,便在院子里知会了一声,就带上门先走了。

李窈娘在屋里待了许久,她很害怕,她怕平儿品性恶劣,不知悔改,怕他长大后惹出祸端,更怕自己教不好他。

她不知流了多少泪,才推开门出去,平儿还在跪着,见她出来,眼里划过一丝委屈。

李窈娘把他拉起来,重新问他,“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打你?”

“知道,”平儿声音里还带着哭腔,“我不该推潘桐儿,应该把东西拿回来就走。”

“还有呢?”李窈娘哽咽了一下,“你后面是不是自己跳下河的?你为了不让他们怪我,怎么这种事都做得出来,你不要命了?”

平儿伸出手给她擦泪,“附近就有人,我不怕。”

李窈娘抱着他,却哭得更大声了。

他还这么小,怎么就有这么多的心思,这到底是好是坏……

李窈娘哭完了,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她一字一句告诉平儿,“以后别人拿你的东西,你拿回来就好,别人打你,你打回去就行,除非旁人也要害你性命,不然你不许再做这种事。”

她握着平儿的手臂,“你的命很重要,旁人的命也重要,记住了吗?”

看着李窈娘眼里的焦急与期盼,平儿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姑母,我知道了,我以后再也不这么做了。”

李窈娘哽咽着点头,“你记住就好,要是再有下次,我就不要你了,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也不会再管你了。”

听到这句话,平儿才真的有些怕了,他紧紧抱住李窈娘,连忙保证,“我再也不敢了,姑母,你别不要我!”

李窈娘拍着他的背,心情复杂。

晚上,给平儿上完药,李窈娘回房后蜷缩在床上,几乎一夜未眠。

次日,她刚起身,就听见有敲门声传来。

李窈娘望着朦胧的天色,心头一喜,还以为是裴玦去而复返了,短短几步的距离已经有很多话想要对他说,结果门打开,来人是潘建义。

潘建义背着一筐柴,正在揩汗,见李窈开门,笑道:“李娘子。”

“潘家老二?”李窈娘看着他,目光防备,“你这是干什么?”

“我想着李娘子一人在家,劈柴这些事应该做不来,李娘子又是我们家的恩人,我昨天下午便去捡了一些柴火,砍好给你送过来。”

李窈娘看了眼空空如也的柴火堆,犹豫了一下,“不算恩人,你砍柴也辛苦了,我按照街上买柴的价格给钱你,你要是推辞,那就算了。”

潘建义顺势道:“柴火不值什么,李娘子愿意用我砍的柴,是我的荣幸。”

他这些话说起来有些太客气,李窈娘也不想和他多纠缠什么,看着地上的一大捆柴道:“街上柴火三文钱一捆,你这一捆量大,我给你五文钱,你背上的我也算五文钱给你,你不要的话那就请走吧。”

闻言,潘建义也没再说什么,将柴火背进院子里,收了钱。

“对了,平儿昨日可还好?”

李窈娘动作一顿,“挺好的,桐儿呢?我看她昨日吓得不轻。”

“她睡一觉就好了,”潘建义见李窈娘始终和他保持着距离,便也不再多留,“那我先走了。”

李娘子点了点头,提醒道:“日后没事就别来了,我缺柴会自己买,叫人看见不好。”

潘建义答了一声好,眼睛扫过院子里的青砖瓦房,离开了。

他走后,李窈娘连忙把门拴上,然后把平儿喊起来,和他一起去找吴趣。

裴玦不在,她因为潘建义的行为,感到很不安,再加上之前郑三元和陈氏的事情,李窈娘越想越害怕,决定找个人来守着院子,直到裴玦回来为止。

吴趣正在刷驴,听了李窈娘的话,一句话都没说,拿着刷子就和车行老板说不干了。

车行老板重重哼了一声,让他滚了。

见两人像是有些过节,李窈娘不由得问了出来。

吴趣撇嘴,“昨天晚上我回来,因为多吃了两碗饭,他就打我,切,就算李娘子你今日不来,我也迟早干不下去,这个臭抠门鬼。”

李窈娘看了眼他清瘦的身材,点了点头,“是要多吃点。”

不然李窈娘怕贼人刚进门他就被打飞了,就像之前裴玦打那几个混混一样,一飞半丈远。

吴趣咧着嘴笑,“李娘子你做饭好吃,我一顿要吃五碗饭!你别嫌我吃得多就好!”

李窈娘笑,“我指望你保护我和平儿呢,你还要盖房子,都是出力气的活,我怎么可能嫌你吃得多。”

闻言,吴趣立即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李娘子你放心,我保证好好干活!不叫你吃亏!”

裴玦要出门三个月,他三个月都不用愁没饭吃了,真好!

李窈娘出门前向周氏打听到了镇上瓦匠的位置,定了些砖瓦,才带着吴趣和平儿回家。

因为平儿屋里刚好有两张床,李窈娘便让吴趣和平儿睡一个屋,吴趣又是好一阵感动,“我好多天没睡过床了呜呜。”

李窈娘忍不住笑,心里又可怜他,于是道:“你在我这儿也别拘束,只管把我当阿姐看,有什么想吃的也只管说,反正我每日也要做饭,只要我会做就行。”

吴趣连连点头,搓着手道:“那我中午想吃炒腊肉行不行?”

“行,”李窈娘笑了笑,可能是因为有裴玦珠玉在前,吴趣只是想吃腊肉,她觉得已经很不挑剔了,“工钱的话,我打听过,建屋子都是二十文一天,你平时还要保护我和平儿的安全,吃住都在这里,那我算你三十文一天,你看行不行?”

“行行行!”吴趣连忙道,“给十文钱都行!”

李窈娘摇了摇头,“我不能看你小就欺负你,这几天没开工,给你算十文钱一天,开工了给你算三十文钱。”

说好以后,李窈娘便去做早饭了,吴趣在屋里对着平儿感慨,“真羡慕你啊,有一个好姑母,怎么我就没个好姑母养我呢。”

平儿认真道:“因为我小,所以我才要姑母养,等我再大一点,我就可以养我姑母了。”

“嘿,”吴趣摸了平儿脑袋一把,“还真看不出来啊,你小子够意思,够孝顺!”

平儿点了点头,目光坚定。

初五的时候,瓦匠把砖头搬过来了,吴趣便也开始着手盖房子,因为只需要盖平儿一个人睡的小房子,他盘算着大概十来天就能弄完,于是认认真真干了起来。

他每天干得热火朝天的,李窈娘也不会亏待他,经常买些肉食回来给他吃。

这日,吴趣见房子差不多落成了,只差几片瓦,便又去瓦匠那了一趟。

李窈娘则是见快元宵了,平儿的笔墨还没买,就带着平儿去了街上。

她对笔墨这些没研究,又怕平儿不舍得买,便去找顾则。

顾则许久没见到李窈娘了,见她来,很是高兴,“李娘子,许久不见。”

李窈娘将来意说了,“顾大夫你是读书人,对这些懂得多,不知道有没有什么推荐?”

“有的,”顾则笑,“正好我也快到交班的时间了,我陪你们一同去吧。”

他能陪着去自然是更好的,但平儿有些不愿意,他只需要用最便宜的就好,不想让李窈娘多花钱。

顾则看出他的心思,拍了拍他的脑袋,“现在科举很重字迹工整,若笔墨不好,你的字写出来不好看,等定了型,日后考试了,怕是会比旁人名次要低一些。”

闻言,平儿没说话,李窈娘急急忙忙道:“那不行,必须得买好的,好不容易读到该考功名了,因为字有影响,那未免太亏了。”

顾则笑:“是这个理。”

三人到了书店,李窈娘买一支笔花了两钱银子,有些心疼,但一想到日后平儿能考上功名,便也觉得还好了。

买齐了笔墨纸砚,顾则另外送了平儿一本杂记。

李窈娘有些不好意思,“书太贵了,我们不能要。”

“这算是我给平儿的节礼,”顾则柔声,“我虽说不在仕途,但也读过几年书,日后平儿在读书上有不懂的,只管来问我。”

李窈娘心思活络了起来,顾则可是举人,要是平儿真的能被他指点,那就太好不过了。

李窈娘连忙让平儿道谢,顾则看着两人,笑了笑,忽然想起什么,“我前两天碰见吴趣,他说裴公子出远门了,若是李娘子不介意的话,我可以每日去督促平儿读书半个时辰,再怎么样也不能平儿的学业落下来。”

闻言,平儿皱眉看向他,又看李窈娘,好像明白了点什么。

李窈娘虽然心动,但觉得有点不妥,“这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顾则笑,“不麻烦的,左右我每日得闲的时候多,裴公子又不在,我去教平儿正好,他现在正是关键的时候,多花点时间在读书上,日后考上了功名,我也与有荣焉。”

李窈娘的确是没法拒绝,她对顾则道谢,改成平儿每天去他家半个时辰,不然让顾则特意过来,她的确不好意思。

顾则目的达到,便也没再多说什么,摸了摸平儿的脑袋,便先离开了。

平儿欲言又止,但转念一想,他只要好好读书,日后总有报答姑母的时候,至于这个想要接近姑母的男人,且再看吧。

三人在书店门口分开,不远处,潘桐儿一脸戾气地看着平儿离开的方向,“二叔,当时就是他推的我,要不是因为他,我也不可能病这么久!”

潘建义递给潘桐儿一根糖葫芦,“好了,别再说了。”

潘桐儿重重哼了一声,“他肯定是发现我拿了他的钱袋子才故意推我的,这个小气鬼!他又不缺这点钱,有必要吗?”

潘建义不语,忽然,他的目光落到一个贼眉鼠眼的男人身上,男人手里拿着一个熟悉的钱袋。

潘建义走过去,两三下将男人手里的钱袋夺过来。

男人本想发作,但见潘建义人高马壮,又悻悻收回手,暗道倒霉,离开了。

“这是那个女人的钱袋子,”潘桐儿一脸期待,“二叔,你快看看里面有多少钱!”

潘建义打开看了眼,里面约莫有一两多的银子。

“好多钱啊……”潘桐儿眼里全是贪婪,“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二叔,这钱我俩分了吧。”

“不行,”潘建义将钱袋子重新系上,“这是李娘子的钱。”

潘桐儿不忿,“她又不缺这点钱,这是我们辛苦抢回来的,二叔,我都好久没穿过新衣裳了,你去给我扯匹布做新衣裳吧。”

潘建义拍了拍潘桐儿的脑袋,“乖,以后二叔赚更多的钱给你买衣裳,但是这个钱,我们不能动。”

闻言,潘桐儿眼珠子转了转,好像也明白了什么。

两人朝着李窈娘离开的方向走,还没走两步,果然就见到了急匆匆带着平儿折返回来的李窈娘。

“李娘子,”潘建义拦住她,将钱袋子递过去,“这是你的钱袋子吗?”

看见两人,李窈娘愣了一下,将钱袋子接过来,打开看了眼,没少,“是的,真是多谢你们了,我正准备来找呢。”

潘桐儿一脸天真烂漫的模样,“李娘子,您不知道,当时要不是我二叔,你的钱袋子就被别人抢跑啦!我二叔为了把钱袋子抢回来,还被人打了好几下呢!”

平儿攥紧了李窈娘的手,李窈娘看着两人,客气笑了笑,“今日元宵,我也不知道怎么谢你们,不如我请你们吃一碗汤圆吧。”

路边摊现在都有汤圆卖,李窈娘给他们付完钱就走就行。

潘桐儿去拉平儿的手,“平儿,我可以去你家玩吗?你上次掉河里我担心了好久,你好全了没有?”

平儿皱眉,甩开她的手,“好全了,多谢关心。”

潘桐儿也不在乎,又看向李窈娘,神情恳切,“李娘子,我可以去和平儿玩吗?”

若不是之前的事情,李窈娘或许还真会对这个看起来天真的孩子不设防,但她现在不想和潘家人有任何别的牵扯。

她客气道:“最近我家里在盖屋子,灰多人也多,怕是不太方便。”

说着,李窈娘从钱袋子里拿了几个铜板给潘桐儿,“谢谢你和你二叔把钱袋子给我了,这个请你吃汤圆。”

说完,她也不等这两人有什么反应,牵着平儿快步走了。

潘桐儿捏着手里的铜板,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这么点钱,瞧不起谁呢。”

潘建义往前走了两步,“算了,最近怕是没机会了。”

潘桐儿撇嘴,“一个寡妇而已,二叔,你跟上去,看她家到底是不是在盖房子,要是盖房子你就去帮忙,我就不信她一直不动心。”

潘建义则是在想,他其实这段时间去过李窈娘家里几次,但她家都有上次那个男人在,就连这次遇见,她也和另一个男人有说有笑。

这个寡妇不安分,但对他为什么是这个态度?她到底是在装,还是看不上他?

李窈娘一直到走远了,才感觉那种被人窥视的感觉消失,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平儿抬头道:“姑母,他们不好,日后我们出门也把吴叔带着,不然怕出事。”

“是的,”李窈娘捂着心口,“等你裴叔回来,让他去教训他们一顿就好了。”

说着,李窈娘自己都愣了愣,她也没想到自己会说出这种话来。

平儿却十分赞同,“是要教训他们,不然他们总想些有的没的。”

平儿从来不反对李窈娘接触任何男人,对他来说,只要李窈娘开心,做什么都行,但是也要看那些男人配不配得上李窈娘。

李窈娘摇了摇头,“不想了,先走吧,等今年秋收了,咱们就换个佃户,地就不让他们种了。”

平儿叹气,“裴叔在就好了。”

李窈娘声音也有些低落,“是啊,要是他在就好了。”

两人回去的时候,吴趣正在洒水压灰,见两人回来,兴冲冲让他们看盖好的房子。

李窈娘夸他,“你手艺好,干活也利落,晚上给你炖鸡汤喝!”

吴趣闻言,顿时干活更加卖力了起来。

看着他的脸,李窈娘有些忍俊不禁,要不是这家伙长得高,她都要怀疑自己在压榨一个小孩干活了。

李窈娘先回到房里,她把钱袋子里的钱倒出来又点了点,的确没少。

以后还是要小心点才行,要不是潘家人把钱袋子给她拿回来了,丢了这么多钱,她得心疼许久了。

但是……想到潘建义和潘桐儿的眼神,李窈娘皱了皱眉。

李窈娘看着手里的钱袋也有些不舒服起来,她把空的钱袋子丢到绣篮里面,又拿了个别的出来装钱。

要是裴玦在……

李窈娘笑了笑,真是裴玦在的时候她总嫌他事多,她不在了,她又总在想要是他在会怎么样。

李窈娘叹了口气,低声道:“一去就是三个月,怎么这么久啊。”

不得不承认,她想裴玦了。

·

与此同时,京城外。

高头骏马之上,裴玦头上带着宽大的兜帽,他抬眼看眼前巍峨的城墙,策马往前赶去。

狂风掀起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见他直直策马前来,正在检查城门布防的将领立刻带人下楼拦截,呵斥道:“来者何人?竟敢骑马进城,还不赶紧下来!”

裴玦冷冷看他一眼,扯下兜帽,“放肆。”

看清他的脸,将领不可置信睁大了眼,“太、太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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