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委屈

一个小孩撞过来, 李窈娘的胳膊被顾则扶住。

他看着有些怔愣的李窈娘,声音关切,“怎么了?”

李窈娘连忙抽出自己的胳膊, 毕竟顾则是大夫, 要是真有什么, 被发现就遭了。

“没什么,”李窈娘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 心在乱跳, “就是有些热着了, 好热, 哈哈……”

她用手掌扇风, 想将自己刚才的失态搪塞过去。

顾则也用手给她扇风, “人多了, 的确热。”

他扇风时,那股清苦的味道便更加往李窈娘的鼻尖涌过来, 李窈娘不动声色稍微避了一下。

顾则看见她腰上把腰带都系弯了的钱袋子, 不由得问, “李娘子, 你的钱袋是不是系太紧了点?”

“哦, 是因为我之前钱袋子掉了一回, 系紧点更好, 免得又掉了。”

“李娘子的钱袋是自己做的?”顾则笑, “绣样很精致,我从前在家时, 母亲也给我做钱袋,现在出门在外,钱袋都是在成衣店买的, 比不得我母亲做得细致。”

闻言,李窈娘低头看去,顾则的钱袋上都起了毛边,一看就是用了很久了,而且绣样也很一般。

顾则帮了她许多,还每日抽空给平儿指点学问,李窈娘想了想,“不如我帮顾大夫做一个吧,就是不知道顾大夫喜欢什么颜色和花纹?”

顾则受宠若惊,“那真是多谢李娘子了,我……喜欢李娘子衣裳的颜色,花纹随心便好。”

李窈娘低头看自己的衣裳,是浅绿色的,她点了点头,“等我做好了便让平儿给你带过去,顾大夫,平儿的学业就麻烦你费心了。”

“不麻烦,”顾则低头看着她,笑意漾在唇边,“只要李娘子需要,我便在所不辞。”

两人站在一起,灯火辉煌之下,宛如一对璧人。

潘建义站在不远处,心中冷嗤,果然,李窈娘就是一个不安分的寡妇,和男的勾勾搭搭不清不楚。

他想到和自己说亲的那些女人,都满意他的身材和个子,却因为他家中贫寒,不愿嫁给他。

李窈娘肯定也是满意他的,只是在装腔作势而已。

他这么想着,李窈娘和顾则也走了过来,三人虽是擦肩而过,但潘建义探究的目光让李窈娘敏锐地捕捉到了,她心中一惊,怎么又是这个人。

顾则见她皱眉,问道:“怎么了?”

李窈娘摇了摇头,“没什么。”

潘建义肯定目的不纯,她现在已经有了吴趣保护,没必要再告诉顾则,反而让他也跟着不放心。

因为月信没来的事,再加上遇到潘建义,李窈娘已经没有任何继续逛的心思了。

她等平儿逛得差不多了,就带着吴趣和平儿先回了。

顾则看着她的身影,虽然不舍,但为今日两人把臂同游的亲近感到高兴。

终于,他有机会了。

回家的途中,路过黑黢黢的巷子时,李窈娘牵着平儿走得都快飞起来了。

她总感觉有人在暗中盯着她。

等到了家,吴趣见她把门拴上,又抵了两个长凳,不由得问道:“怎么了?是有人追我们吗?”

说着,他撸起袖子就要出去,李窈娘拦住了他,“应该只是我的错觉……我今日在街上又碰见那个佃户了,我总感觉心里不安,他又生得魁梧,我们能防就防,还是不要正面起冲突为好。”

听见又是潘建义,吴趣也觉得烦,他让李窈娘带着平儿先去睡,自己趴在墙上守了半个时辰。

果然,潘建义在李窈娘家门口路过了两次,还尝试推门。

吴趣没有打草惊蛇,也没有告诉李窈娘,免得她更加惊慌。

次日天一亮,吴趣便出门了。

吴德和黄氏正在用早饭,看见他,两人都愣了一下。

黄氏有些恼怒,要来揪他的耳朵,“你这个不省心的东西,这么多天又死哪去了?我的燕窝呢?快还给我!”

吴趣像只猴一样灵活地躲开了,黄氏追着他打,两人吵得吴德饭都吃不下去了。

吴德一拍桌,“干什么!干什么!给我都停下!”

黄氏和吴趣这才停了下来。

因为闻人神临走前答应了吴德,要给他讨个大赏,吴德对这个儿子暂时也有了好脸色,开始怀疑之前那个道士没什么本事,是胡编乱造的。

他注定要加官进爵,和儿子克不克他没半个铜板关系!

吴趣见黄氏不打自己了,才跑到桌边,一边将肉包子往嘴里塞,一边道:“帮我抓个人呗。”

吴德冷哼了一声,“我是县令,是父母官,就算你是我儿子,我也不能以公济私,不然还有没有王法!”

吴趣一脸莫名地看他,忍不住道:“说得好像你之前多公正似的。”

吴德伸手要打他,吴趣才连忙认错,“好了好了,我错了!我这次是真心求你帮忙,那个人天天在我雇主家门口鬼鬼祟祟,我雇主一个寡妇带着孩子不容易,你把那男的抓了吧,最好再关个几年!”

吴德还没说话,黄氏又来揪吴趣耳朵,“什么寡妇?你和什么寡妇搞到一起了?你这个讨债鬼,怎么这么不让我省心?”

吴趣被黄氏拧了一下,痛得龇牙咧嘴起来,“疼疼疼,没搞到一起,别瞎说!是她花钱雇我给她干活。”

黄氏却不信,手越拧越紧,“寡妇能雇你干什么正经活?我的燕窝你是不是送给她了?”

“没有!松开我!”

“我的燕窝呢!”

吴德被两人吵得头疼,他又拍了一下桌子,“别吵了!”

他让黄氏出去了,才对吴趣道:“你说那人欺辱妇人,带着王大和赵三去把他抓了就行。”

说完,吴德稍微对吴趣和缓了点颜色,“在外面玩够了就回来,到底你老子是县令,你去给人家打小工算什么事?”

吴趣有些狐疑地瞅他,“你现在才知道你只有我这一个儿子,准备讨好我,让我给你养老了?”

见吴德要来打自己,吴趣连忙去找王大了,临走前还不忘把桌上的肉包子全揣走了。

吴德低声骂道:“小兔崽子,要不是我要升官了,你还想回来?”

因为出门出得早,吴趣回来也回得早,他大概描述了潘建义的长相,让王大和赵三在巷子附近守着,便先回去了。

李窈娘正打算送平儿去裴三叔祖那里上学,见他回来,也没多问,说了句早饭在锅里便打算走。

吴趣将自己拿回来的肉包子递给平儿,拍了拍他的脑袋,“好好读!”

平儿朝他眨眨眼,拎着书袋子走了。

吴趣远远跟在李窈娘和平儿身后,等李窈娘折返的时候,在巷子不远处接她。

李窈娘拍着心口,“不瞒你说,我现在心里总是怕得慌,幸好有你在,不然我怕是门都不敢出了。”

吴趣以手做刃,在空气中挥了两下,“别怕!裴哥不在,我肯定保护好你和平儿!来一个我打一个,来两个我打一双!”

李窈娘被他逗笑,忽然间,她听见前面有闹哄哄的声音传来,她走过去一看,只见是两个衙役将一个男子压在地上。

而那个男子就是潘建义。

李窈娘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吴趣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又是这家伙,他不会是干了什么偷鸡摸狗的事情被抓了吧。”

这时,王大将潘建义狠狠踹了两脚,“你这个王八羔子,还敢躲!你每天在这里鬼鬼祟祟干什么呢?”

潘建义挣扎着,“我什么都没干,我就住在这里,不信你问她!”

见潘建义忽然将矛头指向自己,李窈娘连忙躲到了吴趣身后,装作没听见。

潘建义咬着牙,“李娘子,你帮帮我,我真的是无辜的!”

李窈娘不敢出声,要是她出声了,岂不是承认潘建义住在这里,指不定还有人误会她和潘建义住一起。

更可怕的是,现在官差注意到了潘建义,要是她开口了,日后潘建义真的对她做了什么,她去报官都没人信。

李窈娘才不做蠢事!

见李窈娘不打算帮自己,潘建义又急又恨,不断朝两个衙役解释自己真的什么都没干,但是没人信他,将他给押走了。

等潘建义被抓走了,李窈娘才小声开口,“抓走了才好。”

不然她每日提心吊胆的,就连睡都睡不好。

吴趣颇为认同地点头,“最好把他关个半年一年的,有什么事等我裴哥回来了再说。”

因为和李窈娘相处得多了,吴趣把裴玦一口一个裴哥喊了起来。

李窈娘今日高兴,闻言一挥手,“走,去买肉吃!”

吴趣:“好!”

在街上买完肉,李窈娘借口要买东西,先让吴趣回了。

她从城西走到城东,确认没有熟人后,才鬼鬼祟祟走进了一个开得很隐蔽的医馆。

医馆里是一个老大夫在坐诊,他见李窈娘来,问道:“什么症状啊?”

李窈娘悄声道:“我这个月月事还没来。”

老大夫有些耳背,“什么——我听不见,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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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窈娘声音大了点,“我这个月月事没来!”

老大夫:“月事没来?我看看。”

可能因为耳朵有点聋,老大夫说话的时候声音很大,李窈娘更心虚了,手腕伸出去后就用另一只手把脸遮住了,就怕被人认出来。

她昨天晚上到现在,心里一直在悔啊,早知道就不和裴玦那啥了,要是真怀了该怎么办。

但是她又忍不住,要是重来一次,她肯定还和裴玦那啥。

要怪就怪裴玦吧,都是他的错!

大夫听脉听了半天,最后道:“没怀。”

李窈娘长舒了一口气,“没怀就好,不对,大夫你这么知道我要问这个?”

老大夫瞥她一眼,“那你还要问什么?放宽心,该吃吃该喝喝,这才是长寿之道,你看我今年都六十有五了,还是这么精神,就是因为我每日心情好,从不想东想西,你们年轻人,得向我学学啊。”

李窈娘:“行……没怀就行。”

一日之内,心里两块大石头都落了地,李窈娘心情好得不得了,路过布庄的时候还给自己扯了匹新布做衣裳。

隔壁的绣品铺子掌柜见她好长时间没来卖帕子了,甚至还有钱扯布,不禁问了一嘴,好奇她怎么突然有钱了。

李窈娘挥挥手,“嗐,哪有什么钱,这不是开春了,家里实在是没有一件完整的衣裳穿了,才来买布么。”

绣品铺子掌柜目光扫过她,见她没穿金戴银,也没穿绫罗绸缎,这才没再问。

李窈娘将布塞到背篓里,才慢悠悠走回家,果然,财不能外露啊。

李窈娘一夜好眠。

京城内。

赵淮在寅时醒了,殿内一片昏暗,他醒时,下意识去摸自己的手边,却摸了个空。

差点忘了,他现在不在冀州。

赵淮翻了个身,一时失了睡意,他坐起身来,唤人点灯,开始处理公务。

江藏海小心捧上热茶,“殿下,才寅时,您再睡一个时辰吧。”

赵淮摇了摇头,揉着额头问他,“红鸢出发了吗?”

“昨晚就走了,约莫十日内就可抵达冀州,”江藏海顿了顿,小心问道,“殿下可要将那位姑娘带到京城来?不如先安置在东宫,给个名分,等日后太子妃进府了,再抬位份。”

江藏海问完,没听到回答,却听赵淮轻笑了一声,他抬眼看去,就见赵淮脸上带着无奈又隐约宠溺的笑容。

赵淮只要一想到那日他坦白身份,李窈娘却说她是王母娘娘的话,就又好笑又无奈。

真到身份大白的那一日,李窈娘不知会是什么表情,是害怕,紧张,还是激动?

赵淮想,她应该会很高兴,然后马不停蹄收拾东西随他住进东宫,开始享受泼天的富贵。

毕竟她最爱财,她没理由不和他走。

赵淮:“不急,等过段时间,我亲自去接她。”

江藏海有些惊讶,“是。”

他们殿下,竟然对那个女子这样上心……

·

李窈娘的松快日子还没两天,潘家人就找上门来了。

潘母堵在她的门口,坐在地上大哭道:“李娘子,我的儿子呢?你把我的儿子藏哪去了啊!”

潘桐儿也眼里噙着泪,“我二叔是来找你才两天没回家,你把我二叔还给我!”

大清早的,李窈娘刚准备去送平儿读书,就被几人给兜头泼了一盆脏水,她又气又急,“你儿子失踪关我什么事?我那天看他被两个官差抓走了,你要找他就去牢里找!”

潘母不信,非要去她屋里寻人,潘家大哥也道:“李娘子,你要是真喜欢我二弟就嫁给他,你把人关在屋里,这么不清不楚地算什么啊?”

吴趣扑上去打潘家大哥的嘴,“你个死嘴,胡说八道些什么!你二弟胖得跟个猪一样,我李姐看不上!”

平儿也丢了书袋往潘母身上打,“不许你胡说!不许你造谣我姑母!你这个坏女人!”

李窈娘也是没法了,见他们还在扯着嗓子胡说八道,心一横,也去打潘家大儿媳。

场面混乱成了一团,周围的邻居从来没见过这么复杂的局面,一个个目瞪口呆。

竟然有人把李窈娘逼急了,这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啊!

周氏想要劝架,见潘桐儿一张嘴就是胡乱粪,尖叫一声让纤儿和虎子去抓她,自己则是帮李窈娘开始打潘家大儿媳,不管了,先打了再说!

这一场闹剧足足持续了快小半个时辰,一直到有人报官了,几人才堪堪被分开。

潘母哭,李窈娘也哭,她是真的气得不行了,全部欺负她一个寡妇,她是寡妇怎么了呜呜呜!她是寡妇有错吗!

吴趣也哭,虎子也哭,纤儿也哭,周氏还在喝潘家大儿媳对骂。

平儿捂着耳朵,和赶来的衙役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最后,一群人都被带到衙门里去了。

县令从一群蓬头垢面的人里看到了自己的儿子,本来正在烦着,又看到了哭得正惨的李窈娘,他嘴角一抽,想都没想,让人把潘母一群人关到牢里去了。

他的官还没升,谁敢得罪他贵人的嫂子,简直是不要命了!

潘母一家人喊冤的声音此起彼伏,李窈娘和吴趣在这边连声夸县令大公无私,是父母官,是大好人!

县令连声称不敢当,让他们在后院整理了仪容,再出门去,还贴心地让人打了水送来。

他可不想那个阎王一回来发现自己没给他嫂子做主,那他就惨了!

李窈娘脸上被抓了好几个印子,吴趣两只眼睛一边一个拳头大小的青圈,平儿稍微好点,就是胳膊上被拧了紫了几块。

吴趣又气又恼,“一群泼皮,要是我裴哥在,把他们一人一巴掌打趴下!全部打成煤渣!”

他是没见过裴玦打人,但是大家都说裴玦厉害,那裴玦就是最厉害的!

想到裴玦,李窈娘委屈的眼泪也下来了,她好久没受过这种委屈了。

裴玦怎么还不回来,她都要被欺负死了。

他们回家时,县令特意派了个衙役跟过去,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解释清楚了。

知道李窈娘没有藏人,周围的邻居安慰了她几句,便也散了。

周氏还在拍着大腿叫不平,“一群混账,一群泼皮无赖!这种人就该关一辈子!等今天晚上我就去把他家祖坟给铲了!一群王八蛋!”

李窈娘默默点头,她也想去铲,把那群混蛋祖宗十八代都铲了!铲个精光!

周氏看着她的脸,叹了口气,“还不知道这群人要关多久呢,窈娘,你听我的,改嫁吧,你二弟现在不在,不知道多少人想欺负你,你趁早改嫁,我给你相看一个愿意养你侄子的,要是你二弟也想跟过去,我就再问问。”

刚进门的顾则听到这句话,立刻清了清嗓子,周氏看过去。

顾则记住了她的脸,准备晚些就去找她谈一谈。

“李娘子,我带了些药过来,你看看用不用得上。”

李窈娘没想到来的大夫是他,“我还好,顾大夫你去看看平儿吧,他胳膊疼,吴趣的眼睛也有点看不清了。”

顾则是周氏的丈夫去喊的,一听位置,顾则就立刻来了,没想到还真是李窈娘家。

顾则给平儿和吴趣都看了,他们都没什么大碍,他又去看李窈娘的脸,“李娘子,你脸上有些青了,还有点渗血,这是消肿膏和止血药,你用一些会好受点,不然待会儿怕是会疼得厉害。”

周氏闻言,也跟着去看李窈娘的脸,看了半天,才看出好像是有点青,也是有点破皮的地方,这么好看的脸,是不能破相。

不过说起青……看着觑着眼睛找东西的吴趣,她怎么感觉吴趣的眼睛更青呢。

不过顾则是大夫,他这么说一定有他的道理。

周氏接过消肿膏给李窈娘擦了起来,没一会儿又开始劝她,“你看你一个女人家,生活多艰难,出事了就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但凡你家里有个正经男人,他们今天敢上门来污蔑你?他们就是看你一个寡妇好欺负……”

李窈娘赶紧打断她,“对了,你表哥怎么样了?”

周氏一拍大腿,又叹了口气,“可别说了!不知道是谁给他出的馊主意,他闹绝食,饿了四五日,人都快饿死了,又闹着要去上吊,眼见凳子都踹了……还能怎么办!让他们成亲呗!”

李窈娘有些心虚,不敢说是裴玦出的主意,不过不得不说,这办法是挺奏效的。

“那成亲的日子定了吗?”

“定了,”周氏道,“就在这个月月尾,不过那女子性格娴静,并不轻浮,听说出来卖唱是因为家中有亲人重病,才被迫无奈……算了,他们好好过就行,我们说到底还是外人,管不了那么多。”

李窈娘点了点头,“是的,他们自己过得好就行。”

听她这么说,周氏又要开口了,李窈娘又开始转移话题,“虎子和纤儿没事吧?”

“他们没事……我怎么一说让你再嫁你就东扯一下西扯一下,再嫁的好处我都给你说腻了,你这么就不听呢。”

“听听听!我在听,”李窈娘解释道,“这再嫁也不能随便嫁,不是没合适的人选吗。”

周氏:“也是……依我看,趁裴玦不在,我给你好好挑挑,你嫁了算了,免得他这个小祖宗回来不高兴,实在不高兴,就把他接过去一起养吧,反正养一个养两个都一样,肯定有人愿意的。”

正说着,周氏忽然感受到一道炙热的目光,她看过去,只见那个大夫正目光灼灼看着自己。

周氏:“……?”

看她干什么,她暂时可没打算改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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