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算良人

霍衍勾着冼玉珠的腿弯,直接把人抱到身上,大手严丝合缝扣着腰背。

顺着松散的寝衣,他低头,从肩头一路向心口啄吻。

冼玉珠迷迷糊糊,做了个梦。

梦里它是一只长得圆滚滚的小猪狐狸,正给自己窝里一只疑似刚出生的狐狸幼崽哺喂。

这崽子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玉珠是粉红色的狐狸,幼崽却是黑漆漆的,还长了双恶狼一样冷飕飕的眼睛。

小猪狐狸本能感到害怕,就像绵羊对上狼。

为了自己的安全。狐狸只能可怜兮兮夹着尾巴,嘤嘤嘤倒在窝里,看着这四不像的野兽崽子在他肚皮上拱来拱去。

而且这傻崽子不知道是不是蠢,嘶,小猪狐狸哼哼着皱眉。

他是只公狐狸,这崽子再努力也没用,因为自己根本没有办法喂它啊!

就在此时,梦醒了——

冼玉珠睁开眼,被眼前的景象惊呆。

霍衍去而复返,已经睡着了。

而他之所以会做那么一个窒息的梦,正是因为他被霍衍抱在身上。

他的脸挨着枕头,霍衍却比他矮了不少,垂眸只能看到漆黑浓密的发顶。

所以……

梦里的一切有了解释。

冼玉珠脸唰地红透了,滚烫的温度快要煮熟他。

这个该死的神经病!啊!

玉珠无声尖叫。

大晚上回来不睡觉就犯病,他是个男的,男的!

冼玉珠有的霍衍自己也有,到底有什么好爱不释手的真是让人不明白。

不过霍衍在有一个好处就是了,那就是很暖和也很有安全感。

他不用担心睡觉不老实会掉到榻下,也不用担心睡到一半被子丢失被冷醒。

冼玉珠垂着眼皮,抬手一巴掌拍在霍衍冷峻的侧脸。

低头看看。

气息稳定,没醒。

很好,报复完了。

玉珠这才心满意足阖眼,不过几息,他就又睡着了。

而本应该深睡的男人却睁开眼。

霍衍视力好,眼前一片白色,香味丝丝缕缕往鼻子里钻,侧脸的力道仿佛还在,有一些轻微的火辣感。

他眼眸暗了几分,黑暗之中,伪君子的本性暴露。

难怪那么多人都喜欢给道侣下一些安睡的丹药……

好香。

霍衍低头,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薄唇微微吐了一口气。

*

冼玉珠再睁眼已经回到了缥缈峰。

金乌鸟就睡在脚踏旁边的窝里,鸟爪朝天,圆滚滚的肚皮随着呼吸轻微起伏。

元顺指挥着几个仆役在院子里扫落叶,缥缈峰上几乎没有冬日,全靠四周布下的阵法维系。

金乌鸟现在有了冼困困的名字,他取大名就没那么着急,起床后看了会儿风景,便开始修炼。

今日穿的衣裳上半身绣着大片的浅色花纹,即使走线再平滑,可贴着肌肤的那面布料对如今的玉珠来说也像一种缓慢的折磨。

造成这一切不便的罪魁祸首却忙着进行弟子考核。

年终考核结束后,宗门内弟子榜单必定会发生变化。

或许会有外门弟子拜师内门,也或许会有个别内门弟子因为懈怠修行被逐出内门。

冼玉珠去找自己的父亲,得知冼宗政正在面见别宗贵客,吩咐了不让任何人打扰和闯入。

冼玉珠黑着脸问守门弟子:“爹有说过,我也不行?”

弟子脸色变了下,看着玉珠的眼睛,最终还是点了下头。

他张了张嘴,“抱歉少宗主……宗主说这件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反常。

太反常了。

冼玉珠瞬间就意识到不对劲,他甚至都没有生气。

从前父亲面见贵客都不会避讳他,偶尔还会拉着他给那些长老宗主介绍,言语间全是骄傲。

这一次是为什么……?

冼玉珠脸色微沉:“我不进去,我问你,爹见的是什么人?”

守门弟子道:“回少宗主,具体是谁不知,只知道似乎是道门中人,身上有道馆烧的香火味。”

道修?

冼玉珠微微沉思:父亲找道士干什么?算命?

而此时的堂内。

冼宗政看着面前一头雪白银丝,长相清冷出尘,眉间一点朱砂痣的道宗“小宗师”,“不瞒宗师,我今日请您,就是想算算我儿的良人在何处。”

这人名号叫“小宗师”,可一点都不小,年龄算起来比冼宗政还要大上几十岁。

大约是道门中人清心寡欲,因此看着年岁也就二十出头。

清微缓缓睁开眼,双眼的瞳孔也是纯白,他视线并不聚焦,竟是个天盲之人。

“冼宗主的夫人明月仙尊曾对我道宗有恩,清微不敢称‘您‘,若不嫌弃,兄弟相称即可。”

冼宗政道:“也好,那就劳烦清微兄。”

清微比了一个手势,淡淡回答:“不劳烦,算一次,三千灵石。”

三千灵石能换传说中道宗清微的一次卜算,简直是说出去都要被骂诈骗的程度。

谁不知道清微算的最准,且他似乎能与天道沟通,因此在道宗是连老宗主都要供奉着的存在。

冼宗政将灵石奉上,他准备了一万灵石,清微却能在目不能视的情况下精准地用拂尘一划,恰好三千,一块不多,一块不少。

要知道,天盲之人,连神识都是看不见的。

“冼宗主,令郎刚及弱冠,何须着急婚配?我现在看,只能告诉你他的姻缘线很多,密密麻麻。”

“可惜……无一例外,全是无疾而终。”

冼宗政脸色一白,没来得及说话,清微转过脸,无形的“视线”落到他身上。

“倒是宗主你,命星动荡,最近恐有灾祸。”

这灾祸还不小,清微蹙眉,凝重道:“冼宗主,这灾祸恐怕避不开,早做准备。”

冼宗政呼吸沉了一分,不动声色道:“敢问清微兄,我这灾祸,伤及性命么?”

他想知道有没有转圜的余地。

可惜,天不遂人愿。

清微点了下头,雪白的瞳孔轻微转动,指尖掐了几下。

“卦象显示,大凶。”

冼宗政脸色凝滞,良久,闭上眼。

“好,我知晓了。”

清微道:“令郎命格之中倒是有一道金线,我无法窥探。只是命运浮动,未来本就不定。大凶之兆未必不吉,冼宗主不必太过介怀。”

“正所谓山前有路,柳暗花明,不到明日,明日的事情谁又说得一定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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