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二合一】围着他转了几圈?

冼玉珠到底是没能进去。

主要是看守门的弟子看他准备硬闯,一副跪下请罪马上哭出来的样子,让冼玉珠觉得烦躁。

他也没想欺负人,于是冷哼一声板着脸转身走了。

负气走着,冼玉珠没有看路,迎面直直撞上一个人。

对方很高,冼玉珠额头撞到那人硬邦邦的锁骨,捂着脑袋“啊”了一声,后退几步。

那人显然也没想到,有些错愕。

“没事吧?”

头顶的声音清冷悦耳,冼玉珠捂着钝痛的额头抬起脸,入目是纯白色衣摆,臂弯搭着拂尘,再往上,一张颇有距离感的面容。

眉心一点朱砂痣,白发白眸,连睫毛都是白的。

冼玉珠有点错愕,漂亮的琥珀色眼睛微微睁大,“你是谁?”

难道昨天霍衍给他堆的雪人成精了不成?

清微微微一笑:“少宗主,久仰大名,在下道宗清微。”

冼玉珠看他脾气很好的样子,有点好奇,绕着这个雪人转了两圈。

清微原地不动,任由他小动物一样围着自己好奇地转圈。

冼玉珠:“你为什么是白头发?”

清微回答:“天生如此。”

冼玉珠踮脚,脸凑上去仔细端详,清微没有任何反应,站着不动任他打量。

“眼睛也是白的,你看不见?”

清微感受到温热的呼吸和氤氲的香味,才意识到冼玉珠靠他有多近,于是后仰拉开距离,道:“看不见。”

冼玉珠完全相信。

因为每次他靠霍衍的脸那么近的时候,霍衍都会抓过来狠狠亲他一顿,靠近周叙的时候周叙会脸红结巴,而清微在他发出声音之前没有半点反应,说明的确眼盲。

冼玉珠轻易原谅了这个撞到自己的人,毕竟清微是个瞎子,怪可怜的。

“那你怎么看路?”

清微垂眸:“眼盲不代表心盲。”

冼玉珠疑惑地歪了下头,“什么意思?”

眼睛看不见就是看不见,心在胸腔里,怎么能看到东西?

为了测试这道人是不是说大话,冼玉珠故意抬起脚,悄无声息换了个方向。

清微的“视线”随着冼玉珠转动,即使冼玉珠恼羞成怒瞬移到他后面,清微也能精准地转身,看向他的方向。

冼玉珠服气了:“好吧,你赢了。”

清微摇摇头,心道果然是孩子心气。

随后他无奈一笑,“少宗主可知:这天底下很多事情,眼见不一定为实。”

“唯有用自己的心去感受,方能参透事情真相。你的心,能看见吗?”

冼玉珠微微蹙眉,完全不知道为什么清微要说这么一番道理。

“我的心当然看不见。而且我亲眼看见的,怎么会是假的呢?”

冼玉珠有点不高兴,“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告诉我,可不可以不要打哑谜了。”

清微弯了下淡色的嘴唇:“无事,希望少宗主日后能记住贫道这番话。”

如此,也能少些磨难。

清微说完,身形如风般淡去,竟凭空消失在原地,仿佛从未来过。

这种法术……非大乘期高手不能修炼。

冼玉珠后知后觉,这个鹤发童颜的清微很有可能就是自己父亲面见的客人。

而且看清微这么厉害的样子,也不像是看不见路,他们两个之所以能在这里“不小心”撞上,恐怕也是对方故意的手笔。

清微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只是跟自己说几句云里雾里的话?

带着这个疑问,等到霍衍下午来缥缈峰亲自训练冼困困的时候,冼玉珠坐在摇椅上看着。

金乌鸟一飞入云,扑棱棱很快没了踪迹。

冼玉珠和困困已经签订了契约,也不怕这鸟儿子跑了,趁着霍衍走过来喝水,他睁开眼问:“霍衍,你知道道宗那个清微……是什么来头么?”

霍衍倒茶的动作微顿,眼皮一掀,冷淡道:“问他干什么?”

昨日清微走后,冼宗政传唤了霍衍,将谈话内容告诉了这个徒弟。

霍衍知道自己师尊想给冼玉珠物色道侣人选的那一刻,就对清微生出戒备。

并非霍衍草木皆兵——

实在是因为清微所修之道只要求清心寡欲,克制欲望,但却可以正常与人结道侣契,无需斩断尘缘。

而清微白发白眸,双目失明,对脑子有点笨还像孩子般天真的冼玉珠来说属于是非常新鲜的一个新玩具。

冼玉珠分不清距离感,很难不贴上去缠着清微问东问西——就像当初对他那样。

连霍衍这种冷心冷情的人都会被冼玉珠吸引,更何况是清微那种性情温和、心怀大爱之人?

冼玉珠感到莫名:“就是问问啊,刚才在我爹那里,我不小心撞到他身上了,然后他跟我说了一大堆话,我都没怎么听懂。”

撞到身上?

一样的手段。

霍衍冷飕飕沉了脸:“所以他抱你了?这么念念不忘。”

冼玉珠:“……?”

冼玉珠被霍衍这态度气得不行,脾气上来,唰地起身大叫道:“你什么意思!我就是问问你,你认识就是认识,不认识就是不认识,干嘛用这种质问的语气跟我说话?”

冼玉珠不大叫还好,一大叫霍衍脸色更难看了。

他黑沉沉的眼睛一扫,面无表情道:“玉珠,你若不心虚,为何这么大声?”

霍衍早就发现这个笨蛋每次撒谎说话声音都比平时大很多,色厉内荏,企图用音量盖过心虚。

冼玉珠一噎:“我、我生气不行吗?”

莫名气势弱了不少。

霍衍心里冷笑一声,朝着冼玉珠伸手,薄唇微启,“自己过来。”

冼玉珠不情不愿挪过去,整个嵌入霍衍怀里。

霍衍手臂一收,骨节分明的大手捏着冼玉珠的脸颊,先仔细检查了一遍,没有被亲过摸过。

低头在嘴唇上确认,脸色松了点。

冼玉珠被捏的哼哼唧唧,不耐烦地拍霍衍的手臂,“你干什么……”

霍衍面无表情盯着他,而后大手顺着腰把他往上一举,冼玉珠脚尖沾地,整个人被掐着腰举了起来。

冼玉珠:?

风吹过,霍衍仔细一闻,表情顿时不好。

“身上一股香火味……”

霍衍抬起头,黑漆漆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一脸懵的笨蛋,了然道:“围着他转了几圈?”

此话一出,冼玉珠脸色大变,睁着大眼睛:“你怎么知道!”

霍衍冷飕飕开口:“你说呢?”

冼玉珠尚未察觉到危险,感受到霍衍要就这么松手,吓得呜哇一声,在霍衍松手那一刻伸出手臂抱住霍衍肩膀。

紧接着手脚并用,挂在霍衍身上,整个人没有骨头一样缠着。

“你干什么?这么松手我会摔到腿的。”

霍衍没有表情任由他缠着:“摔断腿不好么?你就待在屋里哪都别去。”

免得又出去招蜂引蝶,弄一些不三不四的烂桃花回来。

冼玉珠没想到霍衍会这么说,顿时如遭雷劈。

他双手还紧紧抓着霍衍肩头的布料,红着脸,睁着桃花眼恼羞成怒又不可置信道:“霍衍,你、你说什么呢?”

“你怎么能盼着我摔断腿?信不信我掐死你——”

霍衍双手托住他,抱的很紧。

感受到腻的满手的触感,心下更是一股无名火,额头青筋鼓起。

……

只知道勾引人的扫货。

就这样还有胆子问为什么自己盼着他断腿不出门?

就这么放出去让霍衍怎么放心?

他迟早被这迟钝的蠢东西气死。

冼玉珠哪里知道霍衍想了什么。

更不知道,在霍衍眼里只要他愿意,全世界的男人女人都能勾引到手。

霍衍控制欲强心眼小,冼玉珠提起清微时满眼都是好奇,他怎么能不多想?

霍衍可不是那种明明气得要发昏还是能好好听冼玉珠说话的性格,恰好冼玉珠也不是那种有耐心和霍衍解释的人。

遇见问题,无非就是一顿罚。

霍衍什么时候解气,什么时候放过。

幸亏玉珠的脑子不太好使,只要得了乐趣就能立刻把一切抛到脑后。

他其实不在乎霍衍会做什么,反正最后高兴了,就能黏过去毫无芥蒂地跟霍衍亲成一团。

两个人诡异地般配,一个智多近妖,小心眼记仇手段多,一个脑子不好,亲几下什么都忘了。

冼玉珠叫霍衍推到一旁报复性地亲了一顿,整张脸都红了,迷迷糊糊挂在霍衍手臂上,哼哼着。

嘴巴里面破了个口子,有点疼。

……都怪霍衍,不知道是不是属狗的。

霍衍沉沉盯着他,忽而道:“清微说的没错。”

冼玉珠疑惑抬起眼:“嗯?你又在说什么啊?”

霍衍摸了摸他的头发。

看吧。

所以这个笨蛋什么时候能学会用心看?

霍衍也不清楚。

随着时间推移,对于冼玉珠的态度,他变得愈发贪婪。

最开始,霍衍觉得这个小师弟漂亮又有趣,恶劣的伪君子只想像童年记忆里的城主巡城时抱着的狐狸那样威风。

因此,他单纯把冼玉珠当成一个好看的小宠养在身边,没事逗弄一下,别有一番风味。

后来,他想冼玉珠属于他一个人。

霍衍生出了别样的心思,午夜梦回梦里都是一张可怜兮兮的小脸。

而现在,他又不满足于只有身,没有心的交流。

霍衍想要的是两情相悦,他要冼玉珠喜欢他,爱他,一颗心满满当当只有他。

可他甚至想象不到冼玉珠真正爱一个人是什么样子。

冼玉珠看着霍衍一下子变得沉重的表情,有点摸不着头脑,他抬手摸了摸霍衍的额头。

温度正常,也没发烧啊?

怎么感觉这个控制狂好像怪怪的。

啾啾!!!

鸟的妈妈——

就在冼玉珠准备开口问一下的时候,冼困困从云霄冲下来,张开翅膀缓冲,精准落到他肩头。

冼困困亲昵地挨着冼玉珠蹭来蹭去,霍衍指尖微动,一道灵力打出,将这圆滚滚的胖鸟掀飞到一旁。

在空中滚了几圈才稳住身形的冼困困:“……啾啾?”

鸟的爹,你又咋了?

金乌鸟天生就畏惧霍衍,即使霍衍平时最多只说它几句,也不敢往冼玉珠身上落了。

冼玉珠一看,怒道:“你欺负它干嘛?”

冼困困弱声弱气:“啾。”

呜呜。

霍衍冷淡看着脸红嘴红还用眼睛瞪人的冼玉珠,低头又亲一下。

冼玉珠:“……”

旁边冼困困还看着,他脸颊顿时烧了起来,抿着唇不吭声了。

这个霍衍,光天化日,还当着鸟的面,真是一点脸都不要了!

……

金乌可吐火,是至纯至阳的火性神兽,霍衍便开始教导它练习控火术。

吐火球也是有技巧的,威力、射程、瞄准角度、火量……

若是修行到高阶,冼困困张开鸟喙就能吐出一条火龙,扇动翅膀就能掀起一片火海。

且太阳神火极难熄灭,所过之处妖魔尽散,连魂魄都无法遁逃。

冼玉珠发现金乌鸟修行起来极其有天赋,不过一个下午,就将初阶控火术修行得炉火纯青。

霍衍将上古失传的金乌族控火术秘籍交给冼玉珠,“若我没有时间,玉珠负责每日训练它三个时辰,不论刮风下雨,皆不可荒废。”

金乌鸟的第二只神魂即将修炼成功,届时冼玉珠也将突破,从元婴初期突破到元婴中期。

冼玉珠乖乖“哦”了声,把秘籍收进乾坤袋。

傍晚的时候,终于迎来了第一个好消息

——霍衍托人去找的清灵草有了踪迹。

只是这清灵草被魔界的妖魔献给了魔尊,现在就在魔宫里,若是想拿到就必须去魔宫走一趟。

魔宫,魔尊就住在里面。

其外几层妖魔营帐把守,四周森林内有无数魔兽栖息环绕,魔宫内也四处可见魔兽,十分危险。

邬君身为世界线里最后才被黑化的魔神霍衍弄死的大反派,实力强悍,深不可测。

若是在魔宫撞见,一对一单挑尚有几分胜算,但加上那些魔将魔兽,绝非现在的霍衍能媲美。

可霍衍还是决定走一趟。

清灵草很重要。

他将这件事告知冼宗政,“师尊心境不稳,唯有清灵草能够压制。”

前几日在霍衍旁敲侧击的提醒下,冼宗政大概明白自己的心魔来源,并不意外。

明月的死在他心里是永远的一根刺,只是叫小辈冒险实在不是他这个做师尊的该认同的做法。

“阿衍,你只需告诉我清灵草的模样,不要冒险。这是师尊自己的因果,师尊自己解决。”

霍衍却摇摇头。

“师尊,你不能去。”

并非是霍衍不愿意让冼宗政自己解决,而是没有主角光环,师尊再强大也只是一个配角炮灰。

贸然违背剧情走这么一趟,极有可能加速他走火入魔的进度。

霍衍俯身,颔首道:“师尊于我有恩,这么多年弟子一直无以为报,这件事您不必再说,我去意已决。”

他顿了下,又说:

“师尊有多余的时间,陪一陪玉珠就好。”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