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昏昏欲睡

眼前的场景,可真是不能用惨烈来形容。

为了抢夺宝物,这群平日里不食人间烟火的修士可真是凶相毕露,一个个都杀红了眼,生怕打不死对方。

灵气激荡,剑鸣刺耳,惨叫不止。

“醒了?”

霍衍这时察觉到怀里的动静,随手挡掉一个修士的背后攻击,反手用剑柄将那人打出数米——

咚!的一声激荡起漫天尘土。

与此同时玉河剑尖顺着手臂而出,刺入另一偷袭者的胸膛。

“嗯……”

冼玉珠眨眨眼,看着霍衍眨眼间就解决掉两个人,还有时间来关心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血腥味令人作呕。

冼玉珠下意识把脸埋下去,闻着霍衍身上冷冽的气息,脸色才缓和几分。

做完这些,他才抬起头,有点紧张的抓着霍衍的肩头,嗓音发颤:“霍衍,现在是什么情况?”

“没事,遇上一队夺宝的散修而已。”

霍衍语气平静。

这些散修没什么经验,原本想大捞一笔,没想到一下子碰到了硬茬。

几息之间,散修们死的死逃的逃,留下一片狼藉。

死掉的人身上或多或少有些东西,霍衍让玉仙宗弟子自己去搜,没有再理会。

此时天光熹微,冼玉珠困得眼睛都有点睁不开。

居然这么早就有人蹲守在路边准备杀人夺宝,看来修士对于抢夺天材地宝的态度,还是超出他的想象。

眼下这种场面,可比什么两年一度的剑术大比要残酷多了。

难怪霍衍说他会对这种场景感到新奇。

当然除了新奇外,冼玉珠面对修士自相残杀的戏码更多感受到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寒凉。

他看着那些眼红的修士从尸体上翻出东西,急匆匆塞进乾坤袋里,生怕被别人抢走的样子,十分不解。

“他们拼了命抢的都是这些?”

灵植、灵果、灵兽还有妖丹,有什么可值得抢的?

霍衍动作微顿,看向冼玉珠那双透着浓浓不解和疑惑的眼睛。

他知道,眼前这种场景,是自小锦衣玉食的冼玉珠是永远理解不了的。

为了一点可能的机缘,不惜拼命也想往上爬,被执念侵蚀,过程饱受痛苦。

究竟值不值得,霍衍也不清楚。

这不过是人与人之间自降生便注定的差别罢了。

冼玉珠的话听起来有些何不食肉糜,但也怪不了他。

他出生于天下第一大宗,又是宗主唯一的宝贝儿子。

因此承载冼玉珠记忆的,只有数不清的宝物灵石和珍贵难得的爱,没有苦难。

许多人终其一生也得不到的东西,如最不值钱的石头一样堆满了玉珠二十年的生活。

好比寻常修士只在别人口中听说过的天山雪灵参,不过是冼玉珠幼年时吃的最厌烦的补品之一。

再比如,玉珠衣柜里随便一件不起眼的衣裳,拿出去都是要经过拍卖才能到手的防御法袍。

院子里墙根处不起眼的杂草,也可能是极其珍贵的药材……

因此在冼玉珠眼里,修士们抢夺的这些天材地宝根本就是一文不值。

别说去抢,就是这些东西直接掉在冼玉珠怀里,他大概率会很嫌弃地丢开。

就像对待金乌蛋和扶桑树枝一样。

“只是对你来说并不珍贵。”

霍衍顺着冼玉珠的后脑勺,修长的指尖摸了几下那丝滑如瀑的长发,淡声道:“但对寻常修士来说,一株能够洗经伐髓的灵草,兴许就可以实现逆天改命的梦想。”

霍衍没有说太多,很快就转移了话题。

不是因为别的,而是他知道,这种修真界的底层生存法则,冼玉珠根本无需明白。

那不是一个金尊玉贵的小少宗主能够接触到的黑暗和险恶,也不是冼玉珠需要了解的东西。

霍衍也不会让玉珠沦落到那种地步。

幸好冼玉珠本也只是好奇才随口一问,霍衍不说,他很快就被别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力。

此时,他正伸手去扒拉霍衍腰间那把的玉河剑。

霍衍见他好奇,取下来放到冼玉珠怀里。

冼玉珠玩了一会儿,又问:“对了,你的另一把剑呢?”

除了通体漆黑的名剑玉河,他记得霍衍之前常用的是一把白色银剑。

看起来没有玉河那么威风,却很是正气凛然。

霍衍顺势握住玉珠的手,摸了摸他修剪的整齐可爱的指甲。

“在宗门,没带来,我不常用它。”

“哦,好吧。”冼玉珠蹙眉。

霍衍道:“你若喜欢,回去再给你玩。”

冼玉珠嘟囔两声,忽然感觉手有点疼,低下头一看,才发现他的指尖竟然被夹在霍衍粗糙的长指之中摩挲。

难怪有点不舒服。

冼玉珠想了想,没敢挣脱,只是在脸上摆出了一副很不高兴的样子。

他希望霍衍看见他这样,能识趣的自己松手。

可惜霍衍似乎没注意,还摸上了瘾。

不仅把冼玉珠的每个指头都摸了一遍,最后还强行和他十指相扣。

玉珠那纤细如葱的美手,就这么被男人握在骨节分明的坚硬大手中。

“……”

霍衍指腹的茧子太糙了。

冼玉珠烦闷地抿唇,盯着二人交握的手,白嫩的脸颊气得鼓起来。

“霍衍,霍衍?”

他嘀咕好几声表达不满,可霍衍都没反应,还一脸冷淡的问他怎么了,是不是想下去自己走。

冼玉珠瞪大眼睛,胸膛起伏几下,最后气冲冲哼了一声。

“霍衍,你就继续装吧!”

玉珠的手一点都不难受,不疼,不累。

霍衍挑眉,黑心眼地装听不懂,还把人抱得更紧了。

最后无奈,到底是玉珠人美心善,就这么暂时原谅了霍衍的得寸进尺。

好吧!

谁让地上那么乱,除了尸体就是血迹,冼玉珠不想下去走。

一是因为脏,二是还有点害怕,他现在有霍衍当坐骑,被摸手也不是不能忍了。

说起来,这还是冼玉珠第一次见这么多死去的修士。

仔细想想漠北秘境那么大,冼玉珠记得最开始那几日,他们就是走出去几里地都不见得有一个活人。

现在呢?

才走了没多久,就已经遇见好几拨刀剑相见的人了。

至于路过遇见的这些修士里,不是没有对衣着光鲜亮丽的玉仙宗弟子们起抢夺心思的。

可一般情况下,都是没等他们围过来,霍衍就把自己元婴期大圆满的威压放出去了。

轰。

铺天盖地的强大威压铺散开,几乎是立刻便让那些修士脸色发白,只能忌惮地停下脚步,灰溜溜离开。

当然——

让这些贪婪之人畏惧的不仅仅是霍衍的修为,还有他怀里昏昏欲睡的冼玉珠。

根据经验和资料统计,能让元婴期大圆满的修士抱在怀里伺候,甚至有胆子在危险遍地的秘境里睡觉的,不是宗门少主就是隐藏实力的皇族殿下。

这种人自己不好惹就算了,他背后的势力更是惹不得!

动一根手指头,就得被追杀到天涯海角。

总的来说,不值得冒险。

可实际上。

冼玉珠之所以会在这些情况下睡觉,不是因为有多么自在,仅仅是因为他天刚亮的那段时间就被吵醒的缘故。

要知道,对于一天习惯睡5个时辰美容觉的少宗主大人来说,实在是很难保持清醒。

霍衍见怀里抱着的玉珠困得眼皮发沉,趴在他肩头直打哈欠,心下不由得觉得有几分好笑。

在这人人自危、唯恐被抢夺的秘境里,怕是只有这个笨蛋还能睡得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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