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这样玩。弄我,会让你很开心?”

“不然呢?”

“你就从没打算放过我吗?”应池眼神透着木然,“若有一日你对这个猎物无兴趣了,会把它杀了吃肉还是放兽归山?”

透过光能清晰地看到两人在门上暧昧纠缠的影子, 门外的尚嬷嬷赶忙将在外候着的仆从和女婢都撵到更远的地方去了。

她也不由为着里面的情况担忧。

若世子真要一刀劈了去,怕是一辈子也会留个疙瘩。

那看着就木讷似的侍从也蠢,不过倒是个唯命是从的, 说拿就拿,脚步还快。

尚嬷嬷白了他一眼, 真不若乐觉伶俐,也不由将眉毛越蹙越深, 得想法子给郎君解忧才是,怎么才能将那小娘子劝上一劝。

这是个不吃软也不吃硬的,锁烟楼世子本就不常来,更是多长时间没这么热闹了。

若是……算了,不能告诉贵主, 免得惹郎君不快。

“也太高看自己了,你还算不上是猎物。”门内的祁深轻蔑俯视面前人一眼,“顶多算个玩物。”

应池都懒得冷笑:“那你留着我可要小心了, 玩物……是会被物反噬的。”

这话反而让他兴奋:“是吗?我等着呢。”

有病。

应池不想再理,将眼睛瞥向别处。她要死他不让,若是挣扎他反而越是觉得有趣,这不是有病是什么。

祁深眼皮懒懒一掀, 手从她的胯骨开始往上摸, 摸到凹下去的腰, 以为再往上去的时候反而停了。

他喉结上下滚动着, 那手也上下摩挲着, 将伤手上的血, 往她腰上抹得更匀了。

这般行为并未带来她的侧目,祁深发现自己在试图激怒她时,有一瞬间的惊疑。

他轻轻掰过她的脸, 又贴她贴得更近了些:“你不如说说你的条件,我若心情好,说不定会应你。”

应池立时迅速后缩,祁深敏锐地意识到了自己的反应,也意识到了这是她的抵触。

她能轻轻巧巧地掀起他的不满,无论是多么细微的动作,她厌恶他,讨厌他的触碰,这个认知让祁深有些生气。

尽管他自诩并不在乎这个。

他只要她的身子就够了,浑不用去管是否在他怀里的模样是发颤、哭泣、求饶,还是抵触、厌恶、排斥。

他刻意让自己不去在乎,让自己忽视那股子不自在。

但眼下无论怎么看,她都是不会配合的。

他的欲望被迫戛然而止了,除了怒意还有更浓的欲意,祁深有想捆了人为所欲为的冲动。

但不行,结束了她怕是会死给他看,可真是好笑,又让他有极度的诧异。从未想过有一天,他竟也对别人的以命相抵有所忌惮。

那一簪子若真插进她的喉咙,她怕是真的要死了。

应池的手腕被祁深按住,动弹不得,他沾在她的脖颈上的血,刚刚也流过了那咬痕,带来微微的刺痛持续,并不足以让人忽视,可她却浑然不觉。

而即使是被这样掰着脸正对着他,应池也半阖着眸子,别说是目光,连半个余光都不屑于给他。

乱七八糟的头发并未给她的脸减分,反而增色,与往常清清透透的莲荷模样不同,此刻更添了极致的靡丽与妖艳,夺目又摄人心魄。

祁深不得不承认,无论从哪方面讲,她都有足够吸引人的地方。

眼瞧着他面前的人终于开口了,并且白了他一眼:“你是说和言而无信的卑鄙小人谈条件吗?”

“我早说过牙尖嘴利并不会给你带来任何好处。”他虽话出口又是略带威胁,但并未生气,这种状态连他自己都有些诧异。

应池的眸子又下垂了,想挣开但无果,恨恨道:“我就是这个性格,你弄死我吧。”

“你这么好玩,本世子才舍不得。”祁深笑了一声,瞧她似有松口的迹象,“所以是可以谈的了?”

应池不想谈:“你根本没有让人可信的地方,你弄死我吧。”

他还没玩够,不想她死,所以数次的求死大概能换回他应许的一些好处,应池在考虑自己应不应该和恶魔交易。

他就像一个深不见底的无底洞,他若言而无信,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或者她可以试图强大起来,比如夺了沈思尔的权,她如此害她,她也不想让她好过,还有……弄清楚沈思尔所说的换魂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她和原身长得一模一样,更像是前世今生。

若能擒住沈思尔,相逼迫问出个大概来,在她还没崩溃到极致的时候,在她尚且可以忍耐的时候,她或许可以回家。

可眼下还需要的依旧是行动自由。

人只要想死,只担忧这一件事就够了。

而只要想活,就有层出不求的麻烦和险境,无数令人苦恼的真相和想要达到的目的,等着去解决。

“但你没得选,不是吗?”祁深轻拍了拍她的脸。

应池不语,只是静静地看着面前人,虽依旧目光如刃,但却在考虑了。

考虑他允许她白日可自由出入的可能性,而不是像个禁。脔一样只伺候他一个。

祁深俯身又往前,靠了一靠,应池已经退无可退,身体已经贴门,他的气息灼热地喷在她耳畔:“不如我们还是做个交易如何?”

“……什么交易?”他主动提出来了,她是该惊喜才对,但知道他是什么人,她内心只有平静,没有期待就没有失望。

“说到底你落到这步田地,该怪的是你自己,谁让你行为可疑,身世可疑,又牵扯到谋反旧案,引起了本世子的警觉。

“现如今又如此疾言厉色,铁骨铮铮,一副浑然不怕的模样,本世子从未见过,很是瞧之新奇。

“更说到底,你该感谢本世子对你另眼相看才是,否则凭你这莽撞挑衅的行为,脑袋早不知落几回了。”

应池捏紧了双拳,这套受害者有罪论真是荒谬!

若论真想查案,他大可以把她拉到公堂严审,她受不住刑法一命呜呼也自认倒霉,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忍受他打着荒谬的理由,被迫接受他所行的可耻之事。

感受到她攥紧的拳头,祁深知道她有了恼意,于是将那一只握她两只手腕的手收紧了些,不知怎的,她生气他反而莫名有些高兴。

“收起你那张牙舞爪的性子,留在我身边,不逃,不闹,不故意惹事,规规矩矩的,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祁深低笑着,指尖滑过她的脖颈,感受她骤然绷紧的肌肤:“说不定我就会觉得无趣而倦了你。但你若不应,再如此这般拧着,我也无非就是多派些人手不间断地盯着你罢了。

“我这最不缺的就是人,你要非拧着让我不舒服,我大有千百种法子也让你不痛快,该怎么选,我想你心里该是有数了。”

应池紧咬着内唇,终于有想松口的迹象:“你要拿什么给我作交易?”

见她认真考虑,祁深的笑意加深,他还没想过拿什么做交易,总归无论什么于她而言怕都是恩赐。

他心情颇好,想了一会道:“不如这样,答应你一个条件如何?”

应池呼吸微滞,迎上他的眸子:“什么条件都行?”

“你觉得呢。”他咬字极重,像在警告。

是有限制的条件。应池闭了闭眼,似在权衡,良久,她终于开口:“好,我答应。”

祁深挑眉:“这么爽快?不问问我要你做什么?”

“你想要什么,我很清楚。”应池抬眸,眼底浮起一丝讥诮,“可我也清楚,你得不到最想要的。”

祁深眼神骤然危险起来。

他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将她狠狠按进自己怀里,他的体温灼着她,很烫,“说说看,我最想要什么?”

应池不躲不闪,直视他的眼睛:“大概是让我心甘情愿,但我保证,你永远也得不到。”

祁深盯着她良久,忽然笑了,笑声低沉,震得她胸腔发麻。

他贴过去,薄唇贴上她的耳垂,嗓音暗哑如毒蛇吐信:“你总是这么聪明,却又这么天真,我要你的心甘情愿有何用?我只要你的身子就够用了。”

应池指尖微蜷,却仍强撑着冷笑:“那世子解决了我一个难题,今后面对你的难题,与你的床上事装作享受恐怕累极了。”

祁深咬了咬牙,若有一副哑药,真想现在毒哑了她,他强压着,想到什么又突冷笑一声。

“是吗?”

他慢条斯理地将掌心重新覆上她腰际,然后往上摸去,感受到了她瞬间的颤栗:“可你的身体,比你的嘴诚实多了。”

这次换成应池咬牙了。

他的指尖如游蛇般滑过她的肌肤,每一寸触碰都带着刻意的折磨,而感受到她的反应后,力气更是大了几成不止。

祁深的心情好了几分:“所以你的条件,想好了吗?”

应池深吸一口气:“……我要自由出入这的权利。”

祁深的动作一顿,眸色骤冷:“去找谁?”

“去赚钱。”

“呵。”他冷笑,“就你刨出来的那赚钱的法子,仨铜板俩核桃,说出去都嫌寒酸,不如把我哄好了,你要多少钱我都可以考虑给你。”

应池丝毫不藏着掖着:“奴婢相信,天下没有白捡的便宜,只有暗藏的陷阱。”

他对她这划清界限的做法略有不快,力道大得几乎留下了指痕,压着欲意问:“赚了钱干什么?”

“待世子厌弃,待出了府,也好有个生路。”

“生路?女子的生路应该是找个可以依靠的男子。”祁深狐疑地多瞧了她几眼,“是不是想着什么坏主意呢?”

“你不信也没关系,我也不需要你这种人的理解。”应池冷嗤一声,“这就要开始言而无信了吗?”

“别给本世子乱扣帽子。”祁深压下不悦,“我应你就是,但宵禁之前必须回来。我要是看不见你,就默认你跑了。

“那与你相识的人,本世子少不了要盘问一番。”

应池略一蹙眉,这样未免太过武断。

最恶心的就是被拿身边人威胁,而最可恨的是,她的确有偷跑的冲动,却被他轻而易举地料到,然后点明给她堵死。

“世……”

祁深却没给她反应的机会,而是猛地掐住她的后颈压向自己,他趁机吻住她的唇,吞没她所有未出口的抗拒。

这个吻凶狠而漫长,直到她呼吸困难,咬破了他的舌尖,他才稍稍退开。

贪婪地欣赏着她泛红的眼尾,而后抚过她红肿的唇瓣,祁深嗓音蛊惑:“你乖一点,大家都好过。”

应池喘息着,忽然笑了:“好啊。”

她轻声道:“那你也记住,交易总有结束的一日,我等着你厌恶我的那一日。”

回应她的是将她压入青砖地的身躯,身下冰凉,身上滚烫,他的手沿着小腹探去。

青砖的凉意透着肌肤似要传到她的骨子里,他感受到了她冷得发抖的瑟缩和难受不已的蹙眉。

视线交缠之际,他将她整个人托抱了起来,然后抵到了书案上,粗暴地发泄着他的欲望,为了保持平衡,抵着他肩膀的抗拒手变成了缠绕着他的藤蔓,她只能贴近他抓住他。

祁深不由哼笑出声。

这种疼法不比上次好多少, 他对她,真是毫未有怜惜。

这是好事。

应池的眼睛已经一片潮湿,她狠抓着他的肩膀强忍着, 牙关也闭得死死的,不吭一声。

这能让她多恨他一些, 或许有下手的那日,她出手能更决绝利落些, 看血液喷溅几丈高或许并不觉得残忍,当然也可以少一些她杀了人后可全身而退、不受任何法律谴责的心理负担。

不知过了多久,从那一刻起,喘息声开始变得无比剧烈,声线互相缠绕着, 此起彼伏,相交迭送。

祁深垂首在她颈窝埋得更深,将她拥得更紧。

应池被动地调整着呼吸, 眼睫虚弱地颤动着,想往旁边挪开。

尽管她腿软得厉害,但并不想和他如此温存,于是抬手便推他, 却被人扣住手腕。

祁深的嗓哑鼻音也重:“作何?”

应池的眼睛动也未动:“想下去。”

腰被拦住, 人又被拉得更近:“我说停了吗?”

感受到了异样, 又被垂头吻着上身, 可这次应池抵触得很厉害。

祁深终于停了, 半抬眼皮瞧她。

发现混着血丝时, 他的眉头蹙得紧紧的。

他自认为已经较上次很有克制了,但看向面前人略有潮红并稍有病态的脸时,还是露出了极为不自然的表情。

一个缠绵的吻落下, 似是安慰,祁深抵着面前人的额头:“我下次轻点。”

回应他的却是嗤笑一声。

应池冷冷道:“传说鳄鱼捕食时会流泪假慈悲,知道什么意思吗?就是表面虚伪,实则本性难改的意思。 ”

祁深冷了脸也冷了眼,猛地捂了她的嘴,呼吸带着胸膛上下起伏着:“你自找的。”

酸胀再次聚拢,烫热的呼吸又吐在她颈间,应池听见了他的厉言快语,然后是如出一辙地磋磨她折磨她。

此间已经不是发泄欲望,他在发泄怒气。

但比起刚开始的艰涩,这一次顺利了不少,尤其是在他发现她的唇略有颤的时候,他开始慢慢的,然后发现她颤得更厉害了。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