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我记住你了
幽通小径，落花满地。
通往澄苑的这条小路，冷冷清清的，没什么人。
“喜欢我原来的样貌，还是这张人皮？”
身后跟着的那人忽然出声，沈暮回头，牧开城已经褪去了步恭的外皮，恢复回自己的样貌。
眉目如锋，夹杂着一丝痞气，双眸深邃，恰似寒潭，可视线投向眼前之人时，却没有半分冷意。
凭心而论，牧开城自身的外貌条件很优越，甚至胜于步恭。
沈暮道：“胆子真大，真不怕被人发现？”
若是有人靠近百步以内，以牧开城的境界，自是会有所察觉。
“被人发现的话……”
“那就是沈仙师亲自领回来一个大魔头，意图为祸飞云府……”
沈暮淡淡地笑了一下，回过身继续往前走了。
四月的春风是很和煦的，但也有些烈，轻轻一吹，不知名的花树轻颤，花瓣飘落，纷纷扬扬。
牧开城顿住了脚步。
他看着那缤纷而下的花雪，逐渐漫过沈暮的背影，不由得一怔。
人的回忆就是这么莫名其妙。
一旦某个熟悉的身影，与过往中的重合，飘渺的思绪，就会不自觉地回溯到，最初的记忆……
“云逸！那是我的！你还给我！！”
“略略略——你过来抢啊！”
八年前，沈暮作为一方仙尊，受宗主之邀，入飞云府执教传道。
彼时，飞云府的宗主云宏尚未过世，正与他沿路攀谈。
“沈仙尊……咳咳……你能答应入府执教，实在是敝府莫大的幸事……”
“……咳……犬子逸儿，与侄儿城儿，二人天性顽劣，心性未定，还望沈仙尊能多加留心教导……”
沈暮看着坐在轮椅上的云宗主，颔首一礼：“身师之职，必不怠责，这是自然——云宗主身体抱恙，在外待久了恐感染风寒，沈某帮您推回到殿内休息吧。”
云宏抬手示意：“不妨事不妨事，身体老毛病了……咳……”
“云逸！你站住！”
听身后传来一阵追追打打、吵吵闹闹之声，云宏面色微变，“这两孩子劣性难收，让沈仙尊见笑了……”
沈暮莞尔道：“无妨。”
“本少主还以为是什么宝贝玩意儿呢，不就一条破吊坠，还你！”
云逸还是还了，却是将手中那东西一抛，抛向了离牧开城更远的地方。
“你——！”
云逸又回了个鬼脸。
那枚吊坠是牧开城的母亲留给他，唯一的遗物。现在却被云逸随处丢弃，牧开城气死了，气得浑身颤抖。
余光瞥见身旁一簇灵植，上面长满了圆圆润润的花灵果。
他想也没想，随手一摘，狠狠地朝云逸砸去。
云逸一惊，一路跑到云宏身边，告状道：“啊啊啊——爹！你看他又打我！”
“逸儿！不准胡闹！”
那颗果子就这样追随着云逸，在空中飞过一道弧线，然后……
“砰”的一声闷响。
砸到了云逸……
前面的沈暮头上。
“……”
在场所有人懵了、哑了。
沈暮也是。
他刚想回头见见两个调皮的少年，却被飞来横果砸了个正着。
砸在他头上的那东西倒是不疼，只不过，把他别在头上的木簪撞脱了，垂丝如瀑的墨发散落。
牧开城也没料到自己会失误，误伤了他人，一时怔愣在原地。
静默片刻，无人打破沉寂，倒是一阵风先行袭来。
虽是春日，但风真的很烈。
猛然拂过，扬起沈暮的发丝。
青丝飞舞，如云似烟，瓣瓣花雪随风而下。
牧开城看见不远处，那人微微侧头，半张清隽眉目，藏在飘然纷飞的发丝之中。
雾里看花、水中望月，朦朦胧胧，叫人看不真切。
牧开城的大脑在一瞬间空白，直直凝望着他的这一刻，只觉得，天地都化在了这方寸之间，万物虚妄，唯有二人孑然相对。
牧开城下意识走上前，想要去看清楚那张脸。
“咳咳……”
云宏气道：“城儿！你这是做什么？多大的人了，毛毛躁躁的，还不快来给沈仙尊道歉！”
沈暮笑道：“无妨无妨，十四岁正是少年心性，贪玩了些……”
牧开城捡起掉落在地上的木簪，递给沈暮，认错道：“仙尊，对不起。”
说是认错，其实根本没有认错的样。
人家认错都是低着头，满脸羞愧的。
牧开城倒好，走得更近就可以更方便盯着人看了，直勾勾的眼神藏都不藏一下。
沈暮的目光逐渐落到他身上，二人视线相接，牧开城清清楚楚地听见自己的心脏“咯噔”一声，漏了一拍。
沈暮面上笑笑，说：“没关系。”
心里的拳头邦邦硬：“臭小子……第一次见面就爆我头……我记住你了……”
云宏赔笑道：“沈仙尊实在对不住……”
“城儿、逸儿，过来站好了，我有话对你们说……咳咳……”
沈暮微微躬身作揖，拜别，“澄苑就在这附近，沈某先去整理衣冠，失陪……”
牧开城望着那道渐远的身影，对云宏的话左耳进右耳出，不自觉地朝沈暮跟了上去。
“你去哪？都说有话跟你们说了！过来，有几件事跟你们交代一下。”
“哦哦……”牧开城纳纳点头，目光却依旧追随那道背影而去。
“愣着干嘛？”
繁花落尽，故人即在眼前。
沈暮一回头，见牧开城愣在原地，双眼茫然，似乎陷入到回忆之中。
“你怎么了？”
牧开城忽然道：“等等我……”
沈暮笑道：“我又没丢下你。”
“师尊……”
闻言，沈暮怔愣住了。
这个称呼，以往二人还是师徒的时候，牧开城每日都挂在嘴边。
可自从五年前逐出师门一事后，直到如今，都很少听牧开城认认真真地称呼过这个词。
现在的沈暮听得最多了，便是牧开城对他直呼其名。
“师尊。”
牧开城看着他，又唤了一遍。
或许是因为设身处地，不是在魔界，不是在芳菲岛，不是在古墓……
而是在二人宿命缘起的飞云府中，风物依旧，心境如初。
他们仿佛又回到多年以前，还是师徒的时候。
沈暮敛眸，静静地应了一声：“嗯。”
——
牧开城见到沈暮的第一眼：恁就是俺婆娘。
通往澄苑的这条小路，冷冷清清的，没什么人。
“喜欢我原来的样貌，还是这张人皮？”
身后跟着的那人忽然出声，沈暮回头，牧开城已经褪去了步恭的外皮，恢复回自己的样貌。
眉目如锋，夹杂着一丝痞气，双眸深邃，恰似寒潭，可视线投向眼前之人时，却没有半分冷意。
凭心而论，牧开城自身的外貌条件很优越，甚至胜于步恭。
沈暮道：“胆子真大，真不怕被人发现？”
若是有人靠近百步以内，以牧开城的境界，自是会有所察觉。
“被人发现的话……”
“那就是沈仙师亲自领回来一个大魔头，意图为祸飞云府……”
沈暮淡淡地笑了一下，回过身继续往前走了。
四月的春风是很和煦的，但也有些烈，轻轻一吹，不知名的花树轻颤，花瓣飘落，纷纷扬扬。
牧开城顿住了脚步。
他看着那缤纷而下的花雪，逐渐漫过沈暮的背影，不由得一怔。
人的回忆就是这么莫名其妙。
一旦某个熟悉的身影，与过往中的重合，飘渺的思绪，就会不自觉地回溯到，最初的记忆……
“云逸！那是我的！你还给我！！”
“略略略——你过来抢啊！”
八年前，沈暮作为一方仙尊，受宗主之邀，入飞云府执教传道。
彼时，飞云府的宗主云宏尚未过世，正与他沿路攀谈。
“沈仙尊……咳咳……你能答应入府执教，实在是敝府莫大的幸事……”
“……咳……犬子逸儿，与侄儿城儿，二人天性顽劣，心性未定，还望沈仙尊能多加留心教导……”
沈暮看着坐在轮椅上的云宗主，颔首一礼：“身师之职，必不怠责，这是自然——云宗主身体抱恙，在外待久了恐感染风寒，沈某帮您推回到殿内休息吧。”
云宏抬手示意：“不妨事不妨事，身体老毛病了……咳……”
“云逸！你站住！”
听身后传来一阵追追打打、吵吵闹闹之声，云宏面色微变，“这两孩子劣性难收，让沈仙尊见笑了……”
沈暮莞尔道：“无妨。”
“本少主还以为是什么宝贝玩意儿呢，不就一条破吊坠，还你！”
云逸还是还了，却是将手中那东西一抛，抛向了离牧开城更远的地方。
“你——！”
云逸又回了个鬼脸。
那枚吊坠是牧开城的母亲留给他，唯一的遗物。现在却被云逸随处丢弃，牧开城气死了，气得浑身颤抖。
余光瞥见身旁一簇灵植，上面长满了圆圆润润的花灵果。
他想也没想，随手一摘，狠狠地朝云逸砸去。
云逸一惊，一路跑到云宏身边，告状道：“啊啊啊——爹！你看他又打我！”
“逸儿！不准胡闹！”
那颗果子就这样追随着云逸，在空中飞过一道弧线，然后……
“砰”的一声闷响。
砸到了云逸……
前面的沈暮头上。
“……”
在场所有人懵了、哑了。
沈暮也是。
他刚想回头见见两个调皮的少年，却被飞来横果砸了个正着。
砸在他头上的那东西倒是不疼，只不过，把他别在头上的木簪撞脱了，垂丝如瀑的墨发散落。
牧开城也没料到自己会失误，误伤了他人，一时怔愣在原地。
静默片刻，无人打破沉寂，倒是一阵风先行袭来。
虽是春日，但风真的很烈。
猛然拂过，扬起沈暮的发丝。
青丝飞舞，如云似烟，瓣瓣花雪随风而下。
牧开城看见不远处，那人微微侧头，半张清隽眉目，藏在飘然纷飞的发丝之中。
雾里看花、水中望月，朦朦胧胧，叫人看不真切。
牧开城的大脑在一瞬间空白，直直凝望着他的这一刻，只觉得，天地都化在了这方寸之间，万物虚妄，唯有二人孑然相对。
牧开城下意识走上前，想要去看清楚那张脸。
“咳咳……”
云宏气道：“城儿！你这是做什么？多大的人了，毛毛躁躁的，还不快来给沈仙尊道歉！”
沈暮笑道：“无妨无妨，十四岁正是少年心性，贪玩了些……”
牧开城捡起掉落在地上的木簪，递给沈暮，认错道：“仙尊，对不起。”
说是认错，其实根本没有认错的样。
人家认错都是低着头，满脸羞愧的。
牧开城倒好，走得更近就可以更方便盯着人看了，直勾勾的眼神藏都不藏一下。
沈暮的目光逐渐落到他身上，二人视线相接，牧开城清清楚楚地听见自己的心脏“咯噔”一声，漏了一拍。
沈暮面上笑笑，说：“没关系。”
心里的拳头邦邦硬：“臭小子……第一次见面就爆我头……我记住你了……”
云宏赔笑道：“沈仙尊实在对不住……”
“城儿、逸儿，过来站好了，我有话对你们说……咳咳……”
沈暮微微躬身作揖，拜别，“澄苑就在这附近，沈某先去整理衣冠，失陪……”
牧开城望着那道渐远的身影，对云宏的话左耳进右耳出，不自觉地朝沈暮跟了上去。
“你去哪？都说有话跟你们说了！过来，有几件事跟你们交代一下。”
“哦哦……”牧开城纳纳点头，目光却依旧追随那道背影而去。
“愣着干嘛？”
繁花落尽，故人即在眼前。
沈暮一回头，见牧开城愣在原地，双眼茫然，似乎陷入到回忆之中。
“你怎么了？”
牧开城忽然道：“等等我……”
沈暮笑道：“我又没丢下你。”
“师尊……”
闻言，沈暮怔愣住了。
这个称呼，以往二人还是师徒的时候，牧开城每日都挂在嘴边。
可自从五年前逐出师门一事后，直到如今，都很少听牧开城认认真真地称呼过这个词。
现在的沈暮听得最多了，便是牧开城对他直呼其名。
“师尊。”
牧开城看着他，又唤了一遍。
或许是因为设身处地，不是在魔界，不是在芳菲岛，不是在古墓……
而是在二人宿命缘起的飞云府中，风物依旧，心境如初。
他们仿佛又回到多年以前，还是师徒的时候。
沈暮敛眸，静静地应了一声：“嗯。”
——
牧开城见到沈暮的第一眼：恁就是俺婆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