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睡颜醒花

落日西沉,浓墨染过整片天空,月上枝头。

“师尊——!师尊——!!”

梦中听到有人喊他,沈暮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师尊!大晚上的你怎么不点灯啊!”

云逸大晚上的跑来这,其实是想来告牧开城的状,见沈暮的澄苑内一片漆黑,当即点上了几盏烛火。

“师尊我跟你说……”

灯光亮的那瞬间,云逸话音一顿,愣住了。

沈暮似乎刚刚睡醒,半坐在美人榻上,勉力睁开朦胧惺忪的双眸。

一头墨发如瀑,疏疏散散,有些微乱,却乱得却十分好看。

他的鬓边,多了一朵开得正艳的花,粉粉嫩嫩,芯蕊含露,晶莹剔透。

不知是花衬人,还是人衬花,亦或者是相得益彰。

沈暮揉了揉眼,心想:“我怎么又从下午一觉睡到了晚上……”

“什么事啊?”

云逸好半天才收回越界的目光,低头拱手:“呃……弟子、弟子冒犯……不知师尊还在休息……”

“有事吗?”

云逸小嘴一歪,开始逼逼赖赖:“师尊我跟你说,我已经三天没看见牧开城回夜栖阁了,这几天的晨课也没看见他……”

“他一定又去外面鬼混了,一鬼混还混这么多天,宿夜未归!”

牧开城这几个月经常半夜才回飞云府,一回来就被巡夜弟子抓包,然后送入戒律堂,沈暮对这一整套流程习以为常。

“哦哦……这事啊……为师知道了……你去把他喊过来我训他一顿……”

云逸“昂”了一声,说:“我、我已经三天没见过他了……”

“几天?!”

沈暮顿时醒神,加重了语气问道。

“三……三天……”

沈暮骂骂咧咧地起身,出门找人。

“师尊我和你一起去!”

“你给我回去!你也想犯夜禁被抓,然后被关进戒律堂了?”

“哦……那我回去了……”

沈暮走到飞云府的大门口时,忽听一侧墙角传来窸窸窣窣地动静声。

心下好奇,走近一听。

高墙外,有人似乎想爬墙,但是又跌下来了,骂道:“谁特么缺德,往墙头上放钉子啊……”

沈暮气哼哼地笑了一声,“臭小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说着便抽出了腰间的皮带(水色)

墙外的牧开城,看着自己被钉子扎得满手血,双手摩擦了一下,晕开血迹,准备再往上爬。

“喂!”

“这呢。”

一道声音很轻的呼唤,牧开城心头一凛,很警惕,转过头,看清另一方墙头上的人,又惊又喜,快步上前,高兴得大跳起来:“师尊!”

沈暮皱了皱眉,咕哝道:“小点声!”

堂堂仙师,帮着弟子偷爬墙、犯夜禁,若是让人知道了……

老脸往哪搁?

沈暮在墙头上,将水色放落到墙根,抓着首端,对下面的牧开城道:“快爬上来!”

整座飞云府都布下了层层结界,若是动用法力,很容易被察觉。要想神不知鬼不觉地偷溜进来,还是得用最简单粗暴的法子。

牧开城很开心,师尊一定是知道他多日未归,特地来找他的!

他刚抓上玄铁鞭,手中刺痛,抽了回来,面露难色:“师尊,水色、水色上面都是倒刺……”

“是不是有人在哪?!”

“看错了吧……”

是巡夜弟子往这边来了!

沈暮急得扇了水色一巴掌:“别睡了!让你把倒刺收起来没听见吗?”

牧开城匆忙地从墙外爬进来。

“喂喂那谁!大半夜的,鬼鬼祟祟地在那干嘛呢?!”

“还是两个人……”

“会不会是在偷情啊?!”

“那很刺激了……”

沈暮听到“偷情”二字,一个激灵,差点站不住脚。

“肯定是那小子!”

“又是大半夜的从外面溜回来!”

两三个巡夜的子弟,打着黄澄澄的灯笼,从不远处走来。

“看吧,果真是!牧开城你是不是皮又痒了?”

“诶?沈……沈仙师……也在这呢……”

众弟子还盼着能当场抓包二人偷情私会,结果竟然不是,有点遗憾。

沈暮转过僵硬的身子,一时不知该怎么面对,回了个讪讪的笑容:“特地守在这,抓这小子的……”

“跟说过多少遍了……又犯夜禁又犯夜禁……”

一边说,一边对牧开城指指点点,后者头低低的,摆出一副任人挨骂的样子。

飞云府的弟子们,最经常干的事,就是心照不宣地针对同一个人。

一旦揪到牧开城的一点小过错,都会无限放大。而犯夜禁这种大过错,一旦抓到了,那就会放得更大。

沈暮知道这孩过的不容易,因此能帮他避免的责罚,都会尽量帮他避免。他笑眯眯地说:“你们去忙吧,大半夜巡逻挺辛苦的……我马上把这个孽徒送入戒律堂!”

“臭小子知不知错,下回还敢不敢……”

牧开城很配合:“错了错了师尊……错了错了……”

沈暮骂一会儿赔笑一会儿,在众弟子茫然的目光中,揪着牧开城,把他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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