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忌苦忌酸忌离散
牧开城这两天过得可是难熬，难熬到都没时间抓漏网之鱼了，整天掰着指头数日子，千盼万盼终于给他盼来了。
四月十八日这天，他一大早的就跑来澄苑瞎晃悠，沈暮还没起，他就在外头捉捉飞鸟、逗逗灵鸡，直至屋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牧开城整了整衣装，叉着小腰，扬着小脸，满怀期待。
前两天都有意无意地透露出生辰了，虽然是随便编的一个，但师尊他应该知道的吧？
师尊会送我什么呢？
许愿一下，我比较想要个漂亮的剑穗，最好是师尊亲手做的！
但听说剑穗都是送给心上人，师尊应该不大可能……
不讲不讲。
师尊送我什么我都很开心！
门扉轻启，一袭白袍粉纱的身影徐徐而出。
如他所料，沈暮手里提了一袋东西，是一大袋的那种。
牧开城愿望却有些落空。
剑穗都是用精美的梨木盒装着的，他手里那个，很明显就不是……
而且包装……
还有些许简陋，是飞云府内装杂物常用的粗麻袋。
牧开城的心情像坐过山车，歇菜了一会儿，随后又重新振了振心绪。
师尊月俸不高，他能记得我的生辰日，还送我生辰礼，我就已经很……
师尊怎么往那边去了？？
沈暮从屋内出来后，就往牧开城所在的方向，的反方向走去，丝毫没有注意到那边有个活生生的大活人。
这么大的一只人在这，沈暮神色平淡，视若无睹，牧开城有点活人微死了。
一定是师尊脸皮薄害羞，不太好意思，看来还是得我主动一些。
正这么想着，牧开城主动走上前打招呼。
可喜可贺，沈暮随身携带了二十多年的老眼，终于不老眼昏花了。
见来的人是牧开城，他顺其自然地将手上的东西递给他。
假装受宠若惊也是门技术活，对牧开城来说就假装得很辛苦的。
“这……这……这这这……”
牧开城心旌荡漾：“果然，心意相通之事，是不需要述诸于口的，只需要用行动来证明。”
他摸了一圈这鼓鼓囊囊的这一大袋，重是不重，形状倒是得奇怪，凹凸不平的。
牧开城猜想，会不会是……
师尊亲手做的糕点？！
那很美味了！
又或者是……
法器秘籍？
师尊好像也没有什么珍贵的法器秘籍吧，估计都是些送不出去的玩意儿……
怎么净给些没人要的……
送我一个抱抱都比这好啊！
牧开城含羞带怯地说：“师尊……这一袋……是什么呀？”
沈暮平平淡淡开口：“垃圾，拿出去丢了。”
牧开城：“……”
“…………”
“………………”
喂！
石化在原地的牧开城，不可置信道：“垃……垃圾？”
“对啊，帮为师跑个腿……”沈暮指向一处，“收的人要走了，快拿去丢啊！不然还得放到下回才能丢，都臭了。”
牧开城哑口无言。
行。
“你生辰不是十月十八吗？！”
沈暮崩溃、摊手、困惑、最后质疑反问。
五年前的那天，牧开城期待了一整天，除了一袋垃圾，什么也没得到，最后想偷偷抱一下沈暮，还被他踹了一脚。
郁郁寡欢的牧开城，深夜坐在床头emo，思考人生思考了一整晚。
忘了，他还是有得到点东西的。
那天他因为被人诬陷偷了云逸的东西，回夜栖阁被众弟子群殴，一人战五十人险胜，最后鼻青脸肿地被关进了戒律堂……
又是一个无解的死环。
牧开城道：“你从哪探听的我生辰是十月十八？”
“si和shi差这么大，你平翘舌不分的吗？”
沈暮真的要摔桌了——
“你自己说的啊！！”
沈暮想起来了。
那天，他问牧开城：“所以，你的生辰是何月何日？”
牧开城这个人就是爱装。沈暮都开口问他了，他就不能大度点，非得装出一副娇羞的小新妇样。
他含羞带怯地小声回道：“四月十八。”
沈暮还以为哪里飞来的蚊子嗡了一下。
就不能多体谅一下老年人吗？！
他随身携带了二十多年的老耳也不是那么好使了啊！
沈暮那时也了解过他的身世，知晓他父母早亡，命运多舛。
看牧开城那个样子，还以为误打误撞提到他的凄苦往事了，便也就草草揭过，没有再多问下去。
后面沈暮是问云逸的。
云逸肯定不知道牧开城随口编的生辰，但他的生辰就在牧开城的前两天，他肯定不愿意自己热热闹闹地办完生日宴，然后过两天的主角就换成牧开城，这不存心来跟他抢风头的嘛？！
于是在沈暮问话“四月还是十月”的抉择中，云逸直接了当道：“十月。”
沈暮自然是给牧开城准备过礼物的。
只可惜，一直都没能送出去过。
四月至十月，这短短的半年时间，足以天翻地覆……
足以让牧开城的世界天翻地覆。
五年前的那段时间，飞云府的数名弟子，一夕之间，离奇暴毙。
一时间，府中人心惶惶。
云宗主当即就下令，查，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各位仙尊长老们齐齐上阵，轮番调查，最后查出，这些暴毙的弟子们，临死之状，口角大张，眼球暴突，死不瞑目，像是被抽走了魂灵。
众人心知肚明，阴邪恶毒的抽魂之法，乃是魔族秘术。
而那些离奇死亡的弟子们，身上也正好残留了几丝妖魔的气息。
这下所有人都头大了，守备森严的飞云府，居然让魔族人乘机而入？
最先被怀疑的，肯定就是牧开城了。
没办法，偏见就是这样。
谁让他娘是魔族圣女，他有一半的魔族血统，自出生以来就带着歧视。
那时牧开城，因为忙于寻找父母死亡的真相，时常偷偷跑出府，混入魔界。
也是正是因为时常出入魔界，形迹可疑，被有心人盯上。
牧开城若只是隐姓埋名，乔装打扮地混迹在魔界之中，没怎么和魔族人接触，说清楚缘由那也就罢了。
偏偏他还搭上了先魔尊时睢这条线，魔界最大的boss啊，他和时睢那关系，明眼人一瞧，哟，好得都快处成亲父子了。
飞云府派出去的人一双双眼睛可都盯着呢，勾结魔族的罪名，直接落到他头上，板上钉钉，跑都跑不掉。
含冤的牧开城想解释，但事实摆在那了。
死的那几名弟子是不是他杀的已经不重要了，反正他和魔族人来往频繁是事实，顺水推舟，不是他杀的也绝对和他脱不了干系。
以往牧开城犯点小过小错，沈暮还能去戒律堂提人，但这件事，不是小过小错那么简单。
沈暮不仅不能包庇，还要被飞云府众人推出来，当做第一把刺向他的刀。
再后来发生的事，总结下来，大概就是——
牧开城被废灵根、被逐出师门、再被打得半死不活地丢出府……
事后沈暮去找过他，在山脚下从几个猎户口中得知——
“不知道是不是仙长您要的人，反正确实有个人趴在那。”
“当时雨大着呢，那个人血哗啦啦地流，我们也不敢上去看是不是还活着。”
“就这块地方，大雨泼下来，地上坑坑洼洼的都是血水哟，俺从来就没有见过一个人的血能流那么多，吓人得很！”
“我们瞧他那样应该是活不成了，想着等雨停了就去找义庄的人来收尸，结果他身上的血腥气太重，引来一只大妖兽，吃人的那种啊，好像还咬断了他的手脚，把人给叼走……”
苦瓜来着的，怎么能有一个人的命苦成这样？
到这先打住吧，沈暮不想再回忆。
牧开城做弟子的时候，肯定不能明着讨要生辰礼，
但他现在没做弟子了，所以可以明摆着讨要。
“没有准备的话，你就得让我亲一口。”
沈暮露出一个“幸好”的表情，悻悻道：“还好准备了……”
四月十八日这天，他一大早的就跑来澄苑瞎晃悠，沈暮还没起，他就在外头捉捉飞鸟、逗逗灵鸡，直至屋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牧开城整了整衣装，叉着小腰，扬着小脸，满怀期待。
前两天都有意无意地透露出生辰了，虽然是随便编的一个，但师尊他应该知道的吧？
师尊会送我什么呢？
许愿一下，我比较想要个漂亮的剑穗，最好是师尊亲手做的！
但听说剑穗都是送给心上人，师尊应该不大可能……
不讲不讲。
师尊送我什么我都很开心！
门扉轻启，一袭白袍粉纱的身影徐徐而出。
如他所料，沈暮手里提了一袋东西，是一大袋的那种。
牧开城愿望却有些落空。
剑穗都是用精美的梨木盒装着的，他手里那个，很明显就不是……
而且包装……
还有些许简陋，是飞云府内装杂物常用的粗麻袋。
牧开城的心情像坐过山车，歇菜了一会儿，随后又重新振了振心绪。
师尊月俸不高，他能记得我的生辰日，还送我生辰礼，我就已经很……
师尊怎么往那边去了？？
沈暮从屋内出来后，就往牧开城所在的方向，的反方向走去，丝毫没有注意到那边有个活生生的大活人。
这么大的一只人在这，沈暮神色平淡，视若无睹，牧开城有点活人微死了。
一定是师尊脸皮薄害羞，不太好意思，看来还是得我主动一些。
正这么想着，牧开城主动走上前打招呼。
可喜可贺，沈暮随身携带了二十多年的老眼，终于不老眼昏花了。
见来的人是牧开城，他顺其自然地将手上的东西递给他。
假装受宠若惊也是门技术活，对牧开城来说就假装得很辛苦的。
“这……这……这这这……”
牧开城心旌荡漾：“果然，心意相通之事，是不需要述诸于口的，只需要用行动来证明。”
他摸了一圈这鼓鼓囊囊的这一大袋，重是不重，形状倒是得奇怪，凹凸不平的。
牧开城猜想，会不会是……
师尊亲手做的糕点？！
那很美味了！
又或者是……
法器秘籍？
师尊好像也没有什么珍贵的法器秘籍吧，估计都是些送不出去的玩意儿……
怎么净给些没人要的……
送我一个抱抱都比这好啊！
牧开城含羞带怯地说：“师尊……这一袋……是什么呀？”
沈暮平平淡淡开口：“垃圾，拿出去丢了。”
牧开城：“……”
“…………”
“………………”
喂！
石化在原地的牧开城，不可置信道：“垃……垃圾？”
“对啊，帮为师跑个腿……”沈暮指向一处，“收的人要走了，快拿去丢啊！不然还得放到下回才能丢，都臭了。”
牧开城哑口无言。
行。
“你生辰不是十月十八吗？！”
沈暮崩溃、摊手、困惑、最后质疑反问。
五年前的那天，牧开城期待了一整天，除了一袋垃圾，什么也没得到，最后想偷偷抱一下沈暮，还被他踹了一脚。
郁郁寡欢的牧开城，深夜坐在床头emo，思考人生思考了一整晚。
忘了，他还是有得到点东西的。
那天他因为被人诬陷偷了云逸的东西，回夜栖阁被众弟子群殴，一人战五十人险胜，最后鼻青脸肿地被关进了戒律堂……
又是一个无解的死环。
牧开城道：“你从哪探听的我生辰是十月十八？”
“si和shi差这么大，你平翘舌不分的吗？”
沈暮真的要摔桌了——
“你自己说的啊！！”
沈暮想起来了。
那天，他问牧开城：“所以，你的生辰是何月何日？”
牧开城这个人就是爱装。沈暮都开口问他了，他就不能大度点，非得装出一副娇羞的小新妇样。
他含羞带怯地小声回道：“四月十八。”
沈暮还以为哪里飞来的蚊子嗡了一下。
就不能多体谅一下老年人吗？！
他随身携带了二十多年的老耳也不是那么好使了啊！
沈暮那时也了解过他的身世，知晓他父母早亡，命运多舛。
看牧开城那个样子，还以为误打误撞提到他的凄苦往事了，便也就草草揭过，没有再多问下去。
后面沈暮是问云逸的。
云逸肯定不知道牧开城随口编的生辰，但他的生辰就在牧开城的前两天，他肯定不愿意自己热热闹闹地办完生日宴，然后过两天的主角就换成牧开城，这不存心来跟他抢风头的嘛？！
于是在沈暮问话“四月还是十月”的抉择中，云逸直接了当道：“十月。”
沈暮自然是给牧开城准备过礼物的。
只可惜，一直都没能送出去过。
四月至十月，这短短的半年时间，足以天翻地覆……
足以让牧开城的世界天翻地覆。
五年前的那段时间，飞云府的数名弟子，一夕之间，离奇暴毙。
一时间，府中人心惶惶。
云宗主当即就下令，查，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各位仙尊长老们齐齐上阵，轮番调查，最后查出，这些暴毙的弟子们，临死之状，口角大张，眼球暴突，死不瞑目，像是被抽走了魂灵。
众人心知肚明，阴邪恶毒的抽魂之法，乃是魔族秘术。
而那些离奇死亡的弟子们，身上也正好残留了几丝妖魔的气息。
这下所有人都头大了，守备森严的飞云府，居然让魔族人乘机而入？
最先被怀疑的，肯定就是牧开城了。
没办法，偏见就是这样。
谁让他娘是魔族圣女，他有一半的魔族血统，自出生以来就带着歧视。
那时牧开城，因为忙于寻找父母死亡的真相，时常偷偷跑出府，混入魔界。
也是正是因为时常出入魔界，形迹可疑，被有心人盯上。
牧开城若只是隐姓埋名，乔装打扮地混迹在魔界之中，没怎么和魔族人接触，说清楚缘由那也就罢了。
偏偏他还搭上了先魔尊时睢这条线，魔界最大的boss啊，他和时睢那关系，明眼人一瞧，哟，好得都快处成亲父子了。
飞云府派出去的人一双双眼睛可都盯着呢，勾结魔族的罪名，直接落到他头上，板上钉钉，跑都跑不掉。
含冤的牧开城想解释，但事实摆在那了。
死的那几名弟子是不是他杀的已经不重要了，反正他和魔族人来往频繁是事实，顺水推舟，不是他杀的也绝对和他脱不了干系。
以往牧开城犯点小过小错，沈暮还能去戒律堂提人，但这件事，不是小过小错那么简单。
沈暮不仅不能包庇，还要被飞云府众人推出来，当做第一把刺向他的刀。
再后来发生的事，总结下来，大概就是——
牧开城被废灵根、被逐出师门、再被打得半死不活地丢出府……
事后沈暮去找过他，在山脚下从几个猎户口中得知——
“不知道是不是仙长您要的人，反正确实有个人趴在那。”
“当时雨大着呢，那个人血哗啦啦地流，我们也不敢上去看是不是还活着。”
“就这块地方，大雨泼下来，地上坑坑洼洼的都是血水哟，俺从来就没有见过一个人的血能流那么多，吓人得很！”
“我们瞧他那样应该是活不成了，想着等雨停了就去找义庄的人来收尸，结果他身上的血腥气太重，引来一只大妖兽，吃人的那种啊，好像还咬断了他的手脚，把人给叼走……”
苦瓜来着的，怎么能有一个人的命苦成这样？
到这先打住吧，沈暮不想再回忆。
牧开城做弟子的时候，肯定不能明着讨要生辰礼，
但他现在没做弟子了，所以可以明摆着讨要。
“没有准备的话，你就得让我亲一口。”
沈暮露出一个“幸好”的表情，悻悻道：“还好准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