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你知道。
“什么意思？”黎嘉木脸色又变了变，警惕地望向仍挂着戏谑的笑的另一个自己。
“黎嘉木”没再回答他，只是偏过头，望向这方空间的某处，意味深长地微笑。
空间毫无征兆地开始塌缩。白茫茫的边界变得模糊，像两面镜子撞在了一起。
黎嘉木感到一阵短暂的眩晕，等他再睁开眼，哥哥就站在几步之外。
黎濉别出现在黎嘉木面前的时候，胸口的血已经浸透了半边衣襟。
他没有按着伤口，也没有急着治疗。那血就这么淌着，好像他不在乎。
另一个“黎濉别”就站在他身边，脸上仍挂着那种让人不舒服的笑，却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玩味地看着这一切，像在欣赏一出即将落幕的好戏。
黎嘉木看着他，原本还在警惕的目光不可避免的顿住了。
他握着刀的手没有抖，但呼吸乱了一瞬。就那一瞬。
然后他歪了歪头，像是在确认什么。
“看吧，”他偏头对身边的“自己”说，“我就说我哥没那么容易死。”
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得意的笃定。但如果仔细听，会发现最后的那个字，有点发飘。
“黎嘉木”没有回答，只是笑。
黎濉别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伤口，又抬头看弟弟。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微微弯了弯嘴角，不是笑，是那种“果然如此”的苦涩。
身后的“黎濉别”轻轻嗤笑了一声，像是叹息，又像是感慨：“你也看到了，你那样爱的弟弟，想杀你。那可不是我给你的假象。”
他顿了一下，似乎在欣赏这一幕。
“真可惜，刚刚应该动作再快些的。”
黎濉别没理他，只是平静地看着黎嘉木，像在等什么。
“哥……”黎嘉木被那目光看得不舒服，笑容收了收，紧接着又撑起来：“是它逼我的。”他抬了抬下巴，指向旁边的另一个自己，“跟我没关系。”
“是吗？”“黎嘉木”歪着头，语气轻快：“我只是帮你做你不敢做的事。何况，拿刀的是你的手，压下去的也是你的力气。”
“你闭嘴！”黎嘉木猛地转头瞪他，声音尖锐。
黎濉别只是看着，没吭声，也没对此评价什么。
沉默了几秒，他终于向前迈了一步，但这一步踏得有些踉跄，眼前一阵发黑，耳畔轰鸣着，胸口流失的血和刚刚确认的事实仿佛带走了他所有的力气。
他的眉宇间掠过一抹有些难堪的疲惫，然后呼出一口气，没再往前走，只是抬头望向离他只有几步远的黎嘉木。
“小木，”他说，声音不大，带着一点哑，“扶哥哥一把。”
黎嘉木没动。
“小木，”他又说了一遍，声音更轻了，“我有些站不动了。”
黎嘉木盯着他。他有些不明白，为什么哥哥表现得如此平静，好像什么也没发生，好像他仍然是他可以信任的、去搀扶他的弟弟。
黎嘉木不想过去，对于现在这样的状态而言，他的哥哥有些太平静了，平静得让他有些慌。
但他也看到那双墨色的眼睛里满是倦怠，还有那染透了衣襟的血。哥哥不可能没有疗伤的药，为什么不用？
不知怎么，他的心忽然收紧了。只是一下，他归咎于心虚。
他低头瞥了眼仍被他握着着刀，手一抖，那刀哐当一声落在了地上，刀上的血在纯白的地板上画出一道刺目的红痕。
黎濉别的目光跟着落在那刀上，没再说话，也没伸手，只是又抬起疲惫的眼睛与黎嘉木对视。
两名镜中人此刻意外地有些安静，像也在等，等着某种结果。
最终黎嘉木还是慢慢地、犹豫似的一步一步踏向满身是血的青年。
但他没伸手去扶，只是站着。没有居高临下，也没有矮身仰望，只是平平地直视着那张此刻已失去血色的与他有几分相似只是线条更锋利的脸。
安静了一会儿。
“为什么不治疗？”他没有了先前的自得或尖锐，一如黎濉别那样，平静得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好像那刀真就不是他捅的，他仍然是一个关心哥哥的好弟弟。只是他这次没再喊“哥”。
黎濉别的嘴角仍挂着那苦涩的、无奈似的笑，说出口的话平静里带着点自嘲：“反正都是要死的，没必要浪费。”
“你不疼吗？”黎嘉木又瞥了眼那仍在流血的伤。
“挺疼的。”黎濉别诚实地点了点头。
然后又笑，不知道是在回答谁：“没关系。”
……
黎濉别没有夸张，他是真的有些站不住了，脑袋因为失血过多昏昏沉沉的，两腿发软，身体几乎控制不住地就要往下落。
黎嘉木的眼睛睁大了，身体比大脑先一步行动，等他反应过来，他已经下意识地接住了原本他还不想扶的哥哥。
黏腻、湿冷又温热的血透过单薄的衬衫渗进了他的皮肤里。
他的手僵着，不敢动。他的哥哥也没动，只安静地苍白地像已经毫无所觉了一般地呆在他的怀里。
黎濉别很少露出这般虚弱的姿态，黎嘉木恍然意识到，他哥好像真的快死了。
“操！”他腾出一只手抹了把脸，糊了满脸的鲜红，最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哥！治疗道具在身上吗？快开系统权限给我！”
黎濉别半阖着眼，没吭声，也许是虚弱得说不了话了，又或者已存了求死的意志。
“妈的！”黎嘉木瞪着他，又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小木，别说脏话。”
“你他爹的都要死了还管我说不说脏话？！”黎嘉木咬着牙，从自己的系统背包里翻找起来，他以为自己不会需要，因此也没额外准备太多道具。
“小木。”
“干什么？！”他找到了一个在背包角落里积压了很久的大号创口贴，连忙取了出来，一边绷着脸拆开，按在他亲手捅的伤口上，一边没好气地应声。
大号创口贴虽然不能针对治疗，但好歹是系统出品，止一止血还是没问题的，聊胜于无。
“我死了，不好吗？”黎濉别就这么看着，等那创口贴起作用了，他仿佛又能喘过气来后，才慢慢地用极轻的声音问。像反问，又像他确实困惑。
黎嘉木呼吸一滞，偏过脸，没再吱声。
“我知道你恨我，你也应该恨我。”黎濉别继续，声音仍然很轻，“你可能已经知道了，我对你……”
“我知道！”黎嘉木猛地打断他，瞪着他的眼中像是在冒火，“是！我是恨你！恨你明明是我的哥哥却有时候看着我的眼神让我感到恶心！但我不止是因为这个恨你……”
“你知道你当年一走了之，爸妈为了找你出车祸死了吗？你知道这么多年，我一个人是怎么过来的吗？！你知道……”他哽住了，有些话卡在了喉咙里，吐不出来，却也咽不下去。
“我知道。”黎濉别闭了闭眼。
“你知道个屁！”黎嘉木几乎是喊出来的。
他看着他的哥哥平静的依旧惨白的脸，又摇着头像喃喃自语，“……你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
我爬回来还债了，应该还剩一章收尾。
（最终还是决定，砍掉4p，保留水仙→骨科的主干）（不过也可能会有一点4p暗示，不好说）
“黎嘉木”没再回答他，只是偏过头，望向这方空间的某处，意味深长地微笑。
空间毫无征兆地开始塌缩。白茫茫的边界变得模糊，像两面镜子撞在了一起。
黎嘉木感到一阵短暂的眩晕，等他再睁开眼，哥哥就站在几步之外。
黎濉别出现在黎嘉木面前的时候，胸口的血已经浸透了半边衣襟。
他没有按着伤口，也没有急着治疗。那血就这么淌着，好像他不在乎。
另一个“黎濉别”就站在他身边，脸上仍挂着那种让人不舒服的笑，却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玩味地看着这一切，像在欣赏一出即将落幕的好戏。
黎嘉木看着他，原本还在警惕的目光不可避免的顿住了。
他握着刀的手没有抖，但呼吸乱了一瞬。就那一瞬。
然后他歪了歪头，像是在确认什么。
“看吧，”他偏头对身边的“自己”说，“我就说我哥没那么容易死。”
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得意的笃定。但如果仔细听，会发现最后的那个字，有点发飘。
“黎嘉木”没有回答，只是笑。
黎濉别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伤口，又抬头看弟弟。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微微弯了弯嘴角，不是笑，是那种“果然如此”的苦涩。
身后的“黎濉别”轻轻嗤笑了一声，像是叹息，又像是感慨：“你也看到了，你那样爱的弟弟，想杀你。那可不是我给你的假象。”
他顿了一下，似乎在欣赏这一幕。
“真可惜，刚刚应该动作再快些的。”
黎濉别没理他，只是平静地看着黎嘉木，像在等什么。
“哥……”黎嘉木被那目光看得不舒服，笑容收了收，紧接着又撑起来：“是它逼我的。”他抬了抬下巴，指向旁边的另一个自己，“跟我没关系。”
“是吗？”“黎嘉木”歪着头，语气轻快：“我只是帮你做你不敢做的事。何况，拿刀的是你的手，压下去的也是你的力气。”
“你闭嘴！”黎嘉木猛地转头瞪他，声音尖锐。
黎濉别只是看着，没吭声，也没对此评价什么。
沉默了几秒，他终于向前迈了一步，但这一步踏得有些踉跄，眼前一阵发黑，耳畔轰鸣着，胸口流失的血和刚刚确认的事实仿佛带走了他所有的力气。
他的眉宇间掠过一抹有些难堪的疲惫，然后呼出一口气，没再往前走，只是抬头望向离他只有几步远的黎嘉木。
“小木，”他说，声音不大，带着一点哑，“扶哥哥一把。”
黎嘉木没动。
“小木，”他又说了一遍，声音更轻了，“我有些站不动了。”
黎嘉木盯着他。他有些不明白，为什么哥哥表现得如此平静，好像什么也没发生，好像他仍然是他可以信任的、去搀扶他的弟弟。
黎嘉木不想过去，对于现在这样的状态而言，他的哥哥有些太平静了，平静得让他有些慌。
但他也看到那双墨色的眼睛里满是倦怠，还有那染透了衣襟的血。哥哥不可能没有疗伤的药，为什么不用？
不知怎么，他的心忽然收紧了。只是一下，他归咎于心虚。
他低头瞥了眼仍被他握着着刀，手一抖，那刀哐当一声落在了地上，刀上的血在纯白的地板上画出一道刺目的红痕。
黎濉别的目光跟着落在那刀上，没再说话，也没伸手，只是又抬起疲惫的眼睛与黎嘉木对视。
两名镜中人此刻意外地有些安静，像也在等，等着某种结果。
最终黎嘉木还是慢慢地、犹豫似的一步一步踏向满身是血的青年。
但他没伸手去扶，只是站着。没有居高临下，也没有矮身仰望，只是平平地直视着那张此刻已失去血色的与他有几分相似只是线条更锋利的脸。
安静了一会儿。
“为什么不治疗？”他没有了先前的自得或尖锐，一如黎濉别那样，平静得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好像那刀真就不是他捅的，他仍然是一个关心哥哥的好弟弟。只是他这次没再喊“哥”。
黎濉别的嘴角仍挂着那苦涩的、无奈似的笑，说出口的话平静里带着点自嘲：“反正都是要死的，没必要浪费。”
“你不疼吗？”黎嘉木又瞥了眼那仍在流血的伤。
“挺疼的。”黎濉别诚实地点了点头。
然后又笑，不知道是在回答谁：“没关系。”
……
黎濉别没有夸张，他是真的有些站不住了，脑袋因为失血过多昏昏沉沉的，两腿发软，身体几乎控制不住地就要往下落。
黎嘉木的眼睛睁大了，身体比大脑先一步行动，等他反应过来，他已经下意识地接住了原本他还不想扶的哥哥。
黏腻、湿冷又温热的血透过单薄的衬衫渗进了他的皮肤里。
他的手僵着，不敢动。他的哥哥也没动，只安静地苍白地像已经毫无所觉了一般地呆在他的怀里。
黎濉别很少露出这般虚弱的姿态，黎嘉木恍然意识到，他哥好像真的快死了。
“操！”他腾出一只手抹了把脸，糊了满脸的鲜红，最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哥！治疗道具在身上吗？快开系统权限给我！”
黎濉别半阖着眼，没吭声，也许是虚弱得说不了话了，又或者已存了求死的意志。
“妈的！”黎嘉木瞪着他，又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小木，别说脏话。”
“你他爹的都要死了还管我说不说脏话？！”黎嘉木咬着牙，从自己的系统背包里翻找起来，他以为自己不会需要，因此也没额外准备太多道具。
“小木。”
“干什么？！”他找到了一个在背包角落里积压了很久的大号创口贴，连忙取了出来，一边绷着脸拆开，按在他亲手捅的伤口上，一边没好气地应声。
大号创口贴虽然不能针对治疗，但好歹是系统出品，止一止血还是没问题的，聊胜于无。
“我死了，不好吗？”黎濉别就这么看着，等那创口贴起作用了，他仿佛又能喘过气来后，才慢慢地用极轻的声音问。像反问，又像他确实困惑。
黎嘉木呼吸一滞，偏过脸，没再吱声。
“我知道你恨我，你也应该恨我。”黎濉别继续，声音仍然很轻，“你可能已经知道了，我对你……”
“我知道！”黎嘉木猛地打断他，瞪着他的眼中像是在冒火，“是！我是恨你！恨你明明是我的哥哥却有时候看着我的眼神让我感到恶心！但我不止是因为这个恨你……”
“你知道你当年一走了之，爸妈为了找你出车祸死了吗？你知道这么多年，我一个人是怎么过来的吗？！你知道……”他哽住了，有些话卡在了喉咙里，吐不出来，却也咽不下去。
“我知道。”黎濉别闭了闭眼。
“你知道个屁！”黎嘉木几乎是喊出来的。
他看着他的哥哥平静的依旧惨白的脸，又摇着头像喃喃自语，“……你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
我爬回来还债了，应该还剩一章收尾。
（最终还是决定，砍掉4p，保留水仙→骨科的主干）（不过也可能会有一点4p暗示，不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