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镜子亮了亮，像是在笑
黎嘉木恨他的哥哥消失了这么久从未回去找过他，他也恨他的哥哥把他也卷进了这个该死的游戏。
他也知道，那不是他的错。
可越是知道，越恨。因为连恨都站不住脚。
他站在那儿，低着头，瞪着地面上滴落的刺目的血迹。
满腔的愤怒好像已经发泄了出来，又好像其实无处可发。
沉默了几秒。
“但我还是想你活着的。”他慢慢地开口，“我是想杀了你，可我更想你活。”
黎嘉木的话音落下，又是一段很长的沉默。
黎濉别抬起眼看着他，看了很久，最后什么也没说，借着力，一点一点直起了身，从系统背包里摸出一管疗伤药水，用牙齿咬着拔出塞子，仰头灌了下去。
止血创口贴下的伤口在慢慢愈合，有点痒，但他没碰，也没揭开创口贴，任由它贴在那儿。
等到不需要搀扶也能站稳后，他用手背擦了擦嘴角，淡淡地，不知道是在对谁说：“那就活着吧。”
黎嘉木看着，保持着先前的姿势，没帮忙，也没走开。
两人都没再说话。
已经安静了很久的另一个“黎濉别”看了一眼似乎已经不再对峙的兄弟俩，嘴角弯着笑，身形开始渐渐变淡，不是消散，更像是水倒流回了源头。不远处的“黎嘉木”也同样如此，只是多呢喃了一句：“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几息之后，两道从镜子里走出来的身影又回到了镜子里。和出现时一样，没有任何征兆。
光芒闪过，原本一人高的镜子从四周开始一点一点碎裂，最终只留下巴掌大的两小块，悬停在兄弟两人的面前。
那两块镜子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但黎嘉木知道，那两个还在里面。
黎濉别看了看，伸手一边一个接住。然后把其中一面递给黎嘉木。
黎嘉木看了眼，没接。
“副本道具。”黎濉别的手没收回去，平静地解释，“你的。”
递过去的那面镜子亮了亮，里面仍然什么也没有，但似乎在发出嘲笑。
黎嘉木瞪着它，最后还是将它从黎濉别的手里抽了出去，丢进了系统背包里。
黎濉别也收起了他那个。
副本也在这一刻开始瓦解了。周围的白色像被风吹散的纸片，一片一片剥离。
黎嘉木没有动。黎濉别也没有。
他们在崩塌的副本里沉默地对视。
……
再睁开眼，他们已经又回到了玩家大厅。
周围人来人往，没人注意到他们的出现。
黎嘉木后退了一步，移开了原本注视着哥哥的视线。
黎濉别站在那里，环顾一如既往匆忙的大厅。
《双面镜》副本开启还没过多久，其他人只当这又是哪两个从其他副本里出来的人。
这场S级副本好像很难，又好像很简单。
伤口、真相被血淋淋的翻开，但至少他们都活着出来了。
“回去吗？”黎濉别仰头望着大厅中央的屏幕上标红的“《双面镜》副本正在进行中”，平静地问。
“嗯。”黎嘉木看了眼面前的系统界面上的“恭喜通关S级副本《双面镜》，奖励正在结算中……”，应了一声，一如往常。
回到基地后，日子好像还和以前一样，下副本，攒积分。
只是偶尔，黎嘉木会注视着在众人面前仍然表现得可靠、强大的哥哥，目光沉沉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黎濉别也仍然会用温柔的眼神望向和公会成员打成一片的弟弟，那里有多少渴望又有多少欣慰，他自己也分不清。
有时候，他们会不小心对上视线，但黎濉别不会再立刻避开，黎嘉木也不，只是望着，等到有什么打断他们。
系统背包里的镜子有时候仍会闪烁，好像在提醒他们它的存在。
……
在又一次黎濉别带领公会成员通关了一个多人副本时，黎嘉木没再远远地望着，而是等散场后，敲开了哥哥的房门。
黎濉别打开门，见是他，似乎愣了一下，但最终只是让开了半步，语气平静：“进来吧。”
房门在他们身后关上。
黎嘉木没有立刻开口，他倚在门边，看着黎濉别继续查看通关副本的奖励和处理留下的伤。
黎濉别没催他，只是默默地做自己的事。弟弟愿意主动找他，已经足够了。
房间里静悄悄的，系统提供的住所足够隔音，也隔绝了外界的嘈杂，只余两人的呼吸声。
“哥，你知道吗？其实我有时候还挺嫉妒你的。”似乎过了很久，黎嘉木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点笑，像是自嘲，又像释然，“你那么优秀，爸爸妈妈喜欢你，又那么强大，公会的成员们也都崇拜你。我嫉妒你，嫉妒你总是更受欢迎的那个。”
黎濉别抬头看他，墨黑的眸子平静无波。
也许他早就知道，也许他并不在意这个。
黎嘉木又笑：“你是不是也知道？”
接着又是一声叹息：“你总是什么都知道。”
“小木……”黎濉别喊了他一声。
“你又这样。”黎嘉木笑着笑着，却有眼泪滚了下来，“你什么都知道，又什么都不说，留着我一个人猜。”
黎濉别平静的脸上有了一丝裂痕，他已经很久都没见过他的弟弟哭了，自从……他来到这个游戏以后。
他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于是他什么都没解释，只是轻轻地吐出一句他很久以前就想说的话：“小木，对不起。”
黎嘉木没应。他偏过脸，用手背胡乱擦了一下眼角。没再看他。
……
公会的其他人觉得会长兄弟俩自从那次《双面镜》副本开启后就变得有些奇怪，具体是怎么奇怪又说不上来。
只知道那兄弟两人像是刻意避着对方似的，各自下副本，见了面也不说话，要么装作没看见，要么就这么看着对方。
“可能是兄弟之间闹矛盾了？”
“不懂。”
但最近那俩好像又和好了，会长又会每次下本前都看一眼弟弟留下嘱托了，副本结束后也总会带些副本里出来的好东西给弟弟。
弟弟一开始还有些变扭，臭着脸，似乎不情不愿，后来却又开始每天念着哥哥了。
“别念了，知道你哥最好了。”
有一天，宋哥看着坐在角落里靠的很近的两人，疑惑地问身边的人：“你说，会长和副会长他俩到底是什么关系？我记得，他们是兄弟的来着？”
角落里，黎濉别摸着黎嘉木的脑袋，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黎嘉木没躲开，只是嘴角咬着笑，上半身向前挤了挤，搂着哥哥的腰，把脸埋在对方的颈窝里。
好像一点也不在乎旁边会不会有人看到。
周姐翻了个白眼：“不知道，你管人家呢。”
“不管他俩是什么关系，那都是我们的会长和副会长。”
……
“小木……”黎濉别的呼吸有些沉，声音带着点沙哑，“别闹了。”
黎嘉木没听，又用舌尖舔了舔哥哥肩膀上被他半亲半咬出来的痕迹，才抬头看他，笑里是久违的狡黠：“哥，我没闹。”
仍在系统背包里的两面镜子同时亮起了一瞬柔和的光，像是在笑。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还完债了！（泪目）
虽然和预期的4p不太一样，但写完了（叉会儿腰.jpg）
他也知道，那不是他的错。
可越是知道，越恨。因为连恨都站不住脚。
他站在那儿，低着头，瞪着地面上滴落的刺目的血迹。
满腔的愤怒好像已经发泄了出来，又好像其实无处可发。
沉默了几秒。
“但我还是想你活着的。”他慢慢地开口，“我是想杀了你，可我更想你活。”
黎嘉木的话音落下，又是一段很长的沉默。
黎濉别抬起眼看着他，看了很久，最后什么也没说，借着力，一点一点直起了身，从系统背包里摸出一管疗伤药水，用牙齿咬着拔出塞子，仰头灌了下去。
止血创口贴下的伤口在慢慢愈合，有点痒，但他没碰，也没揭开创口贴，任由它贴在那儿。
等到不需要搀扶也能站稳后，他用手背擦了擦嘴角，淡淡地，不知道是在对谁说：“那就活着吧。”
黎嘉木看着，保持着先前的姿势，没帮忙，也没走开。
两人都没再说话。
已经安静了很久的另一个“黎濉别”看了一眼似乎已经不再对峙的兄弟俩，嘴角弯着笑，身形开始渐渐变淡，不是消散，更像是水倒流回了源头。不远处的“黎嘉木”也同样如此，只是多呢喃了一句：“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几息之后，两道从镜子里走出来的身影又回到了镜子里。和出现时一样，没有任何征兆。
光芒闪过，原本一人高的镜子从四周开始一点一点碎裂，最终只留下巴掌大的两小块，悬停在兄弟两人的面前。
那两块镜子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但黎嘉木知道，那两个还在里面。
黎濉别看了看，伸手一边一个接住。然后把其中一面递给黎嘉木。
黎嘉木看了眼，没接。
“副本道具。”黎濉别的手没收回去，平静地解释，“你的。”
递过去的那面镜子亮了亮，里面仍然什么也没有，但似乎在发出嘲笑。
黎嘉木瞪着它，最后还是将它从黎濉别的手里抽了出去，丢进了系统背包里。
黎濉别也收起了他那个。
副本也在这一刻开始瓦解了。周围的白色像被风吹散的纸片，一片一片剥离。
黎嘉木没有动。黎濉别也没有。
他们在崩塌的副本里沉默地对视。
……
再睁开眼，他们已经又回到了玩家大厅。
周围人来人往，没人注意到他们的出现。
黎嘉木后退了一步，移开了原本注视着哥哥的视线。
黎濉别站在那里，环顾一如既往匆忙的大厅。
《双面镜》副本开启还没过多久，其他人只当这又是哪两个从其他副本里出来的人。
这场S级副本好像很难，又好像很简单。
伤口、真相被血淋淋的翻开，但至少他们都活着出来了。
“回去吗？”黎濉别仰头望着大厅中央的屏幕上标红的“《双面镜》副本正在进行中”，平静地问。
“嗯。”黎嘉木看了眼面前的系统界面上的“恭喜通关S级副本《双面镜》，奖励正在结算中……”，应了一声，一如往常。
回到基地后，日子好像还和以前一样，下副本，攒积分。
只是偶尔，黎嘉木会注视着在众人面前仍然表现得可靠、强大的哥哥，目光沉沉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黎濉别也仍然会用温柔的眼神望向和公会成员打成一片的弟弟，那里有多少渴望又有多少欣慰，他自己也分不清。
有时候，他们会不小心对上视线，但黎濉别不会再立刻避开，黎嘉木也不，只是望着，等到有什么打断他们。
系统背包里的镜子有时候仍会闪烁，好像在提醒他们它的存在。
……
在又一次黎濉别带领公会成员通关了一个多人副本时，黎嘉木没再远远地望着，而是等散场后，敲开了哥哥的房门。
黎濉别打开门，见是他，似乎愣了一下，但最终只是让开了半步，语气平静：“进来吧。”
房门在他们身后关上。
黎嘉木没有立刻开口，他倚在门边，看着黎濉别继续查看通关副本的奖励和处理留下的伤。
黎濉别没催他，只是默默地做自己的事。弟弟愿意主动找他，已经足够了。
房间里静悄悄的，系统提供的住所足够隔音，也隔绝了外界的嘈杂，只余两人的呼吸声。
“哥，你知道吗？其实我有时候还挺嫉妒你的。”似乎过了很久，黎嘉木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点笑，像是自嘲，又像释然，“你那么优秀，爸爸妈妈喜欢你，又那么强大，公会的成员们也都崇拜你。我嫉妒你，嫉妒你总是更受欢迎的那个。”
黎濉别抬头看他，墨黑的眸子平静无波。
也许他早就知道，也许他并不在意这个。
黎嘉木又笑：“你是不是也知道？”
接着又是一声叹息：“你总是什么都知道。”
“小木……”黎濉别喊了他一声。
“你又这样。”黎嘉木笑着笑着，却有眼泪滚了下来，“你什么都知道，又什么都不说，留着我一个人猜。”
黎濉别平静的脸上有了一丝裂痕，他已经很久都没见过他的弟弟哭了，自从……他来到这个游戏以后。
他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于是他什么都没解释，只是轻轻地吐出一句他很久以前就想说的话：“小木，对不起。”
黎嘉木没应。他偏过脸，用手背胡乱擦了一下眼角。没再看他。
……
公会的其他人觉得会长兄弟俩自从那次《双面镜》副本开启后就变得有些奇怪，具体是怎么奇怪又说不上来。
只知道那兄弟两人像是刻意避着对方似的，各自下副本，见了面也不说话，要么装作没看见，要么就这么看着对方。
“可能是兄弟之间闹矛盾了？”
“不懂。”
但最近那俩好像又和好了，会长又会每次下本前都看一眼弟弟留下嘱托了，副本结束后也总会带些副本里出来的好东西给弟弟。
弟弟一开始还有些变扭，臭着脸，似乎不情不愿，后来却又开始每天念着哥哥了。
“别念了，知道你哥最好了。”
有一天，宋哥看着坐在角落里靠的很近的两人，疑惑地问身边的人：“你说，会长和副会长他俩到底是什么关系？我记得，他们是兄弟的来着？”
角落里，黎濉别摸着黎嘉木的脑袋，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黎嘉木没躲开，只是嘴角咬着笑，上半身向前挤了挤，搂着哥哥的腰，把脸埋在对方的颈窝里。
好像一点也不在乎旁边会不会有人看到。
周姐翻了个白眼：“不知道，你管人家呢。”
“不管他俩是什么关系，那都是我们的会长和副会长。”
……
“小木……”黎濉别的呼吸有些沉，声音带着点沙哑，“别闹了。”
黎嘉木没听，又用舌尖舔了舔哥哥肩膀上被他半亲半咬出来的痕迹，才抬头看他，笑里是久违的狡黠：“哥，我没闹。”
仍在系统背包里的两面镜子同时亮起了一瞬柔和的光，像是在笑。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还完债了！（泪目）
虽然和预期的4p不太一样，但写完了（叉会儿腰.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