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遗失的心跳

瑞士。

终年不化的雪,把这座深山古堡裹得像一座活人坟墓。

王橹杰被关在顶层最内侧的房间。

没有手机,没有网络,没有任何能对外联络的设备。

窗是防弹的,门是密码加指纹双重锁,楼道二十四小时有人看守——他哥做得足够绝,彻底把他从世界里抹掉。

外面是晴天还是雨天,是白天还是黑夜,他不知道。

吉隆坡的伙伴们怎么样了,陈浚铭有没有扛住王家的压力,张桂源是不是还在等他的消息,他一概不知。

曾经那个能翻手搅动局势、敢把核心芯片拼死送出去的人,如今连一步路都走不出去。

他试过撞门,试过喊,试过用一切能想到的方式反抗,只换来更严密的看守,和他哥一句比冰雪更冷的话:

“你安分待着。

他们那边,我会一个个收拾干净。”

王橹杰靠在冰冷的墙上,指尖泛白。

他不怕自己被软禁,不怕吃苦,不怕折磨。

他怕的是——

他怕张桂源以为他放弃了。

怕陈浚铭顶不住家族压力,被迫退出。

怕左奇函旧伤未愈又被牵连。

怕杨博文、张涵瑞被王家压得抬不起头。

怕他拼了命护下的所有人,最后因为他,一败涂地。

绝望像潮水,一点点漫过胸口。

他甚至开始怀疑,那天在分开时,他是不是不该把希望留给他们。

不该让他们等一个可能永远回不去的人。

就在他几乎要被这片死寂吞掉时,指尖无意间蹭过墙壁深处一块微微松动的木饰板。

很轻,很隐蔽,轻到如果不是他无数次摸过这房间的每一寸,根本不可能发现。

他心脏猛地一缩。

手指颤抖着,一点点抠开那条细得几乎看不见的缝。

里面没有手机,没有电脑,没有任何显眼的东西。

只有一截早已被遗忘的老式内线线路,藏在古堡建成之初的暗格中。这是他当时小时候跟暗线说着玩提过的保命线,没想到还真在。

不是对外直播,不是轻松发消息。

只是一条极隐蔽、极原始、几乎没人会在意的旧通道。

慢,危险,一不留神就会被发现。

但——

能传信号。

能联系外界。

王橹杰盯着那截线路,漆黑的眼底,第一次重新燃起一点光。

很微弱,却足以刺破冰封。还能用就意味着他可以联系上官俊臣,王橹杰培养多年的暗线。

他不能就这么认输。

不能让他们白等。

不能让那张芯片,白白冒着生命危险送出去。

哪怕只有一条缝。

哪怕只有一次机会。

他也要把那句“我还在,别放弃”,送出去。

而同一时间,千里之外的国内——

李家的报复,正式落下。

陈浚铭的退团通知被强行压上热搜。

组合巡演被临时叫停。

所有合作全部终止,所有资源一夜清空。

昨天还站在舞台中央的少年们,一夜之间,被逼到绝境。

他们不知道瑞士的王橹杰,刚刚抓住那一线生机。

王橹杰也不知道,他的伙伴们,已经为了他,公然与整个家族为敌。

两条线,一暗一明,一冰一火。

只等一次重逢,一次爆发。瑞士古堡。

王橹杰蹲在那块松动的木饰板前,指尖几乎抖得握不住那截细小的线路。

没有屏幕,没有键盘,只有最原始、最脆弱的脉冲信号,慢得像在雪地里爬行,一触即断。

这不是聊天,不是报平安,是拿命在赌。

每多传一个字,被他哥发现的风险就多一分。

他盯着那道细缝,脑海里闪过的不是恐惧,是那个离开雨夜,是张桂源的眼睛,是陈浚铭那句“我等你”,是左奇函身上没好的伤,是杨博文和张涵瑞强撑着的倔强。

不能断。

不能让他们以为,他死在了这片冰天雪地里。

他屏住呼吸,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力度,一点点撬动线路,把信号压进这道无人知晓的暗渠。按动式的密码传输,敲打的每一下都像王橹杰快要跳出来心一样。

只传三个字。

多一个,都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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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在。

信号微弱得像一缕呼吸,在层层监控、层层封锁、层层屏蔽里,钻了出去。

没有署名,没有定位,没有多余信息。

只有冰冷电流里,一句快要碎掉的承诺。

组合的练习室早已没了往日的灯光。

灯被掐了,设备被收了,连门口的招牌都被强行拆下。

王家的封杀来得又快又狠。

巡演取消,代言解约,账号被限制,舆论里全是“塌房”“解散”“内定退团”的脏水。

陈浚铭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手机里全是陈家发来的最后通牒。

张桂源望着空无一人的练习室,指尖反复摩挲着当年王橹杰碰过的麦克风支架,从天亮到天黑,一言不发。

左奇函伤口反复发炎,却连医院都不敢多去,怕一出门就被王家的人堵住。

杨博文把所有曲谱收好,一页页理得整整齐齐,像是在守一场不会散的约定。

张涵瑞红着眼圈,却不敢哭出声,怕一哭,所有人的撑着的那口气就断了。

他们不敢提王橹杰。

不敢提瑞士。

不敢提那个已经断联太久、久到让人不敢深想的名字。

就在整片死寂快要把人吞掉时——

张桂源放在地上的旧备用机,屏幕极轻地亮了一下。

不是电话,不是微信。

是一个早就被遗忘、只有他们知道、当年用来传紧急消息的隐秘后台端口。

没有发信人,没有来源。

只有一行短得不能再短的字。

——我还在。

房间里,瞬间连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

张桂源猛地僵住。

陈浚铭抬头时,眼底全是不敢置信。

左奇函撑着身子凑过来,伤口疼得发麻,却浑然不觉。

杨博文手里的曲谱“啪”地落在地上。

张涵瑞捂住嘴,眼泪一下子砸下来。

没有人说话。

可所有人都在同一秒,认出了这三个字背后的人。

是王橹杰。

是那个被关在瑞士、被彻底软禁、被全世界以为消失了的王橹杰。

他没有死。

没有放弃。

没有忘了他们。

在他们最绝望、最撑不下去、快要以为一切都完了的时候。

他从最深最冷的囚笼里,抠出一条缝,拼了命,给他们递了一句——

“我还在。”

张桂源指尖颤抖,轻轻碰了碰屏幕,像是怕碰碎那三个字。

声音轻得像耳语,却稳得震碎所有绝望:

“他还在。”

“我们没白等。”

陈浚铭闭上眼,再睁开时,所有犹豫和恐惧全被烧得干干净净。

“王家想封死我们。”

“可他连死局都能凿出一条路。”

“我们凭什么不能扛。”

左奇函笑了一声,带着血腥味,却亮得惊人:

“封杀?打压?绝境?”

“随便来。”

“橹杰在那边拼,我们在这边死扛。”

“等他出来那天,我们要站在最亮的地方,接他回家。”

窗外夜色浓重。

封杀没有停,压力没有散,危险还在逼近。

但这一刻,练习室里,重新亮起了光。

一条看不见的线,穿过雪山,穿过古堡,穿过封杀,穿过绝望。

把被拆散的人,重新拴在了一起。

王橹杰在冰封里撑着。

他们在绝境里守着。

一南一北,一暗一明。

等一个重逢。

等一场翻盘。

等一次,谁也挡不住的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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