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反扑

暗线传来的那三个字,刚在心底点燃一点星火,王家的第二波打压,便以摧枯拉朽之势,砸了下来。

一夜之间。

组合所有公开行程全部作废,官博被限流到近乎死寂。

陈浚铭被陈家彻底切断经济来源,名下银行卡全部冻结。

张桂源家门口多了不明车辆徘徊,左奇函出门买药都被人尾随堵截。

杨博文刚写好的新歌音源被恶意泄露,底下全是被买通的恶评——

【趁早解散】

【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等死吧】

他们连喘口气的间隙都没有。

更狠的还在后面。

王家直接向圈内所有公司、品牌、场地发了死命令:

谁敢跟这个组合沾边,就是跟王家作对。

练习室被房东连夜收回,乐器被拖走,连他们常去的便利店,都被人打过招呼,不再卖给他们任何东西。

从前簇拥着他们的灯光、掌声、退路,被一寸寸碾碎。

他们从光芒万丈的练习生,一夜之间,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瘟疫。

“我们今晚……去哪?”

杨博文看着空荡荡的街头,声音发哑。

张桂源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却一句话都说不出。

左奇函伤口复发,脸色惨白,撑着最后一口气护住众人:“先找个便宜旅馆凑合一晚。”

他们谁也没注意,队伍最末尾的张涵瑞,渐渐落了后。

小孩一直很乖,从不闹脾气,再难都咬着牙跟着。

可他年纪最小,胆子也最小,连日的封杀、恐吓、流离失所,早已把他吓得魂不守舍。

他只是低头系了个鞋带,再抬头时,眼前已经没了哥哥们的身影。

街角阴影里,一辆黑色商务车悄无声息滑到他身边。

没等他喊出声,一块沾着药水的毛巾捂住了他的嘴。

挣扎只持续了几秒。

世界彻底陷入黑暗。

等众人发现时,街头早已空无一人。

“涵瑞?”

“张涵瑞!”

一声声呼喊,砸在冰冷的夜色里,连回音都没有。

陈浚铭瞬间脸色煞白。

左奇函猛地冲出去四处寻找,牵扯到伤口,疼得跪倒在地,却还是红着眼嘶吼:“涵瑞——!”

张桂源僵在原地,浑身血液像是冻住。

王橹杰还在瑞士被软禁,生死未卜。

现在,张涵瑞又不见了。

一失踪,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是王家。

是他们赶尽杀绝的手段。

抓最弱、最无害、最让他们心疼的一个,用来拿捏所有人,逼他们崩溃,逼他们屈服,逼他们亲手放弃一切。

手机在这时,刺耳响起。

没有来电显示,只有一条冰冷的短信,像一把刀,扎进每个人心口:

【想让他平安回来。

让陈浚铭回国认罪,

让张桂源解散组合,

让所有人,彻底断了跟王橹杰的关系。】

【否则,你们再也见不到他。】

夜风刺骨。

四个少年站在空无一人的街头,被无边黑暗死死围住。

一边是被冰封在瑞士、靠着一条暗线死撑的王橹杰。

一边是被抓走、生死不明的张涵瑞。

一边是碾到头顶、不给半点活路的王家。

陈浚铭浑身发抖,第一次露出近乎崩溃的神情。

“是我……是我当初不该选反抗……”

“如果我乖乖回去,涵瑞就不会被抓……”

张桂源猛地抬头,眼眶通红,却眼神如刀。

他一字一句,咬碎了牙:

“我们不会向王家低头。

更不会丢下涵瑞。”

“橹杰在等我们,

涵瑞在等我们,

这个组合,一个都不能少。”

左奇函撑着墙站起来,抹掉嘴角的血沫,笑得狠戾:

“他们抓的是张涵瑞,

可真正想捏碎的,是我们所有人。”

“想让我们散?

没门。”

杨博文擦干眼泪,把所有脆弱死死藏起,声音冷静得可怕:

“找。

就算把整个城市翻过来,也要找到涵瑞。”

“同时,给瑞士回消息。”黑暗中,那条连接着远方囚笼的暗线,再次被点亮。

这一次,他们要传回的,是带着血泪的四个字:

【涵瑞被抓。

等我救你。】

瑞士古堡内。

靠着暗线苦苦支撑的王橹杰,收到消息的那一刻,

一直强撑的脊背,终于重重一颤。

眼底冰封彻底裂开,翻涌着毁天灭地的戾气。

他就知道。

他就知道王家不会罢休。

抓不住他,就对他身边最软、最乖、最小的人下手。

下一秒,少年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声音轻得像雪,却重得能砸穿山脉:

“敢动他。”

“我出来那天,

定要你,

血债血偿。”

晚上的夜,黑得像泼了墨。

四个少年分头疯跑,把张涵瑞可能去的每一个角落都翻了一遍。

巷口、地铁站、旧练习室楼下、他们常待的便利店……

连一点痕迹都没有。

陈浚铭把所有能联系的人脉全部打遍,得到的只有统一的敷衍与回避——

“别查了,你们惹不起的人。”

“我帮不了,再问就是害我自己。”

王家的手,早已遮天蔽日。

张桂源沿着街一遍一遍喊,嗓子哑得快出血,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着,喘不上气。

王橹杰还在瑞士看不见光的囚笼里,现在连最小的孩子都被抓走。

他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无力到极致。

左奇函伤口撕裂,外套渗出血迹,却依旧不要命地冲。

他比谁都清楚王家的手段,抓张涵瑞,根本不是警告,是凌迟。

一刀一刀,割掉他们所有的底气。

杨博文没哭,也没慌,只是冷静得吓人。

他把所有监控死角、可能藏人的废弃仓库、地下车库全部记在心里,一边找,一边死死守住那台能联系瑞士的旧手机。

不能慌。

一慌,就全输了。

瑞士,深山古堡。

王橹杰靠在那截暗线旁,指尖冰凉刺骨。

屏幕上那短短一句——

涵瑞被抓。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铁,烫进他骨头里。

他被软禁、被切断一切、被当成棋子,他都忍了。

为了芯片,为了证据,为了将来能掀翻这一切,他可以忍。

可王家动了张涵瑞。

动了整个组合里最干净、最听话、最无辜的小孩。

王橹杰缓缓抬头,望向窗外终年不化的积雪。

往日里那双还有少年气的眼睛,此刻一点温度都没有。

只剩冰封万年的寒,和压不住的、漆黑的戾气。

他哥从门外走过,淡淡瞥了一眼:“死心了?你的朋友一个个被收拾,只是开始。”

王橹杰没回头,声音轻得像雪落:

“是谁下的令。”

“你觉得呢?”他哥冷笑,“要么你乖乖听话,接手王家,我就让人把那小孩放了。”

“否则,他会去哪,会经历什么,你我都清楚。”

威胁直白又残忍。

王橹杰缓缓闭上眼。

再睁开时,那点仅存的温和,彻底碎了。

“你们抓不住我。”

“也吓不住我。”

“但你们动了他——”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声音轻,却能冻住空气:

“从今天起,我不会再对王家留任何情面。”

“等我出去,

你们欠我的,

欠他们的,

欠涵瑞的——

我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全部讨回来。”他哥脸色微变:“你还在嘴硬——”

“嘴硬?”

王橹杰忽然笑了一下,那笑意却比冰还冷,

“你们以为把我关在这里,断了我所有路,我就没办法了?”

“你们错了。”

他抬手,轻轻按在那块松动的木饰板上。

里面不只是一条暗线。

是这栋古堡最原始、最隐蔽、连现任主人都早已遗忘的旧通讯脉络。

是当年王家老宅建在这里时,留给最核心继承人的后手。

现在,成了他的刀。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