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蓝颜祸水

那人非但没有恼怒,反而叫人将他抬回去。

君子涟醒来时,已经是次日晌午了。

他睁开凤眸,这里不是他上一次醒来的房间,这里比那个房间大得多,更华贵得多。

这是哪里呢?

屋内点了熏香,闻得君子涟头疼,甚至是有些头晕,他昏昏沉沉坐起来。

这时宋青阳走了进来,他上下打量君子涟,不知道是在估量什么,但君子涟知道,这样的目光让他很不舒服。

他要下床,宋青阳却坐到床沿,不让他下去,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他,没有任何想要和他交流的意思。

他无法和宋青阳交流,这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

而他不知道,宋青阳没有带赵武进屋,便是不想和他交流,他只想静静地欣赏自己的脸。

宋青阳忽然想到什么,一只手捂上自己那带着疤痕的半边脸想起君子涟第一次见着这疤痕,那副被吓着的模样,深深刺痛他的心。

他想,这样貌美的一个人,如果和他一样变丑陋,是不是就能理解他的处境了,不会想着要离开,接受旁人的好意?

很显然他想错了,今日赵武带来消息,君子涟果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大骗子,他的身份是骗人的,他根本不是什么世外高人,这一点宋青阳早有猜测,只不过他的名字也是假的。

守拙真人出自一个偏远的村子,原名赵铁山,而他却告诉自己,他叫君子涟。

君子涟,君子出水如莲,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当真是一个很好的名字。

可他这个人偏偏是从阴沟里爬出来的,出身卑微,不用谈什么养护莲花的水,哪怕是淤泥也配不上,顶多是山地中的黄泥,给自己取这样一个名字是想摆脱从前吗?

据赵武这两日查到的消息,守拙真人结交好友,乃是用本名,怎么到了他这里,就要化名了?

自己能再给他一次机会,为什么还是要骗呢,这比给他下毒还让他心痛。

原来他给旁人机会,旁人是不会领情的。

赵铁山该死,但君子涟不该死。

“殿下。”

宋青阳见他动了唇瓣,却不知他在说什么,不过他不也不想知道。

赵铁山不过仆人而已,想什么并不重要,伺候好主子才是要紧事。

他反握住君子涟要触摸到自己脸的手。

此刻房门紧闭,谁也不知道宋青阳在里面做了什么,周围的下人也被遣散开。

君子涟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宋青阳的力气很大,君子涟被他压制在床,他终于想起,顾九渊第一次想要他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动作,只是那时候他制止了。

“宋青阳!”

“来人啊!”

没有人应他,没有人帮他。

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可能是饿的,没有力气反抗,只能任由宋青阳在他的身上为所欲为。

君子涟趴在枕上,眼角滑落的泪,滴在枕巾上,他忽然想起,顾九渊虽辱他,但在这种事情上,他并不会强迫自己。

顾九渊呐……

这个顶着顾九渊脸的人,却在对他做这样的事情。

宋青阳见君子涟落泪,俯身轻吻他。他不懂君子涟这是哭什么,难道他不知道留下来就意味着什么吗?

不是他自己愿意留下来的?

设计刺杀,也是他表了忠心,带自己走的?

所以在这哭什么呢?

矫情吗?

不过是饿了他几日。

结束后,才有婢女推门进来,此刻君子涟就如同烂泥一般躺在床上。

君子涟是自己处理的,他泡在浴桶内,叹了口气,事情经历多了以后,清理起来也很是得心应手。

他还很虚弱,只是刚才吃了一点点,宋青阳坐在那儿,他不敢吃,他从宋青阳的目光中,看到了三百年后的魔尊,心慌得紧。

“君公子,魏贵妃娘娘传话,要见你。”

君子涟没回话,盯着屋内点着的蜡烛,烛光在夜风飘动,风要他往东,他就得往东走。

他去见了魏贵妃,跪在殿前,身上还是很痛。

有一点,他实在想不明白,怎么第一次那么痛,为什么那次就不会?

不等他再想下去,内殿走出来一个婢女。

“君公子久等,娘娘有请。”

这种下马威,君子涟不难看出来,从前作为魔尊君侍时,就有不少顾九渊的美妾这样为难他。

经历多了,也就习惯了,只不过是回到那种卑微的时候罢了。

他走进殿双膝跪下,双手贴于额前,缓缓俯身头贴于地。

“草民,君子涟,叩见娘娘。”

魏贵妃自打君子涟进来起,目光就没有从他的身上离开过。

“起来吧。”

君子涟起身,却低着头。

“你就是给我儿献药的守拙真人?”

君子涟沉默了一会儿,道:“是。”

“长得倒是不错,倒是便宜你了。”魏贵妃示意边上的嬷嬷。

下一刻,巴掌声就在这殿中响彻。

君子涟回过头,唇瓣微抿,又一次跪下来。

“还请娘娘明示,草民究竟犯了何错?”

“你坏我儿姻缘,你说你犯了何错?”

他坏了宋青阳的姻缘?

他从始至终,都从未想过要与宋青阳有半分牵扯,从踏入这皇宫开始,他不过是身不由己,被人强行困在这牢笼之中,连反抗的余地都不曾有。

“娘娘此言,草民不敢苟同。”君子涟抬起头,凤眸中染了一层水雾,“草民与殿下之间,从无半分儿女情长,皆是殿下一厢情愿,草民身不由己,何来破坏姻缘一说?”

魏贵妃闻言,脸色瞬间沉下,指尖重重敲击着身前的梨花木桌案。

“好一个身不由己,好一个一厢情愿,”她冷笑一声,她的儿子虽说聋哑,但到底也是皇子,被这样说,皇室颜面何在,“本宫瞧你这副狐媚样子,就知道你是个魅惑的主!若不是你可以勾引,阳儿身为堂堂皇子,怎会对你一个来历不明的男子如此上心!甚至是为了你,推掉丞相府的婚事。”

君子涟这才明白前因后果,怪不得事后匆忙离开,回来后又一脸坏笑地盯着自己,原来是想要通过他拒了朝中重臣的婚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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